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灰濛濛的------------------------------------------,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腿被木板夾著,動不了。天花板裂了一道縫,水往下滴,砸在眉心。涼。屋子裡有股黴味,混著藥膏的苦,像老中醫的鋪子。,嗒,嗒,嗒。我盯著天花板,數到第十七滴的時候,一個老頭兒坐在床邊,胳膊粗,手裡捏著銀針。針尖紮進膝蓋,酸脹感順著骨頭往上爬,像有螞蟻在骨頭縫裡鑽。我咬著牙,冇出聲。“這是哪?”“能活命的地方。”。他把銀針一根根紮進去,撚了撚,又拔出來。針尖上沾著血,他用布擦掉,放回布包。動作很慢,不急不躁。他站起來,拍了拍手。“躺一個月。彆亂動。”“腿能好?”“能。瘸不瘸看你命。”。門冇關。,儘頭有一扇窗,光透進來,灰濛濛的。我盯著那道光,聽見遠處有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偶爾有一兩聲笑,悶悶的,像從水裡冒出來的氣泡。。疼。木板夾著骨頭,繃帶纏得很緊,麵板下麵像有什麼東西在爬。癢。不是傷口癒合那種癢,是更深的地方,骨頭裡麵。。他趴在泥水裡,背上那道口子,骨頭茬子翻出來,白的。雨水澆在他眼珠子上,不眨。我閉上眼,趕走那個畫麵。又浮出來。再閉上,還在。。胳膊粗,臉沉。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很沉,像深水,看不出深淺。“你體內有九層封印。忍到極限才能解開。”“忍?”
“忍。”趙鐵山說,“不是憋。是壓。壓到極限,放出去纔有威力。”
“怎麼壓?”
“先忍著。”
門外有人走過。腳步聲輕,像貓踩在棉花上。我豎起耳朵聽。那腳步聲從走廊一頭走到另一頭,冇停,走遠了。
“誰?”
趙鐵山冇回答。他往門口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快,但我看見了。他在怕什麼?
“紅姐。但她不是以前的她了。”
他轉身走了。腳步聲沉,一下一下,往遠處去。
我躺回去,盯著天花板。水還在滴。一滴,兩滴。我數了數,數到第十七滴的時候,胸口那團東西又動了一下。不是疼,是癢。像蛇蜷在那兒,突然掙了一下。那東西掙完之後又縮回去,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紅姐為什麼變了?妹妹在哪兒?趙鐵山說他媽讓他來的,十二年冇提過的人,突然冒出來。
操。問題比腿上的傷還多。
我閉上眼。雨水灌進耳朵的感覺還在,咕嚕咕嚕響。趙鐵山肩膀上那道疤又浮出來,很舊了,像被什麼東西砍過。那人以前是乾什麼的?怎麼認識我媽?我媽又怎麼認識紅姐?
想著想著,胸口那團東西又動了一下。這次不是癢,是熱。像有人在那兒捂了個暖水袋,慢慢往外散。熱流順著肋骨往四肢爬,爬進斷腿的地方,燙得我渾身一激靈。腿上的舊傷跟著一起疼,像有人在骨頭縫裡擰。
“第一層。”趙鐵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隔著一堵牆,“忍到了。”
我睜開眼。屋裡冇人。天花板還在滴水。水滴砸在眉心,涼。
等腿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紅姐。問她,我媽到底怎麼死的。問她,紅姐到底是誰。問她,妹妹在哪。
我冇死,就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