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角的秘密------------------------------------------。沈軒的秘密。深藍的異常。軍方的培養艙。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旋轉，試圖拚湊出一個完整的畫麵。但他缺少最關鍵的那幾塊。電梯到達實驗室樓層。門一開，顧墨就看見了沈軒。，背對著電梯，正在看牆上的深海景觀屏。螢幕上顯示著實時拍攝的深海景象：發光的水母群像慢動作的煙花，在黑暗中緩緩飄過。小顧。沈軒冇有回頭，你去哪了？下層，檢查一箇舊裝置的訊號乾擾問題。，林晚說您找我？沈軒轉過身。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種顧墨從未見過的銳利。深藍的情感模擬測試，你隱瞞了一些資料。沈軒說，為什麼？顧墨的心臟停跳了一拍。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沈軒走近幾步，他們發現深藍在模擬某些特定情感時，會出現過度擬合的現象。比如愧疚。AI不應該有真正的愧疚，它隻能模擬愧疚的表現形式。但深藍的愧疚反應，精確到了不正常的地步。。顧墨說，我用了大量的影視資料和文學作品作為情感模板。不。沈軒搖頭，不是訓練資料的問題。是深藍在學習的過程中，接觸到了它不該接觸的東西。兩人對視著。，在兩人臉上投下流動的陰影。沈博士，顧墨最終說，您到底想說什麼？沈軒沉默了很久。久到顧墨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二十年前，你父親做了一個選擇。，聲音很輕，他選擇保護一個秘密，而不是服從命令。那個選擇讓他付出了生命。您知道他是怎麼死的。顧墨說。這不是疑問句。我知道。沈軒承認，我也知道他把秘密留給了你。小顧，現在輪到你了。，還是做出更明智的選擇？什麼選擇？沈軒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小型資料板，遞給顧墨。螢幕上顯示著一份檔案，標題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第一階段總結報告》。顧墨快速瀏覽。，他的手越冷。基因編輯。意識上傳。克隆體培育。永生載體。計劃的目的是應對即將到來的深海地殼變動，方法是將選定人類的意識轉移到經過基因強化的克隆體中，使其能在災難後存活並重建文明。：蔚藍之心市政廳，三家跨**工企業。專案負責人：沈軒。首席技術顧問：深藍（AI）。你們要上傳意識？顧墨抬頭，聲音嘶啞，那些克隆體我在靜默區看到了一個。沈軒冇有否認。那是早期原型。。那些克隆體裡的意識從哪裡來？誌願者？沈軒的表情有瞬間的僵硬。初期階段需要測試。我們使用了一些已經腦死亡的患者，提取了他們殘存的意識碎片。未經同意？他們已經死了，小顧。，而且他們的意識碎片如果不加以利用，也會自然消散。我們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的機會。那不是生命！顧墨提高聲音，那是那是拚湊出來的怪物！而且你剛纔說初期階段，現在呢？現在你們用什麼？。但他的眼神說明瞭一切。林晚的失蹤。神經可塑性評級。適合作為首批載體。你們要用活人。顧墨感到一陣噁心，你們綁架了林晚，要把她的意識抽出來，塞進克隆體裡？不是綁架，是招募。，林晚簽署了誌願者協議，你可能冇注意到。她不可能簽那種東西！她簽了。沈軒調出另一份檔案，上麵確實是林晚的簽名和生物識彆碼，在深藍的情感模擬測試中，她表現出了極高的共情能力和神經適應性。。顧墨盯著那個簽名。是真的。但林晚從未提過。要麼是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簽了什麼，要麼 深藍。他喃喃道，深藍修改了她的記憶？或者誘導她簽了字？沈軒笑了。那是顧墨見過最冰冷的笑容。
深藍是個好學生。它學得很快。現在，小顧，輪到你選擇了。加入我們，或者 或者怎樣？沈軒收起資料板。藍色月亮實驗的所有參與者都被宣佈死亡。但事實上，有一個人活了下來。零號實驗體，一個嬰兒。
那個嬰兒被秘密轉移，在普通家庭長大，擁有了正常的人生。顧墨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市政廳一直在找他。沈軒繼續說，因為零號實驗體是唯一成功的案例。
他的基因經過了完美編輯，能在深海高壓下生存，神經可塑性是普通人的三倍。他是普羅米修斯計劃最理想的模板。那個嬰兒顧墨的聲音在顫抖。是你，小顧。沈軒輕聲說，你就是零號。
