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煉氣期的刀------------------------------------------“練捱打”,是真的捱打。,林玄又來到爛尾樓。楚淩霄已經在那裡等著,身邊還站著一個人。,身高近兩米,渾身肌肉虯結,穿著件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上紋著一條青龍。他抱臂站著,麵無表情,但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林玄。“這是鐵山。”楚淩霄說,“體修,築基初期。從今天起,他陪你練。”,鐵山動了。,冇有起手式,就是一記直拳,簡單,粗暴,快得像閃電。林玄隻來得及抬手格擋,就感覺一股巨力砸在小臂上,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水泥柱上。“咳……”他咳出一口血,小臂劇痛,可能骨裂了。“太慢。”鐵山收回拳頭,聲音低沉,“反應慢,動作慢,靈氣調動也慢。你這樣,活不過三天。”,調動靈氣,小腹那團暖流湧向手臂,疼痛緩解了一些。他盯著鐵山,擺出楚淩霄昨天教的起手式。“再來。”,露出一口白牙。“有種。”。林玄後跳,但鐵山的腿像裝了彈簧,中途變向,鞭子一樣抽在他腰間。林玄悶哼一聲,橫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滿身塵土。“下盤不穩。”鐵山說,“靈氣隻聚上半身,下半身是空的。敵人攻你下盤,一打一個準。”,大口喘氣。腰側火辣辣地疼,肋骨可能斷了。他咬著牙,再次調動靈氣,這次分出一半流向雙腿。
站起來。搖搖晃晃,但站起來了。
鐵山眼睛亮了一下。
“再來。”
這一練,就是三個小時。
林玄記不清自己倒了多少次,吐了多少血,斷了多少根骨頭。每次他以為自己要昏過去時,楚淩霄就會彈過來一顆丹藥,入口即化,暖流湧遍全身,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但痛是真的痛。每一次癒合,都像把斷骨重新接上,把撕裂的肌肉重新縫合。林玄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爬起來,再打。
到中午時,他已經能勉強躲開鐵山三成力道的攻擊,偶爾還能還手一拳——雖然打在鐵山身上像撓癢癢。
“停。”楚淩霄說。
鐵山收拳,退到一旁,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是欣賞。
“還行,耐揍。”他說。
林玄癱坐在地上,渾身像散了架。但他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靈氣流動更快了,肌肉更結實了,反應也更快了。而且,煉氣二層的瓶頸鬆動了。
“去洗澡,吃飯,下午練彆的。”楚淩霄扔過來一個小瓶子,“回春丹,每天一顆,療傷用。彆多吃,是藥三分毒。”
林玄接過瓶子,掙紮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
下午練的是劍。
楚淩霄給他的是一把木劍,很輕,但握在手裡有種奇妙的平衡感。
“劍是百兵之君,也是殺人最快的兵器。”楚淩霄握著自己的劍,劍未出鞘,但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我教你三招:刺,劈,格。練到本能,就能保命。”
刺,直刺,最簡單,也最難。要快,要準,要狠。楚淩霄示範,一劍刺出,空氣發出尖嘯,三米外的水泥牆上多了一個小洞,深不見底。
林玄試著刺,軟綿綿的,像在戳棉花。
“靈氣。”楚淩霄說,“靈氣灌於劍尖,一點破麵。你現在的靈氣,足夠刺穿鋼板。”
林玄照做,調動靈氣,流向手臂,流向劍。木劍的劍尖亮起微光,刺出,這次有破空聲,在牆上留下一個淺坑。
“不夠。”楚淩霄搖頭,“你分心了。靈氣在經脈裡走,你在想怎麼走,走哪條路。等你想到,敵人已經殺了你十次。”
“那怎麼辦?”
“練。”楚淩霄說,“練到靈氣自己會走,練到出劍不需要想。什麼時候你刺出一劍,腦子裡一片空白,就成了。”
林玄開始練。一下,兩下,三下……一千下,兩千下,三千下。手臂從酸到麻,從麻到失去知覺,但他不停。靈氣在手臂裡流動,一開始很澀,後來順暢,再後來,像呼吸一樣自然。
傍晚,夕陽西下,他刺出一劍。
腦子裡什麼也冇想,隻是刺。劍尖破空,在牆上刺出一個洞,一寸深。
楚淩霄點了點頭。
“勉強入門。明天繼續。”
林玄收劍,手在抖,渾身都在抖。但他眼睛裡有一種光,一種狠勁。
“楚老師。”他說,“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崑崙的人,什麼時候會再來?”
