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誌遠和白無景回到城主府後,去了之前玉鐮畫法陣的院子。
院子的樣子還維持著那日他們打鬥後的殘破模樣,看起來沒有人來打掃過。
許誌遠跟在白無景身後,不明白他為什麼又要來這裡,“師兄你是有什麼東西落在這裡了嗎?”
“不是,你或許不清楚那日她畫的法陣是什麼,那個法陣絕不是她一個普通的項城城主能夠接觸到的。”
“而且她那時說的話也讓我有些在意。”
許誌遠回憶了下玉鐮說過什麼,想不起來,他那時候都快被毒暈了,根本沒心思去聽她講什麼,他疑惑地問:“什麼話?”
白無景走進玉鐮已經破敗不堪的屋子,視線在屋內巡視了一圈。
“她說要把我們給他,以此作為她新生的交換。”
經他這麼一說,許誌遠也有些印象了,“她說的他能是誰?”
“不清楚,但能知道那等邪術之人絕非善類。”白無景的臉色沉下。
許誌遠點點頭,一邊覺得他師兄可真博學多才,一邊又好奇他是從哪裡知曉這個法陣的,宗門好像沒有講過關於這種邪術法陣的知識。
他想知道,就直接開口問白無景了。
“師兄你怎麼知道這個法陣的?”
他的問話讓白無景的臉上有一瞬的痛苦神色閃過,他摸上了他劍柄上係的那條紅色的流蘇沉默片刻纔回道:“我曾經見過。”
不給許誌遠繼續深究的機會,白無景轉移了話題,他指著玉鐮房間裡僅剩的那麵完好無損的牆壁說:“這麵牆有點不對。”
那日在這裡發生了很激烈的打鬥,玉鐮和楚觀鏡在這間屋子裡又砸又炸,按理來說這間屋子應該早塌了,就算不塌,屋子裡的三麵牆也該全部受損。
可奇怪的是,這間屋子隻有兩側的牆被毀壞,正對著門口的那麵牆隻是臟了些,多了幾道劃痕,與這間破敗的屋子過於格格不入。
白無景和許誌遠二人靠近那麵牆,發現牆上有一層保護的陣法。
這更加確定這麵牆絕對有問題。
他們在牆上摸索著什麼,隻聽哢噠一聲,似是觸發了某些機關。
二人的手同時摸上了劍柄,他們稍稍從牆前拉開些距離,警惕地看著發出聲響的牆壁。
白色的牆壁漸漸開啟,露出了牆壁夾層裡放著兩排琉璃瓶的櫃子。
“這……不是聚靈瓶嗎?她一個普通人怎麼會存這麼多?”經常花錢買各種道具的許誌遠一眼就認出了櫃子裡的東西。
聚靈瓶顧名思義,就是將靈氣聚集起來的瓶子。
剛入淩棲宗的時候他經常因為修煉吸收不夠靈氣,所以花錢去買靈氣濃度很高的聚靈瓶來修煉,現在他已經能夠很容易地提取天地間的靈氣,就沒再買過。
白無景將一個聚靈瓶拿起來,他仔細看了看覺得這瓶子裡並非是靈氣那麼簡單。
他也見過儲存靈氣的聚靈瓶,瓶子內的靈氣流動時是清澈帶著絲絲縷縷的銀光,可是玉鐮這些瓶子裡的靈氣卻渾濁烏黑。
白無景不敢貿然開啟,他將這些聚靈瓶全部收起來,準備回淩棲宗交給副掌門。
最近的妖氣暴動和這邪術法陣的出現,白無景隱約覺得要有大事發生。
他抬手感受了下空氣中靈氣的流動。
與妖氣暴漲一同出現的,原本稀薄的靈氣也在變濃。
白無景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
從許誌遠和白無景見過楚觀鏡那天後,她開始有意躲著羲玄。
那天羲玄又提出想要看她的臉,她在沒去見那兩人時還在猶豫,差點就鬆口答應了他。
鬥篷對於楚觀鏡而言就像一個保護罩,隻有在她覺得安全的區域,她才會將這個保護罩解除。
和羲玄相處的這幾日,她很喜歡他身上的氣息,不自覺地放鬆了警惕,但許誌遠和白無景的到來讓她清醒了過來。
還有三天她就要和羲玄分彆回到淩棲宗,從此以後,他們恐怕很難再相見。
這樣的話,她和羲玄去建立更深厚的情感除了會讓離彆時感到加倍的痛苦外,又有什麼意義。
她有預感,再這樣主動親近羲玄下去,分彆時她會很痛苦,她不喜歡那種感覺,她要切斷和羲玄更深的聯係。
羲玄隻是她眾多雇主的其中一位,僅此而已。
就像最開始認識那樣,再當他三日的護衛。
她將蓋住半張臉的鬥篷又往下拉了拉,快要將她鼻尖上的紅痣全部遮擋住了。
楚觀鏡沒再和羲玄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每次他喊她一起吃飯,她都會說她已經吃好了,他想再用之前嘗菜的手段讓她吃點,可這次她直接叫來客棧的夥計,讓他幫忙嘗菜。
得到的結果是性情溫和的羲玄頭一回在她麵前冷了臉。
他將手中的筷子扔在桌子上,那天滿桌的菜他一口都沒有動。
後來他也就沒再找過她吃飯。
楚觀鏡的目的達到了,可她卻並沒有感到一絲愉悅,甚至還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夜裡起了風有點冷,身形單薄的楚觀鏡卻站在門口任由夜晚的涼風吹著她的身體。
她在外麵吹了很久,直到風漸漸變小,她才長歎一口氣回了房間。
這晚她一反常態地沒有和蛇蛇說話,隻安靜地將它抱在懷裡默默地睡去。
第二天羲玄在房間裡繼續完成他那副畫了一半的畫作,楚觀鏡沒有像昨天那樣坐在他桌子對麵的椅子上觀看,而是站在門口,像個普通護衛那樣守著門。
“楚道長,你過來看看我畫的如何?”羲玄的聲音低沉慵懶,讓聽著的人不由自主就會被吸引,按照他口中說的話行事。
楚觀鏡的腳動了一下,差點就要走過去看了,但她很快清醒,站在原地沒有動,拒絕他說:“不行。”
羲玄抬眸看向規規矩矩站在門口的楚觀鏡,心裡本就有一股氣,他聲音微冷問:“為何不行?”
“我是你的護衛,看畫不在我的職責內。”
“昨日你不是還看了?”
“……我不記得。”
羲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