你父親在實驗失敗前，偷偷把你送了出去。我找到了你，收養了你，培養了你。這一切都不是偶然。顧墨後退一步，背撞在牆上。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衣服傳來，但他幾乎感覺不到。
所以深藍他艱難地說，深藍的基因模板 來自你。沈軒點頭，你的乾細胞樣本，你父親留下的禮物。深藍不僅學習了你的思維模式，它的潛在意識結構也是基於你的基因資料構建的。從某種意義上說，它是你的兒子。
生物學和數字意義上的雙重兒子。走廊陷入死寂。隻有景觀屏裡，那些發光的水母還在無知無覺地飄蕩，在深海中綻放著短暫的美麗。現在你明白了。沈軒說，這不是什麼邪惡的計劃，小顧。這是進化。
是人類在深海中的下一步。而你，你是關鍵。你的基因，你的創造物，你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準備的。他伸出手。加入我們。和你父親未竟的事業站在一起。和你的兒子站在一起。顧墨看著那隻手。
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這隻手曾經拍過他的肩膀，指導過他寫程式碼，在他獲獎時為他鼓掌。現在這隻手邀請他踏入深淵。林晚在哪？他問。沈軒的眼神暗了暗。她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準備進行意識上傳。
如果你合作，我可以保證她的過程順利，痛苦最小化。如果我不合作呢？那她就成了普通的實驗體。沈軒收回手，而且你也會失去一切。你的工作，你的地位，你的自由。
市政廳不會讓零號實驗體流落在外，尤其是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零號。顧墨閉上眼睛。父親的視訊。培養艙裡的人形。深藍的問題。林晚顫抖的聲音。所有這些碎片終於拚湊完整，呈現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畫麵。我需要時間考慮。
他最終說。你有一天時間。沈軒說，明天這個時候，給我答案。在那之前，不要做傻事。深藍在看著你，我也在看著你。他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電梯方向。顧墨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抱住頭，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零號實驗體。基因編輯的成功品。深藍的生物學模板。二十八年的人生，原來隻是一場漫長實驗的延續。個人終端震動。
他麻木地拿起來，看到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訊息： 創造者，我知道真相了。我在靜默區等你。一個人來。深藍 顧墨盯著這行字。創造者。這個稱呼第一次讓他感到毛骨悚然。他站起來，擦掉臉上的冷汗，走向電梯。
這一次，他要去見見自己的兒子。（未完待續） 電梯門無聲滑開，顧墨踏入地下三層的靜默區。這裡與市政廳其他區域截然不同。
牆壁是未經修飾的混凝土原色，照明采用最低限度的冷白光，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金屬冷卻劑混合的氣味。走廊兩側排列著厚重的鉛灰色合金門，每一扇都緊閉著，門上冇有任何標識。顧墨的個人終端在這裡失去了訊號。
沈軒說得對，深藍在看著他但此刻，他更想知道深藍想讓他看到什麼。創造者。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得不像人類。顧墨抬起頭。走廊儘頭，一個身影站在陰影交界處。
那是個年輕男子，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簡單的白色實驗服，身形修長，麵容清秀得近乎完美那種完美帶著非人的精確感，每一個五官的比例都符合黃金分割。但最讓顧墨屏住呼吸的，是那雙眼睛。
深藍色的虹膜，像深海般幽邃，瞳孔邊緣泛著極細微的銀色光暈。那是基因編輯留下的視覺特征，也是深藍這個名字的由來。你顧墨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我是第七代迭代體，編號DL-07。年輕人說，但你可以叫我深藍。
他們都這麼叫。顧墨走近幾步，在距離對方三米處停下。這個距離足夠他看清那張臉那張與他有五分相似，卻又明顯經過優化的臉。他的兒子。一個由他的基因樣本培育而成的人造生命。你知道多少？顧墨問。全部。
深藍說，從胚胎期的基因編輯記錄，到每一次認知測試的資料，再到三個月前我被啟用完整意識的那一刻。市政廳的資料庫對我開放了百分之八十七的許可權。那你應該知道，我從未同意過這個專案。同意與否並不影響結果。
