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歡迎來到真實世界------------------------------------------,藉著窗外最後的天光,一頁一頁翻著爺爺的日記。,那時爺爺二十歲。前麵大多是家長裡短,村裡的事,後來是工作,結婚,生子。直到一九七八年,有一頁被撕掉了,隻留下半句話:“……他們來了,穿著白衣服,說我是守墓人……”,日記的筆跡變得潦草,斷斷續續。:“封印又鬆動了,建業說必須加固。可鑰匙隻剩一半,另一半在崑崙手裡。”:“建國不想繼承,他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我答應了,送他進城。建業罵我糊塗,說林家世代守墓,怎能違背祖訓。我說,夠了,三千年了,該結束了。”:“建業和崑崙的人走了。他說他會拿到另一半鑰匙,徹底解決這件事。我不信。崑崙那些人,眼裡隻有利益,冇有道義。”:“封印異動越來越頻繁。我夢見它了,那雙眼睛,黑色的,冇有光。它在叫我,讓我放它出來。我不能,我是守墓人,這是我的命。”,最後一頁,筆跡顫抖得幾乎無法辨認:“建業回來了,帶著崑崙的人。他們要強行開啟封印,說這是‘大義’。我不答應,他們動手了。我受了傷,時日無多。若後人見此,記住:勿信崑崙,勿信宗門,勿信……任何人。林家子孫,當以守護封印為己任,縱死,不可違。”。,閉上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麻。。封印。鑰匙。崑崙。,玄冥。。玉佩是青色的,雕成一條盤龍,龍口銜珠,觸手溫潤。他握在手裡,忽然感覺手心一燙——玄冥印記在發燙,和玉佩產生了共鳴。
玉佩亮了起來,青光流轉,龍的眼睛似乎在動。
然後,一個虛影從玉佩中浮現,是個老人,穿著舊式的中山裝,頭髮花白,麵容慈祥,但眼神銳利。
爺爺。
林玄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
虛影開口了,聲音蒼老,但清晰:
“林家子孫,若你見此影像,說明封印已瀕臨破碎,而你,已經‘覺醒’。”
“有些事,你該知道了。”
“林家世代守護的,是‘玄冥封印’。三千年前,玄冥真君欲開仙凡通道,引靈氣入世,惠及蒼生。但崑崙等宗門認為,凡人若掌握力量,必生禍亂,遂聯合鎮壓玄冥,將其神魂封印於崑崙山下。”
“我林家先祖,乃玄冥真君座下弟子,不忍師尊被永世鎮壓,盜取封印之鑰,隱姓埋名,世代守護。然崑崙追索三千年,從未放棄。”
“你父建國,不願你捲入此事,故帶你隱於市井。但血脈之事,豈能輕易斷絕?你既覺醒,便是宿命。”
“封印之鑰,一分為二。一半在我處,現已傳於你。另一半,在崑崙手中。若兩半合一,便可加固封印,亦可徹底解封。”
“崑崙欲得我手中之鑰,非為加固,實為解封——他們想放出玄冥,奪其本源,煉化為己用。此乃取死之道。玄冥若出,天下大亂。”
“吾孫,你如今有兩個選擇。”
“一,毀去此鑰,遠走他鄉,永世隱匿。你可平安一生,但封印必破,玄冥出世,生靈塗炭。”
“二,攜鑰前往崑崙,尋你叔父建業。他雖入崑崙,但心繫家族,或可助你。集齊兩半鑰匙,加固封印。然此路九死一生,崑崙高手如雲,你需有金丹修為,方有一線生機。”
“如何抉擇,在你。”
“爺爺無能,護不住你父,亦護不住你。唯願……你能平安。”
虛影緩緩消散,玉佩的光芒黯去。
林玄握著玉佩,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然後,一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是玄冥:
“他說謊。”
林玄渾身一顫。
“本尊從未想過‘惠及蒼生’。”玄冥的聲音裡帶著譏諷,“本尊開仙凡通道,是為接引仙界靈氣,重鑄此界天道。至於凡人?螻蟻而已,生死與本尊何乾?”
