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玄笑了,他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狹長的眸子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行,楚觀鏡。”
頭一次被男人叫大名的楚觀鏡,感覺耳朵癢癢的。
她拒絕以後,本以為羲玄的反應會和之前叫她一起吃飯那樣,不再叫她,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
可羲玄好像被她惹惱和她杠上了。
羲玄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楚觀鏡的對麵,然後坐下,雙腿交疊,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儘管有鬥篷的遮擋,在楚觀鏡有限的視野內隻能看到他兩條交疊的雙腿,還有他放在椅子扶手上,有規律一下一下敲擊著的修長手指,但她依舊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為什麼要這麼盯著她看,在看什麼?
她不太自在的抬手摸上了她鼻尖的紅痣,試圖用這個動作將她整張臉全部遮擋住。
不知道他要盯著她看多久,她已經有點緊張起來。
一緊張她的手就習慣性的去摸腰間的蛇蛇,試圖分散下她的注意力。
她的手先是在蛇蛇的腦袋上揉了揉,順著往下摸,在它的臉蛋上又捏了捏。
蛇蛇的手感特彆好,和她見過的娃娃都不一樣,它的觸感很神奇,她難以形容。
臉蛋捏完,她手的目標直奔它後麵翹起來的蛇尾。
蛇尾的觸感和身體的觸感也不一樣,冰冰涼涼的,像是真的有鱗片覆蓋一般。
她從尾巴的根部一直捏到尾巴尖尖,正在她準備再捏一個來回的時候,坐在她對麵椅子上的男人,忽地彎下腰悶哼了一聲。
她停下手上的動作,疑惑地抬頭去看他。
男人低著頭,他雙手撐在大腿上,手背上的血管和青筋凸起,肩膀隨著呼吸有些劇烈地起伏著,看起來十分痛苦的樣子。
這種情況,她之前好像也看到過,他身上是有什麼隱疾嗎?
“你還好嗎?”
“你是不是有病啊?”楚觀鏡輕聲問他。
羲玄身子一僵呼吸更急促了幾分,他沒有回答她,緩了好一會才恢複正常,他從椅子上猛地站起身,貼近楚觀鏡,和她隔著很近的距離麵對麵站著。
以楚觀鏡的個頭,她視線中隻能看到他胸前快要擦到她鼻尖的衣物。
過於近的距離讓楚觀鏡不太適應,她抬腳想要往後退一步,卻被人雙手掐住了腰。
緊接著她就整個人被舉了起來,不等她反應,她就又被放回了地上。
“重了些,很好。”留下這句話,羲玄就離開了。
隻剩楚觀鏡一個人懵懵地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他,啥意思?
不過她也沒想太長時間,她還記得她身為護衛的責任,見羲玄走了,她也抬腳跟了上去。
羲玄的行動路線很詭異,他就帶著楚觀鏡在客棧裡繞來繞去,完全沒有任何目標。
在繞了好幾圈以後,羲玄終於停下了腳步,他站定回頭看向楚觀鏡說:“如果說我一會就要離開,你能不能把鬥篷摘下來給我看看你的臉。”
“離開?去哪?”楚觀鏡以為他要出客棧去什麼地方。
“離開項城。”
“我在項城的事情已經辦完,我該走了。”羲玄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可他盯著楚觀鏡的眼睛裡卻帶著幾分執著。
楚觀鏡愣了幾秒,雖然早就做好和他分開的打算,但她沒想到居然會比她預想的還要提前一些。
她的唇瓣張張合合,最後隻吐出來一個“哦。”
“就一個哦字嗎?”羲玄精緻俊美的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袖子下的手已經緊握成拳了。
楚觀鏡也覺得就一個哦字不太禮貌,想了想又添了一句,“祝你一路順風。”
羲玄閉眼,深呼一口氣,“……行,楚觀鏡。”
又被他叫全名了,楚觀鏡又捏了捏發癢的耳朵。
羲玄回了他的房間應該是要收拾他的東西,楚觀鏡沒有在門口守著,她也去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城主府。
她收拾好她全部的東西,背著個小包袱站在羲玄門口,等他出門。
羲玄沒讓她等太久,當他開門後看到楚觀鏡背著包袱的打扮後,他沉默了兩秒問:“你要走?”
楚觀鏡沒看到他有收拾東西,“你不走?”
“你很希望我走?”
“……”她希不希望他都要走啊。
楚觀鏡覺得今天的羲玄很難溝通,索性她沉默了。
然後羲玄的門就再一次在她的麵前關上了……
她低頭,將腰上掛著的蛇蛇拿下來,對著它的臉說:“蛇蛇你覺不覺得他今天好奇怪?”
“啊……”楚觀鏡感覺到她的手好像被什麼東西抽了一下。
她往蛇蛇的身後看,沒有看到什麼能抽疼她的東西。
楚觀鏡在羲玄的門口又站了一會,敲門得知他明天早上才走,今晚還在客棧,她又回去將包袱放下。
羲玄讓她回房間不用在他門口站著,她回去後就坐在房間裡發呆。
明天早上他就離開了,她盯著已經快要落下去的太陽,腦海裡想著如果能將它拉上去就好了。
她就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太陽落下,月亮升空。
她今天晚上依舊什麼話也沒有和蛇蛇說,就這麼抱著它睡了過去。
在楚觀鏡熟睡後,一股紫色的煙霧順著門口的縫隙飄進了她的房間,她睡的更沉了。
沒過多久,一道漆黑的影子出現在楚觀鏡屋子的門口,男人輕而易舉開啟了楚觀鏡插上的門,堂而皇之的走了進來。
他走到楚觀鏡的床邊,借著窗外的月色看到了被她緊緊抱在懷裡的蛇蛇。
他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甚至有些冷漠。
這次他沒再猶豫,伸手要將楚觀鏡懷裡的本命娃娃拿走。
隻是她抱得很緊,他往外扯本命娃娃的同時,還能感覺到她身體溫熱的擠壓。
羲玄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唇瓣微抿,最後還是毫不留情地將本命娃娃從她的懷裡拉了出來。
隨著他有些用力的動作,側躺著被頭發遮住臉頰的楚觀鏡翻了個身,露出了她那張清瘦白皙的臉龐。
因為瘦,臉上沒有多少肉,能看到她下頜處清晰的骨頭線條。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後,又將手中的本命娃娃放回了她的懷裡。
好煩,她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