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道夫------------------------------------------，在地上切出一塊慘白的光斑。“清道夫”站在光斑邊緣，暗紅色的鏡片反射著微光。他們冇動，但林燼能感覺到——三道冰冷的、如同實質的“氣”，已經鎖死了他所有退路。。“清潔工”是經過訓練的猛犬，那“清道夫”就是真正的野獸。沉默、高效、隻為殺戮而存在。。，刀身橫在胸前，姿態很隨意，但林燼能看到——他握刀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小子。”蘇九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後門在藥櫃後麵，推開就是巷子。出去之後往左，第三個垃圾桶底下有塊活動的磚，下麵是條廢棄的排水道。下去，一直走，彆回頭。”“你呢？”“我？”蘇九笑了，嘴角的疤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我收了陳博士的錢，得保你活著離開這兒。這是規矩。”“他們有三個人。”“我知道。”蘇九說，“所以才讓你快滾。”，為首的清道夫動了。，冇有腳步聲，甚至冇有帶起風。他隻是“出現”在了蘇九麵前，長刀從下而上撩起，直取咽喉。。。
但蘇九跟上了。
唐刀在最後一刻下沉，刀脊撞在長刀的側麵，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濺起，照亮了蘇九的眼睛——那裡麵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專注。
“走！”
蘇九吼出這個字的同時，另一名清道夫從左側切入，長刀橫斬，目標是林燼的腰。第三名清道夫封住了右側的退路，刀刃斜指地麵，蓄勢待發。
完美的三角絞殺。
林燼冇動。
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那三道“氣”像三堵無形的牆，把他死死釘在原地。肌肉在顫抖，骨骼在發出呻吟，但身體拒絕執行大腦的指令。
這就是“壓製”。
純粹的、境界上的碾壓。
就在長刀即將及身的瞬間，林燼體內，那團蜷縮的“火”，猛地炸開了。
冇有聲音。
隻有一種感覺——某種鎖鏈，斷了。
滾燙的、暴烈的、蠻橫的力量，從脊椎深處湧出，瞬間沖垮了蘇九剛剛加固的封印。金色紋路從林燼的背部蔓延，爬上脖頸，爬上臉頰，爬上眼白。他的瞳孔，在月光下，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然後，他動了。
不是閃避，而是迎著刀光，向前踏了一步。
左腳踩在地上的瞬間，水泥地麵以他為中心，綻開一圈蛛網狀的裂紋。裂紋蔓延到牆根，整棟老樓都輕微地晃了一下。
斬向腰間的長刀，停住了。
不是被格擋，而是被“抓住”。
林燼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五指張開，扣住了刀刃。鋒利的刀鋒切開麵板，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痛，手指一點點收緊。
“哢——”
精鋼鍛造的長刀，在他手中，像餅乾一樣被捏彎、扭曲、斷裂。
那名清道夫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的功夫，林燼的左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胸口。
冇有巨響，冇有氣浪。
隻有一聲沉悶的、像是裝滿水的袋子被戳破的“噗”。
清道夫的身體倒飛出去，撞穿了診所的磚牆，消失在隔壁的黑暗中。牆壁留下一個人形的窟窿，磚石簌簌落下。
另外兩名清道夫，動作同時一頓。
就連蘇九，也猛地回頭，看向林燼。
那雙金色的眼睛，在黑暗裡，像是兩盞點燃的鬼火。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秒。
然後，為首的那名清道夫，做出了一個讓林燼意外的舉動。
他後退了。
不是戰術性的後撤，而是真正的、拉開距離的退步。同時，他抬起左手，對著耳邊的通訊器，用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快速說道：
“目標二次覺醒，能量讀數突破閾值，危險等級上調至‘甲上’。”
“請求戰術調整，允許使用‘抑製劑’。”
通訊器裡傳來沙沙的迴應，但林燼聽不清內容。他隻看到，另一名清道夫從腰間取下一個小型金屬罐，對準了林燼。
罐口噴出一團淡黃色的煙霧。
煙霧擴散得極快，帶著一股甜膩的、像是腐爛水果的味道。林燼本能地屏住呼吸，但麵板接觸到煙霧的瞬間，一陣強烈的麻痹感就從接觸點蔓延開來。
肌肉在發軟，力量在流失。
那團剛剛燃起的“火”，被強行壓了下去，重新縮回脊椎深處。金色紋路快速消退，瞳孔也恢複了正常。
是“氣”的抑製劑。
專門針對武者開發的化學武器。
蘇九的臉色變了。
“媽的，連這東西都用上了……”他啐了一口，唐刀在身前劃出一個半圓，刀風捲起，暫時吹散了飄來的煙霧，“林燼！跑！現在！”
但林燼跑不動了。
抑製劑不僅壓製了他的“氣”，還在侵蝕他的神經。視野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連站穩都變得困難。
第二名清道夫已經衝了上來。
刀光，在眼前放大。
林燼想躲，但身體慢得像是灌了鉛。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刀刃逼近，逼近——
然後，一道黑影撞開了他。
是蘇九。
唐刀架住了長刀，但這一次，蘇九冇擋住。刀刃切開了他的肩膀，深可見骨，鮮血噴濺出來，染紅了半邊身子。
“走啊！”蘇九吼著，用身體頂住了清道夫，給林燼讓出了通往藥櫃的路。
林燼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道猙獰的傷口，看著血滴在地上，彙成一灘。
腦子裡的某個開關，好像被撥動了。
他想起三年前，躺在實驗艙裡，看著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在自己身上插滿管子。想起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衝動。想起醒來後，醫生說他“創造了奇蹟”。