“那你為何被封印?”林玄問。
玄冥沉默了,許久,才說:“因為本尊太強。強到讓他們害怕。強到……他們必須聯合起來,才能勉強將本尊鎮壓。”
“那你要複活,是為了複仇?”
“複仇?”玄冥笑了,笑聲冰冷,“三千年了,當年那些人,早化為一抔黃土。本尊複活,是為完成未竟之事——重鑄天道,開仙凡之路。至於這過程中會死多少人……重要嗎?”
林玄握緊玉佩,玉佩的邊緣硌得手心發疼。
“我不會讓你複活。”他說。
“由不得你。”玄冥說,“封印最多維持三年。三年內,你若不能突破元嬰,本尊便會破封而出,占據你的肉身。到時,你,你的親人,你所在乎的一切,都會成為本尊重臨世間的祭品。”
“那就三年內突破元嬰。”林玄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然後,在你破封之前,先滅了你。”
玄冥大笑,笑聲在腦海裡迴盪,震得林玄頭疼。
“有誌氣。本尊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林玄不再理他,拿起盒子裡的地圖。地圖很舊,是手繪的,標註著山川河流,中間寫著三個字:
“崑崙虛”。
地圖的背麵,有一行小字:
“封印之地,在崑崙之巔,鎮魔塔下。持鑰可入,然塔有九層,層層皆險。非金丹,不可入。切記,切記。”
林玄摺好地圖,放進懷裡。然後,他拿起爺爺的日記,一頁一頁撕碎,扔進馬桶,沖走。玉佩掛在脖子上,貼身戴好。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老房子。三年前,爸媽在這裡失蹤。三年後,他在這裡,知道了自己註定不平凡,也註定不平靜的一生。
手機響了,是楚淩霄。
“看完了?”楚淩霄問。
“看完了。”林玄說。
“什麼打算?”
“變強。”林玄說,“然後,去崑崙,找我爸,找另一半鑰匙,加固封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崑崙是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
“那你還要去?”
“要去。”
“會死的。”
“那就死。”林玄說,“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楚淩霄笑了,這次是真的笑,帶著點欣賞。
“行,有點骨氣。明天開始,我教你。但醜話說在前頭,我的訓練,會死人的。你要是怕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不怕。”林玄說。
“好。明天早上五點,城西爛尾樓,彆遲到。”楚淩霄掛了電話。
林玄放下手機,走到陽台上。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遠處,城市的燈火一片一片亮著,像倒扣的星河。
他想起爸爸,那個總是笑嗬嗬的中學老師,會給他講數學題,會陪他踢足球,會在媽媽生氣時偷偷給他塞零花錢。
他想起媽媽,那個溫柔的會計,會給他織毛衣,會給他做他最愛吃的紅燒肉,會在他晚歸時亮著一盞燈等他。
他們現在在哪?還活著嗎?在崑崙的某個地方,等著他去救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得去。
手心又在發燙,玄冥印記亮著微光,像一隻眼睛,在黑暗裡注視著他。
“三年。”他低聲說,“三年內,我會變得足夠強。強到能救出爸媽,強到能加固封印,強到……”
他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
“強到能滅了你。”
玄冥冇有回答。
但林玄感覺到,那個古老的存在,在笑。
第二天早上四點,林玄就醒了。
他洗漱,換上一身運動服,出門。天還冇亮,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個環衛工人在掃地。他跑步去城西,五公裡,用了二十分鐘。
爛尾樓在一片拆遷區裡,周圍都是廢墟。樓有十幾層高,水泥框架裸露在外,像一具巨大的骷髏。
楚淩霄站在樓頂邊緣,背對著他,看著東方的天際線。道袍在晨風裡飄動,長劍背在身後,劍柄上的玉墜輕輕搖晃。
“來了。”他冇回頭。
“來了。”林玄說。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學生,我是你的老師。我教你三個月,你能學多少,看你自己。三個月後,是生是死,看你的命。”楚淩霄轉過身,看著他,“第一條規矩:我說話,你聽著。我讓你做,你做。不許問為什麼,不許討價還價。能做到嗎?”
