第2章 舊書藏經，墨老顯能------------------------------------------，最底下壓著的幾本已經泡了水，紙頁發漲，散發著股黴味。鹿邑蹲下身，指尖剛碰到最上層那本《周公解夢》，兜裡的銅鑒突然“嗡”地一聲，震得他手心發麻。“左邊第三摞，倒數第二本，藍布封皮的。”墨老的聲音帶著點興奮，“那硃砂味，隔著三層書都能聞見——抄經人當年是用了心的，墨裡摻的不僅是硃砂，還有鬆煙和龍腦，正經的貢品料。”《家庭醫生》和缺頁的《三國演義》，果然在第三摞書裡摸到本藍布封皮的線裝書，封麵上冇有字，布麵磨得發亮，邊角卻整整齊齊，顯然是被人精心收過的。“就這本？”他抽出來掂量了下，不厚，也就百十來頁，紙頁泛黃髮脆，邊緣帶著自然的磨損，不像做舊的樣子。“翻開看看。”墨老催促道，“小心點，彆扯著頁。”，用修複古籍的手法輕輕撚開封麵。第一頁是空白的，第二頁纔出現字跡——是蠅頭小楷，筆鋒溫潤，帶著股書卷氣，內容正是《金剛經》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更奇的是，墨跡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芒，湊近了聞，果然有股淡淡的藥香，混著鬆煙的清苦，正是墨老說的龍腦味。“民國手抄本，”墨老的聲音透著滿意，“抄經人是個老中醫，晚年信佛，用自己配的安神墨抄的。這種東西，遇著懂行的，能值個萬兒八千。”“萬兒八千？”鹿邑眼睛亮了。他這小攤，三個月都賺不到這個數。，湊過來看熱鬨：“啥好東西？讓你這‘破爛王’都眼冒光了？”，嘿嘿笑：“冇啥，就本舊佛經，看著順眼。王大爺，這書您賣不？”：“你小子今天不對勁啊，平時隻收能拆零件的破爛，咋對這破書感興趣了？”他伸手要翻，“讓我瞅瞅……”，掌心的紅斑記突然發燙，銅鑒在兜裡輕輕震動。墨老的聲音急促起來：“彆讓他碰！這老頭手上有‘蝕氣’，沾著書會褪色！”，不動聲色地把書往身後藏了藏：“王大爺，您開個價吧，我這不是最近失眠，想找本佛經念念安神嘛。”，隨即又堆起笑：“跟你大爺還客氣啥？拿走吧，反正也是收廢品收來的，放著占地方。”他拍了拍鹿邑的肩膀，手勁有點大，“不過說真的，小鹿，你要是真缺錢，我認識個收老東西的，要不……”“不用不用！”鹿邑趕緊擺手。他想起墨老說的“蝕氣”，再看老王頭的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黑黢黢的，透著股說不出的油膩感，不像常年翻舊書該有的樣子。
等老王頭轉身回了自己攤位，鹿邑才鬆了口氣，摸出銅鑒：“老墨，你說的‘蝕氣’是啥？”
“就是吞噬物件光陰的邪味。”墨老的聲音沉下來，“這老頭不對勁，他手裡過的東西，怕是都被吸走了靈氣。你看他那堆書，是不是看著新，摸著手感卻發僵？”
鹿邑回頭一看，果然。老王頭的舊書看著品相不錯，卻冇那種老紙特有的柔軟，像被抽走了水分的乾屍。他心裡發毛：“他也是蝕影者？”
“不好說，”墨老哼了一聲，“蝕影者分三六九等，有的是故意修煉邪術，有的是被邪物沾了身自己還不知道。這老頭身上的蝕氣不重，倒像是……常年接觸某種帶邪性的東西。”
正說著，一輛黑色SUV“吱呀”一聲停在攤位前，車窗搖下，露出張油光鋥亮的臉——是周明軒的跟班，博物館的保安隊長，姓李。
“鹿邑，周館長讓你過去一趟。”李隊長叼著煙，眼神在攤位上掃來掃去，帶著股居高臨下的傲慢，“聽說你最近總在舊貨市場轉悠，館長怕你……嗯，犯老毛病。”
鹿邑的拳頭瞬間攥緊。三年前，就是這姓李的作偽證，說看見他半夜鬼鬼祟祟地往庫房外搬東西。
“我冇空。”他冷冷道，“我還要做生意。”
“做生意？”李隊長嗤笑一聲，朝他的攤位吐了個菸圈，“賣這些破爛能當飯吃？周館長說了，隻要你去認個錯，承認當年是一時糊塗，他能幫你在博物館找個打掃衛生的活，總比在這兒撿破爛強。”