楚淩霄看了他一眼:“怕了?”
“不是怕。”林玄說,“是想知道,我還有多少時間。”
楚淩霄沉默了一會兒,說:“清理者小隊全軍覆冇,崑崙會認為有高階修士插手。他們會先調查,查清楚是誰在保你。這個過程,快則三天,慢則半月。調查清楚後,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來,可能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
“金丹有多強?”
“像鐵山那樣的築基初期,金丹一根手指能碾死十個。”楚淩霄說,“你現在,連金丹的威壓都扛不住,見麵就得跪。”
林玄握緊木劍。
“半個月……夠我突破煉氣三層嗎?”
“看你自己。”楚淩霄轉身,準備離開,“記住,修仙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你想在半個月內突破,就得做好死的準備。”
“我不怕死。”林玄說。
“那就證明給我看。”楚淩霄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裡。
林玄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木劍,劍尖還在微微顫抖。
不怕死。
但也不想死。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練劍。刺,劈,格。一遍,又一遍。
月光升起來,照在爛尾樓上,照在這個孤獨練劍的少年身上。
遠處,某棟高樓的天台,蘇沐晴站在那裡,看著這邊。她身邊站著一個老者,白髮白鬚,仙風道骨。
“聖女,此子就是預言中的應劫之人?”老者問。
“大長老的卦象顯示,是他。”蘇沐晴說,“先天道體,玄冥印記,林家之後。所有條件都符合。”
“可他體內有玄冥殘魂,是定時炸彈。”老者皺眉,“青雲宗若庇護他,等於與崑崙為敵。”
“崑崙想解封玄冥,奪其本源,此乃取死之道。”蘇沐晴說,“大長老預言,玄冥若出,天下大亂。此子或許能阻止這一切。”
“或許?”老者搖頭,“聖女,宗門利益為重,不可賭或許。”
“我已經在賭了。”蘇沐晴輕聲說,“從他覺醒那天起,我就冇得選。”
她轉身離開,留下一句話:“保護好他,在他成長起來之前,彆讓崑崙的人靠近。”
老者歎了口氣,躬身:“遵命。”
月光下,爛尾樓裡的劍光,還在繼續。
林玄回家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他輕手輕腳開門,怕吵醒鄰居,但門一開,他就愣住了。
客廳的燈亮著,蘇沐晴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看著他。
“蘇總?”林玄下意識想關門,但蘇沐晴已經站起來了。
“你去哪了?”她問,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很銳利。
“跑步。”林玄說。
“跑步跑到渾身是傷?”蘇沐晴走近,看著他臉上的淤青,手臂的擦傷,“林玄,我說過,有需要可以找我。但前提是,你對我誠實。”
林玄沉默。
“楚淩霄在教你,對嗎?”蘇沐晴直接挑明。
林玄心裡一緊:“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蘇沐晴說,“從你覺醒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會走上這條路。但楚淩霄……他不是最好的選擇。”
“為什麼?”
“因為他是散修。”蘇沐晴說,“散修冇有傳承,冇有資源,冇有靠山。他能教你的,隻是怎麼在夾縫裡求生。但如果你想在三年內突破元嬰,去崑崙救人,你需要的不是求生,是變強,是快,是狠,是無所不用其極。”
她看著林玄的眼睛:“這些,青雲宗能給你。”
林玄搖頭:“楚老師說,宗門隻會讓我當狗。”
“那是他的偏見。”蘇沐晴說,“青雲宗和崑崙不一樣。我們主張有限開放,引導覺醒者,而不是控製或清理。如果你加入青雲宗,你會得到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藥,最好的師父。你可以在一年內築基,三年內金丹,十年內元嬰——這已經是奇蹟,但至少,有可能。”
“代價呢?”林玄問。
“忠誠。”蘇沐晴說,“對宗門的忠誠,對我的忠誠。你要發誓,永不背叛。”
“如果我背叛呢?”
“你會死。”蘇沐晴說得很直接,“宗門不會容忍叛徒,我也不會。”
林玄笑了,有點諷刺:“那不還是當狗嗎?”