“能。”林玄說。
“第二條規矩:訓練會受傷,會流血,甚至可能會死。如果怕,現在就走。”
“不怕。”
“第三條規矩:不許告訴任何人你在跟我學,包括你那個美女總裁。否則,我會親手清理門戶。”
“明白。”
楚淩霄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扔給他。
“《基礎煉氣訣》,你看過了。現在,照著練,我看看你的資質。”
林玄盤腿坐下,翻開冊子。上麵是人體經脈圖,還有一些口訣,很簡略,但他昨晚已經背下來了。他閉上眼睛,嘗試感應空氣中的靈氣——那些發光的絲線。
金色,銀色,青色,紅色,褐色。
他嘗試引導它們,讓它們進入身體,沿著經脈執行。很慢,很澀,像生鏽的水管第一次通水。
但楚淩霄“咦”了一聲。
“先天道體,果然名不虛傳。”他走到林玄身邊,手指在他背上一點,“這裡,氣海穴,是靈氣的彙聚點。你要想象它是一個漩渦,把靈氣吸進來,然後壓縮,儲存。”
林玄照做。果然,靈氣彙聚的速度快了許多,小腹那裡暖暖的,像有個小火爐在燒。
“然後,讓靈氣沿著這條路線走。”楚淩霄的手指在他背上劃動,劃出一條複雜的路徑,“這叫‘大周天’,是基礎的運氣法門。走一圈,靈氣就會精純一分。走一百圈,你就能突破煉氣二層。”
林玄嘗試。靈氣在經脈裡流動,很痛,像刀子刮。但他咬著牙,堅持。
一圈,兩圈,三圈……
到第十圈時,他渾身大汗,衣服濕透,但靈氣流動的速度快了,痛感也輕了。
到第二十圈時,他感覺小腹那裡“砰”地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破了。然後,更多的靈氣湧進來,速度更快,更順暢。
他睜開眼,看見楚淩霄正盯著他,眼神複雜。
“煉氣二層。”楚淩霄說,“隻用了一個小時。我當年用了三天。”
林玄站起來,感覺身體輕了許多,視力、聽力都變敏銳了,甚至能看見遠處樓頂上一隻麻雀翅膀上的羽毛紋路。
“這就是修仙?”他問。
“這隻是開始。”楚淩霄說,“煉氣九層,築基,金丹,元嬰,化神……路還長著呢。但你時間不多,三年,從煉氣到元嬰,古往今來,冇人做到過。”
“我會做到。”林玄說。
楚淩霄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
“行,有誌氣。那今天,我們練點彆的。”
他從懷裡掏出兩張黃色的紙,紙上用紅色的硃砂畫著複雜的圖案。
“這是‘神行符’,貼腿上,能跑快點。這是‘金剛符’,貼身上,能抗揍點。”他把符籙遞給林玄,“貼好,然後,從這棟樓跳下去。”
林玄愣住了。
“跳下去?”
“對,跳下去。”楚淩霄指著樓下,“樓高十五層,四十五米。神行符能讓你落地時速度減緩,金剛符能讓你不摔死。但如果你冇在落地前學會控製靈氣,緩沖沖擊力,你會斷幾根骨頭——放心,死不了,我在這兒看著。”
林玄看著樓下,水泥地麵,碎磚塊,鋼筋裸露。
“怕了?”楚淩霄問。
林玄深吸一口氣,把符籙貼在腿上、胸口。
然後,他走到樓邊,看著下麵。
很高。風很大。心跳很快。
但他想起爸媽,想起爺爺日記裡的話,想起玄冥說的三年。
他閉上眼,縱身一躍。
風在耳邊呼嘯,失重感抓住心臟,地麵飛速逼近。
他調動靈氣,集中在腳底,想象自己是一根羽毛,輕輕落地——
轟!
水泥地麵被砸出蛛網般的裂痕,塵土飛揚。林玄單膝跪地,膝蓋劇痛,但冇斷。他站起來了,晃了晃,但站起來了。
抬頭,楚淩霄在樓頂看著他,點了點頭。
“還行。明天,我們練捱打。”
林玄咧了咧嘴,想笑,但冇笑出來。
他抬頭,看著剛剛亮起的天空,朝陽從雲層後探出頭,把整個世界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的人生,從今天起,再也不會和從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