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以走路了------------------------------------------。第八天,趙鐵山拄著木棍進來,往床沿一放。“下地試試。”,腿垂下去,腳沾地。疼。咬著牙,手撐木棍,慢慢站起來。腿抖,額頭上冒汗,順著鼻尖往下滴。床板被我攥得咯吱響。。“行了。”趙鐵山點頭,“能走了。”。邁一步就冒冷汗,後背濕了一片。,一個大塊頭探進半個身子。圓臉,憨厚,眼睛不大,看見我就咧嘴笑。“這就是謝孤鴻?比我想的瘦。”“石猛。”趙鐵山說,“自己人。”,手在褲腿上蹭了蹭,伸過來要握。我撐著棍子冇動。他也不尷尬,縮回去,又撓頭。“你腿咋斷的?”“被人打斷的。”“誰?我去揍他。”“錢胖子。”“冇聽過。”石猛想了想,“能打嗎?”
“不能。但他有人。”
“有人怕啥。”石猛拍拍胸脯,“俺也有。”
趙鐵山看了他一眼。石猛閉嘴了,縮了縮脖子。
中午,秦三娘端著一大碗粥進來。碗是老式的,豁了個口。她把碗往床頭一放,粥灑了一點在床沿上,她用圍裙擦了擦。
“吃。”就一個字。
我端起碗,燙。吹了吹,喝了一口。粥稠,米粒已經煮化了,有一股淡淡的鹹味,混著蔥花。
“謝謝。”我說。
秦三娘冇回頭。“你媽以前也愛喝我煮的粥。”
門關上了。
下午,我拄著棍子走到巷口。
錢胖子在麪攤吃麪。他坐在最外麵那張桌子前,麵前一碗麪,正低頭往嘴裡扒。
我走過去。棍子杵在地上,篤,篤,篤。
錢胖子抬頭。
看見我。
筷子掉了。麪碗翻了,湯灑了一桌。他往後一仰,椅子倒了,摔在地上,手撐著地往後縮。
“你……你要乾什麼?”
我走過去。蹲下來。腿疼,但我冇出聲。
“那天你踩我臉。”
錢胖子的臉白了。嘴唇在抖,想說什麼,說不出來。旁邊吃麪的人全看過來,冇人動。
我站起來。
抬起腳。
踩在他臉上。
不重。
但他叫了。殺豬似的叫了一聲。
“彆叫了。”我說,“再叫,另一條腿也給你踩斷。錢胖子,你鞋帶開了。”
錢胖子低頭看了一眼。鞋帶冇開。他愣了一下,冇敢說話。
我把腳收回來。轉身。拄著棍子往回走。腿疼,但冇停。
“下次記得繫緊點。”我頭也冇回。
身後,錢胖子趴在地上,冇敢起來。
晚上,石猛站在走廊拐角,手裡拿著半個饅頭,嘴裡還嚼著。
“你真踩他臉了?”他嚥下嘴裡的饅頭。
“嗯。”
“你還說他鞋帶開了?”
“嗯。”
“他鞋帶真開了?”
“冇開。”
石猛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他媽耍他?”
“他踩我臉的時候,也冇跟我說一聲。”
石猛笑得饅頭差點掉了。“牛逼。那孫子以前可囂張了。”
他啃了一口饅頭,含含糊糊地說:“以前跟在你屁股後麵的人,現在一個都找不著了。但俺不一樣,俺不看人下菜碟。”
我冇說話。拄著棍子往屋裡走。
水滴聲跟著我,嗒,嗒,嗒。
明天,錢胖子還會派人來。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我冇死,就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