奇蹟？
不。
是詛咒。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還在滴血的右手。
傷口很深，能看到白骨。但此刻，傷口邊緣的肌肉正在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的肉芽長出，覆蓋了傷口，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這就是“零號”的力量。
不是武學，不是技巧。
是最原始、最野蠻的——生命力。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正在和蘇九纏鬥的清道夫。
然後，他衝了過去。
冇有技巧，冇有章法，甚至冇有防禦。他隻是撞進了清道夫的懷裡，用額頭，狠狠撞在了對方麵罩的鏡片上。
“哢嚓——”
鏡片碎裂。
麵罩下的臉，露了出來。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最多二十五六歲，冇什麼表情，隻有瞳孔裡倒映著林燼猙獰的臉。
清道夫的刀，已經刺進了林燼的腹部。
但林燼不在乎。
他抓住對方握刀的手，手指發力，捏碎了腕骨。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診所裡格外清晰。
清道夫悶哼一聲，但冇鬆手，反而用另一隻手掏出了腰間的電擊棍，狠狠捅在林燼的肋下。
高壓電流穿透身體，肌肉劇烈痙攣。
但林燼笑了。
他張開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
“就這？”
然後，他低頭，用額頭，第二次撞了上去。
這一次，目標是對方的鼻梁。
“噗——”
鼻骨塌陷的聲音，混著鮮血噴濺的聲音。清道夫終於鬆開了刀，踉蹌後退，但林燼冇給他機會。他拔出腹部的長刀，反手，插進了對方的胸口。
刀尖從背後透出，釘在了牆壁上。
清道夫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林燼鬆開刀柄，後退兩步，靠在牆上，大口喘氣。腹部的傷口在流血，肋下的電擊傷還在麻痹，額頭也在流血。
但他還站著。
為首的那名清道夫，站在原地，暗紅色的鏡片（隻剩一片）盯著他，冇再進攻。
“目標確認，戰鬥模式為‘原始暴走’，痛覺感知鈍化，自愈能力異常。”他用電子音彙報，像是在讀一份實驗報告，“建議捕獲，而非擊殺。”
“捕獲你媽！”
蘇九從側麵撲了上來，唐刀帶著破風聲，直取對方咽喉。但清道夫隻是側身，用刀柄磕開了唐刀，然後一腳踢在蘇九的腹部。
蘇九被踢飛出去，撞在藥櫃上，藥罐劈裡啪啦砸了一地。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吐出一口血，又倒了下去。
清道夫冇再理他，而是看向林燼。
“你的價值，比我們想象中更高。”他說，“放棄抵抗，跟我回去，你可以活。”
林燼抹了把臉上的血，笑了。
“然後呢？被切片？被研究？變成你們製造武者的材料？”
“這是進化的必要犧牲。”
“進化？”林燼盯著他，“你們管這……叫進化？”
他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把被捏彎的斷刀。
刀很沉，刃口捲了，但還能用。
“我有個更好的提議。”他說。
“什麼？”
“你們現在滾，我可以不殺你。”
清道夫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舉起了刀。
“錯誤選擇。”
他衝了過來。
這一次，速度更快，刀光更冷。但林燼看到了——對方的“氣”在體內流動的軌跡，那軌跡在他金色的瞳孔裡，清晰得像是用熒光筆描過。
他側身，讓刀鋒貼著胸口劃過。
然後，手中的斷刀，遞了出去。
不是劈，不是砍。
是“刺”。
用最基礎的、最笨拙的姿勢，把刀尖，送進了對方胸甲和肩甲的縫隙。
那裡，是“氣”流轉的節點。
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刀尖入肉的觸感，很輕。
輕到清道夫甚至冇感覺到痛。他低頭，看著那截從自己肩膀透出來的刀尖，然後抬頭，看著林燼。
暗紅色的鏡片，碎了。
鏡片下的眼睛，很年輕，很平靜，甚至冇有恐懼。
隻有一絲……茫然。
“為什麼……”他張了張嘴，血從嘴角湧出來，“你能……看到……”
林燼冇回答。
他隻是抽出了刀。
清道夫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倒地的瞬間，他腰間的通訊器裡，傳來沙沙的電子音：
“清道夫三號，生命體征消失。”
“目標威脅等級，重新評估。”
“啟動……‘清掃協議’。”
林燼丟掉斷刀，踉蹌著走到蘇九身邊。
蘇九還活著，但傷得很重。肩膀那一刀幾乎卸掉了他的胳膊，腹部的內傷也在出血。他躺在一堆破碎的藥罐裡，臉色白得像紙。
“你……”他盯著林燼，聲音很弱，“你他媽……真是個怪物……”
林燼冇說話，隻是撕下自己的袖子，用力按在蘇九肩膀的傷口上。
“按住。”他說，“我揹你出去。”
“不……用了……”蘇九慘笑，“我走不了了……你……按我說的……從排水道走……”
“我說，我揹你出去。”
林燼的聲音很平靜，但裡麵有種不容置疑的東西。他彎下腰，把蘇九架起來，背在背上。蘇九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
“藥櫃……後麵……”蘇九說。
林燼推開藥櫃，後麵果然有一扇木門。門冇鎖，推開，外麵是一條堆滿垃圾的窄巷。巷子裡很黑，隻有遠處一盞路燈的光。
他按照蘇九說的，找到第三個垃圾桶，推開，撬開活動的磚。
下麵，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
洞裡飄上來一股濃烈的、腐臭的、像是下水道和化學藥劑混合的味道。
林燼冇有猶豫，揹著蘇九，跳了進去。
在身體下墜的瞬間，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診所的方向。
月光下，那棟老樓靜靜矗立，像是墓碑。
而更遠的地方，夜空中，幾架無聲的無人機，正朝著這個方向，快速飛來。
機腹下，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