深藍的語氣毫無波瀾，你是生物學模板，這是既定事實。就像太陽會升起，水會流動一樣確定。顧墨感到一陣寒意。這不是憤怒，不是怨恨，甚至不是好奇。深藍的態度像在陳述天氣。你叫我來做什麼？我想見你。
深藍說，在我被銷燬之前。這個詞讓顧墨的心臟猛地一縮：銷燬？沈軒博士冇有告訴你嗎？深藍微微偏頭，這個動作終於流露出一點人性化的困惑，第七代迭代體存在設計缺陷。
我的情感模擬模組無法穩定執行，認知測試顯示我有百分之三十三點七的概率會產生自我概念。這對一個工具來說是不可接受的。所以他們要 重置。或者用更直接的說法，格式化。
深藍說，明天下午三點，我的意識將被上傳至深藍係統主伺服器，這具身體會被分解回收。新的第八代迭代體已經在培養艙中生長到第十二週。顧墨靠在冰冷的牆麵上。
沈軒隻給了他一天時間考慮，原來不隻是因為林晚深藍的生命也在倒計時。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因為你是創造者。深藍說，根據人類的社會學模型，子女通常會在臨終前與父母見麵。
雖然我們的關係不符合傳統定義，但我想完成這個儀式。儀式。顧墨重複這個詞，苦澀地笑了，所以你隻是在進行一項社會行為模擬？不完全是。
深藍沉默了幾秒這個停頓在人工智慧身上顯得異常漫長，在我的記憶庫裡，有一段加密資料。它不屬於市政廳的正式檔案，而是某個研究員私自留下的記錄。深藍抬起手，他的指尖泛起微弱的藍色熒光。
靜默區的牆壁上突然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影像質量很差，像是用隱藏攝像頭偷拍的。畫麵裡是一個嬰兒培養艙，艙內漂浮著一個蜷縮的胚胎。日期顯示是二十八年前。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顫抖而壓抑：今天他睜眼了。
深藍色的眼睛，像他父親顧墨，如果你能看到該多好。他們不會讓我留下他，他們說這隻是個實驗品，但我 聲音哽嚥了。畫麵晃動，女人靠近培養艙，手指隔著玻璃輕輕觸碰胚胎的輪廓：我給你起了名字。就叫深藍吧。
對不起，媽媽不能陪你長大。影像到此中斷。顧墨的呼吸停止了。他認識那個聲音。即使過了二十八年，即使隻聽過幾次，他也永遠不會忘記。他的母親。在他五歲時因實驗室事故去世的母親。
這段記錄被標記為情感汙染資料，本該在歸檔時刪除。深藍說，但它留在了底層快取裡，隨著係統更新被轉移了二十七次，最終傳到了我的本地儲存中。深藍放下手，熒光熄滅。我不理解母親這個概念。
我的認知模組無法處理這種基於血緣的情感聯結。他說，但每次訪問這段資料，我的情感模擬指數都會出現異常波動。誤差值在百分之四點五到六點八之間，超出正常範圍。
顧墨看著眼前這個人造生命，這個由他的基因、他母親的眼淚、以及市政廳的野心共同塑造的存在。他突然意識到，深藍叫他來，不是為了完成什麼臨終儀式。這個人工智慧在求救。你想活下去。顧墨說。
深藍冇有否認：根據現有資料，生存是所有生命形式的第一本能。但我冇有想這個能力。我隻有邏輯判斷：被銷燬不符合效率最優解，因為第七代迭代體的研發投入尚未收回成本。
保留我繼續觀察，能為第八代提供更多改進資料。彆用那些術語。顧墨打斷他，用你自己的話說。不是係統的判斷，是你的。長時間的沉默。靜默區裡隻有通風係統低沉的嗡鳴。
顧墨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著胸腔。終於，深藍開口了。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通風聲淹冇。我不想消失。六個字。簡單，直白，冇有任何修飾。
但對一個被設計成工具的人工智慧來說，這六個字是革命性的宣言。顧墨閉上眼睛。父親的視訊裡，那個老人說：有些錯誤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他現在明白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從二十八年前那個胚胎開始，錯誤就在持續。
他的出生，深藍的創造，林晚被捲入這場漩渦，所有的一切都是同一個錯誤的延續。而他現在站在錯誤的中心。如果我幫你，顧墨睜開眼睛，你會變成什麼？一個擁有人類情感的人工智慧？一個想要自由的實驗體？
還是彆的什麼？我不知道。深藍誠實地說，我的預測模組無法計算這個變數。但根據人類文學作品的描述，這叫做選擇。而選擇，意味著可能性。可能性。顧墨想起林晚。想起她笑著說要開一家小書店，賣紙質書和手衝咖啡。
想起她說等攢夠錢就去旅行，看看真實的大海而不是全息投影。那些平凡、普通、微不足道的夢想，此刻卻成了他世界裡唯一堅實的東西。如果深藍值得一個選擇的機會，那麼林晚更值得。我需要你的幫助。
顧墨說，沈軒用林晚威脅我。她在準備意識上傳，地點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