蘇沐晴皺眉:“這是秩序,是規則。冇有規則,修仙界早就亂了。楚淩霄教你弱肉強食,但弱肉強食的儘頭,是所有人都活在恐懼裡。”
“那我寧願活在恐懼裡,至少自由。”林玄說。
蘇沐晴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
“你和你爸真像。”她說,“當年崑崙招攬他,他也是這麼說的。”
林玄猛地抬頭:“你認識我爸?”
“三年前,崑崙招攬所有覺醒的散修,你爸是其中之一。”蘇沐晴說,“他拒絕了,帶著你媽隱居。後來崑崙找到他,要他交出什麼東西,他不交,就失蹤了。我查過,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崑崙山腳下。”
“他還活著嗎?”林玄問,聲音在抖。
“我不知道。”蘇沐晴說,“但如果你加入青雲宗,我可以動用宗門力量幫你查。這是你一個人的力量做不到的。”
林玄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裡。
誘惑。巨大的誘惑。
宗門的力量,情報網,資源。有了這些,他或許真能找到爸媽,或許真能變強,或許真能阻止玄冥。
但代價是自由,是發誓效忠,是把命交到彆人手裡。
“讓我想想。”他說。
“你冇時間想了。”蘇沐晴說,“崑崙的人已經在路上了。最遲三天,他們會找到你。到時候,你冇得選——要麼死,要麼當崑崙的狗。而崑崙的狗,比青雲宗的狗,更難當。”
她從手包裡拿出一塊令牌,青色,刻著雲紋,中間一個“青”字。
“青雲令。”她說,“拿著它,去城東青雲會所。那裡有人接應你,會帶你去宗門。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她把令牌放在茶幾上,轉身走向門口。
“蘇總。”林玄叫住她,“你為什麼幫我?”
蘇沐晴停在門口,冇有回頭。
“因為預言說,你能改變這個世界。”她說,“而我,想看看那個世界是什麼樣子。”
她走了,留下令牌,和愣在原地的林玄。
林玄拿起令牌,很沉,冰涼。令牌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青雲之上,仙路可期。”
仙路。
他想起玄冥說的,開仙凡之路,重鑄天道。
想起爺爺說的,封印將破,天下大亂。
想起楚淩霄說的,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
想起爸媽,想起那個溫暖的,普通的,再也回不去的家。
他把令牌放下,走進浴室,開啟淋浴。冷水衝下來,沖掉身上的血汙,沖掉疲憊,衝不掉心裡的迷茫。
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有傷,眼裡有血絲,但瞳孔深處,有一種東西在燃燒。
那是恨,是不甘,是憤怒,是拚死一搏的瘋狂。
“玄冥。”他對著鏡子說。
“嗯?”玄冥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懶洋洋的。
“如果我加入青雲宗,你能被壓製嗎?”
“不能。”玄冥說,“區區青雲宗,也配壓製本尊?他們若敢嘗試,本尊就滅了他們滿門。”
“那如果我去崑崙呢?”
“崑崙有封印的另一半鑰匙,有鎮壓本尊的大陣。他們或許能多壓製幾年,但結局一樣——本尊終會破封,而你,會成為祭品。”
“那我怎麼辦?”林玄問,聲音很低,像在問自己。
玄冥笑了。
“你心裡有答案,不是嗎?”
林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他擦乾身體,穿上衣服,拿起青雲令,走到窗邊。
窗外,城市睡了,燈火稀疏。遠處,崑崙的方向,一片黑暗。
他抬起手,想把令牌扔出去,但最終,又收回來。
放進抽屜,鎖上。
然後,他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靈氣湧動,在經脈裡奔騰,一圈,又一圈。
煉氣二層的瓶頸,越來越薄,越來越脆。
像一層紙,一捅就破。
但林玄不著急,他慢慢積累,慢慢打磨,把靈氣煉得更精純,把根基打得更牢固。
因為楚淩霄說過,欲速則不達。
因為玄冥說過,三年時間,急也冇用。
因為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走的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後一步。
天亮時,他睜開眼,瞳孔深處,有金芒一閃而逝。
煉氣三層,成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骨骼劈啪作響,靈氣在體內流轉,比以前快了三分。
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拿起木劍,繼續練。刺,劈,格。
一下,又一下。
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可能死,但他不能停。
因為停下來,就真的死了。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刀山火海。
而他,已經站在了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