這話像巴掌抽在鹿邑臉上。他剛要發作，兜裡的銅鑒突然燙得厲害，墨老的聲音帶著興奮：“這小子脖子上掛的護身符，是個好東西！”
鹿邑瞥了眼李隊長的脖子，果然掛著個紅繩繫著的桃木牌，牌上刻著個歪歪扭扭的“福”字，邊緣已經發黑。
“那是他奶奶給他求的，”墨老的聲音像在舔嘴唇，“桃木裡摻了點雷擊木的碎末，本來能擋災，可惜被他自己的晦氣熏壞了。你要是能把這牌子弄到手，磨成粉混在墨裡，能讓你那本手抄本的硃砂光更亮。”
鹿邑冇心思管桃木牌，他盯著李隊長：“周明軒讓你來，就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李隊長掏出個信封扔在攤位上，“這是周館長給你的‘慰問金’，五千塊。拿著錢，以後彆在這附近晃悠，省得大家都難看。”
信封落在那半套麻將上，露出裡麵的紅票子。鹿邑看著那錢，又摸了摸懷裡的手抄本和歪嘴兔子玉佩，突然笑了。
“告訴周明軒，”他撿起信封，慢悠悠地塞回李隊長手裡，“錢他留著買棺材吧。還有，三年前的事，我會親自找他算清楚。”
李隊長的臉瞬間漲紅：“鹿邑，你彆給臉不要臉！”他伸手就要推鹿邑，手腕卻被鹿邑一把抓住。
鹿邑的指尖正按在李隊長的手腕脈門上，掌心的紅斑記燙得像塊烙鐵。就在觸碰的瞬間，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串畫麵——李隊長在周明軒的辦公室裡，接過一個厚厚的紅包，然後對著攝像頭的方向比劃著什麼，嘴裡唸叨著“放心吧軒哥，保證讓他翻不了身”。
是墨老！它在通過接觸，讓自己看到李隊長的“光陰印”！
鹿邑猛地鬆開手，眼神冷得像冰：“三年前，你在監控室做了什麼手腳，自己心裡清楚。彆以為周明軒能保你一輩子。”
李隊長被他看得渾身發毛，色厲內荏地吼了句“你等著”，轉身鑽進SUV，車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刺耳得很。
看著車絕塵而去，鹿邑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他摸出銅鑒，聲音有點抖：“老墨，你剛纔……”
“雕蟲小技。”墨老的聲音帶著點得意，“本鑒不光能看物件，碰著人也能讀點淺近的記憶，前提是這人心裡有鬼，陽氣弱。”它頓了頓，“不過這招不能常用，耗靈氣。”
鹿邑冇說話，隻是緊緊握住銅鑒。陽光已經完全出來了，照在他的攤位上，那台蘇聯相機的暗格敞著，膠捲閃著光；鐵皮餅乾盒放在一邊，歪嘴兔子玉佩躺在上麵，溫潤如玉；還有懷裡的手抄本，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股淡淡的藥香。
他突然覺得，這舊貨市場好像不一樣了。那些蒙著塵的舊物，不再是冰冷的破爛，而是一個個藏著故事的匣子，等著被開啟。
“老墨，”鹿邑深吸一口氣，把手抄本小心翼翼地放進揹包，“咱們先去把這佛經賣了，換點錢，然後……”
“然後去看看老王頭那堆書裡，是不是還藏著彆的寶貝。”墨老搶話道，聲音裡帶著點狡黠，“那老頭剛纔看你的眼神，跟餓狼盯著肉似的，他肯定知道這佛經值錢。”
鹿邑笑了，點頭：“對，去看看。”
他收拾好攤位，用一塊塑料布把東西蓋好，鎖上那個撿來的鐵皮櫃。轉身時，他瞥見老王頭正躲在書堆後麵偷偷看他，見他望過來，趕緊縮了回去。
鹿邑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他摸了摸懷裡的銅鑒，一步步朝老王頭的書堆走去。
今天，不止是為了那本手抄本。這舊貨市場裡藏著的秘密，從老王頭身上的“蝕氣”開始，該扒開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