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這麼說了,她不可能不願意。
她將桌上的菜都吃了一遍,沒有感覺到哪一道菜鹽放多了,她肚子倒是吃飽了。
“我沒有吃出來。”楚觀鏡眉頭皺起,覺得她有些失職。
“那可能是送菜的夥計記錯了。”
“……”
後來嘗菜這種事,又發生了一兩次。
楚觀鏡再遲鈍也意識到羲玄是在用這種方式讓她吃飯。
她對他的想法很好奇,他想不到他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最後隻能歸結為他就是人好。
人人都喜歡美好的東西,楚觀鏡也不例外。
羲玄相貌優越,身姿挺拔,性格溫和,所以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拉近和他的距離。
剛認識羲玄時的楚觀鏡,處處透露著距離感。
她和他同桌吃飯會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平日在同一間屋子的時候,她也隻會站在門口,沒有一絲想要和他說話的意思。
可最近的楚觀鏡,吃飯時坐的位置居然離他近了一些,還在吃飯時主動和他開口說話。
“這道菜很好吃。”
“什麼?”已經準備放下筷子的羲玄懷疑他是不是聽錯了。
“這個,好吃。”
楚觀鏡指了指她前麵盤子裡乘著的菜又重複了一遍。
羲玄的視線在她露出的下半張清瘦的臉上徘徊了下,又看向她指著的菜,他用筷子夾了一塊送入口中。
他麵帶微笑的點點頭,“如你所言,的確很好吃。”
很神奇,明明剛才也嘗過這道菜,可他的確感覺這道菜在被楚觀鏡指到後變得更美味了。
從她說出那句話開始,羲玄唇角的弧度就沒有下去過。
明明已經吃飽,卻還是又重複夾了幾次那道菜。
從那以後,楚觀鏡每次吃飯時,都會給他指出幾道她認為好吃的菜,在得到羲玄的肯定後,她的心情會變得很好。
而且她也能感覺到,她這樣做後,羲玄也很開心,很明顯的就是他在飯桌上笑的頻率變高了。
她覺得她和羲玄之間的關係好像變得親近許多。
在他又一次提議不要她站在門口,而是坐在桌子對麵看他作畫時,她沒再拒絕,痛快的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他桌子對麵。
羲玄對她沒有絲毫猶豫的行為有些驚訝,隨之而後的就是驚喜和愉悅。
楚觀鏡的靠近給了他極大的成就感。
像是一顆種子,在他的精心照顧下,終於發出了新芽。
楚觀鏡的目光專心在紙中他作的畫上,沒有注意到男人深沉的目光正直勾勾第落在她的頭頂,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突然他開口說:“能摘下鬥篷,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他的話讓楚觀鏡身子一僵,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不太想答應,又不想拒絕他。
恰好這時醒來的許誌遠和白無景來客棧找她,楚觀鏡連忙起身出去,躲避回答這個問題。
兩個人剛從昏迷中醒來不到一天,身體恢複的還不錯,隻是臉色看起來還很蒼白虛弱。
穿著一身淺藍色衣裳的許誌遠,看到楚觀鏡從樓上下來,他朝她笑著揮手,“楚觀鏡這裡。”
她剛走到二人麵前,許誌遠就在她的頭頂拍了拍,“身體恢複的怎麼樣,聽其他人說你早就醒了。”
“我很好,不要總拍我的頭。”楚觀鏡躲開許誌遠放在她頭頂的手。
“為什麼?是擔心長不高嗎?”說著又在她頭頂拍了兩下。
楚觀鏡被說到痛處,她抿唇給了他一個肘擊。
“好痛!”
“活該。”
白無景唇角帶著淺笑,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打鬨。
等倆人安靜下來,他才將一個東西遞給楚觀鏡,“這是你落下的吧。”
楚觀鏡看見白無景手中東西愣了幾秒,那是羲玄之前送給她的昂貴匕首,和玉鐮打鬥時刀刃缺了一個小口,後來又被打飛不知道去哪了。
她前幾日回城主府時去打鬥的地方找過,但是沒找到,還以為被扔掉了,沒想到居然是被他收起來了。
“謝謝。”楚觀鏡接過匕首。
“不用謝,要謝也是我們謝你。”白無景說:“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們幾人恐怕已經沒命了。”
白無景又拿出了一個外形精緻的木製方盒,“這裡是我給你的謝禮,希望你可以收下。”
盒子被開啟,裡麵是一把看起來很樸素的匕首,楚觀鏡一眼就看出這把匕首絕非凡品,最起碼如果用這把匕首砍玉鐮妖化的身體,刀刃絕對不會出現豁口。
這個她真的能收嗎?
“我看出來你很擅長用匕首,這把匕首在我這裡沒什麼用,給你反倒能讓它發揮出它應有的能力。”
許誌遠見楚觀鏡還沒有要接過來的意思,他直接從白無景手中拿過來,塞到了楚觀鏡的手中,“白師兄給你你就拿著。”
“我也有想要給你的謝禮,但很遺憾我沒帶到身上的,等回淩棲宗我再給你。”
他拍拍楚觀鏡的肩膀,笑著說:“咱們也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了,以後在淩棲宗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過命的交情?什麼意思?同事的意思嗎?
在楚觀鏡過去的認知裡,有過過命交情的就是身邊一起當殺手的同事,所以許誌遠的意思應該是要和她繼續一起殺妖。
大概想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她同意的說:“好。”
兩個人見她沒事,要說的話說完,要給的東西也給出去的,兩個人準備離開回城主府,楚觀鏡叫住了他們,“什麼時候回淩棲宗?”
白無景想了下,“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大概還需三日。”
見楚觀鏡的談話結束,羲玄從樓上的拐角處默默退回房間。
他在掌心輕輕敲著手中的摺扇,臉上的表情有些沉鬱。
從他們幾人剛才的談話中,他隱約感覺到那兩位已經將楚觀鏡當成朋友了。
楚觀鏡有新朋友了,他可以將他的本命娃娃取回來,結束他和楚觀鏡之間的聯係。
他一時間有些出神,連楚觀鏡回來都沒有注意,直到他的本命娃娃被楚觀鏡捏了下尾巴。
他回神,看到她坐在距離他稍遠的椅子上,手中把玩著他的本命娃娃,周身氛圍有些許陰鬱。
交到新朋友,她不應該高興嗎?
而且她怎麼又坐的離他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