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和丹恆在瀧白推開三月七的瞬間就沖了出去。然而,那來自裂隙的恐怖一瞥雖然隨著係統的離開而減弱,其殘存的汙染與威壓依舊讓他們的動作慢了半拍。
他們趕到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們的心沉入了穀底。
瀧白背對著他們,單膝跪地,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瀧白!”
“沒事吧?”
大家的關心相繼傳來,三月七捂著被摔疼的肩膀,也趕緊跑了過來。
但瀧白不為所動,他那混濁的眼珠看向三月七,盯的她有些發毛。
三月七這時纔看見瀧白的正臉:暗紫色的、如同汙穢血液般的粘稠液體,正從他的眼眶中不斷溢位、流淌,劃過他蒼白的臉頰,滴落在下方那彷彿在蠕動的地麵上。
“瀧白…你還好吧?”三月七小心翼翼的試探。
瀧白沒有理會三月七,他的目光注視著遠方。
“……不是我,是你們……為什麼都要離開……”
三月七有些疑惑:“我們一直都在這兒啊?”
“我最終…還是沒能守護好你們……”
“瀧白,我們都沒事啊?”星試圖呼喚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但瀧白毫無反應,完全沉浸在自言自語當中。
“你說得對…”
“抱歉,還有永別了……”
“你這傢夥在說些什麼呢?”星試圖拉起瀧白,卻發現自己的手被某種力量擋住了:“什麼情況?”
緊接著,更令人心悸的變化發生了。
眾目睽睽之下,瀧白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他的輪廓變得模糊,彷彿由流動的水銀或融化的蠟構成,不再保持穩定的人形。
銀色的光芒與周圍空間瀰漫的汙穢色彩在他身上交織、纏繞,最終定型為一個似人非人的形態。
他依舊大致保持著人的輪廓,但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如同液態鏡麵般的質感,內部彷彿有灰色的迷霧在緩緩流轉。
他原本俊朗的麵容被一張純白、光滑、沒有任何五官痕跡的空白麪具所覆蓋,那麵具反射著周圍扭曲的光線,卻映照不出任何影像,隻有一片虛無。
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吸走周圍所有聲音與溫度的空虛感,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
“瀧白…你怎麼…”三月七看到這一幕,震驚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就連見多識廣的姬子,一時間也愣住了。
星嘗試跟“瀧白”打招呼,那扭曲的“瀧白”動了一下,他那空白的麵具似乎看向了列車組眾人。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聲音,那扭曲的存在——或許不能再稱之為瀧白——緩緩地、以一種非人的流暢感“轉”過了身。
那張空白的麵具看向他們,明明沒有眼睛,眾人卻感到一股冰冷的視線掃過,帶著一種純粹的、彷彿被侵犯了領地的排斥。
“離開……”一個空洞的、帶著多重回響的聲音從麵具下傳來。不帶有任何屬於瀧白的情感,隻有拒人千裡的冰冷:“……不準……靠近……”
“瀧白!是我們啊!星,三月七,丹恆,還有姬子阿姨!”三月七試圖喚醒他,向前邁了一步。
“隻有孤獨相伴。”那存在猛地一揮手,一道無形的衝擊波轟然而至。其中裹挾著令人心智搖蕩的空虛感,彷彿要將人存在的意義都一併抹除。
丹恆急忙將三月七拉開,擊雲橫擋,竟發出一聲沉悶的、彷彿靈魂被撕裂的異響。
“沒用的。”姬子走上前,臉色凝重地看著那扭曲的存在:“他現在…聽不進去。他被那種汙染和他自身的…某種力量徹底侵蝕了。”
三月七低下頭:“瀧白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為了救我……”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姬子拍了拍三月七:“我們先想辦法讓瀧白變回來吧。”
“瀧白……”姬子試圖用最平和的聲音穿透那層屏障:“能聽到我嗎?無論你變成了什麼樣子,我們都在這裏。你不是一個人。”
空白的麵具轉向姬子,沒有任何回應。
看著他變成那副樣子,三月七的心被揪緊了一下。那個雖然總是冷著臉,但會默默保護大家,會因為一句話而有所動搖的瀧白,不見了。
“瀧白,是我們啊!星,丹恆,姬子阿姨,還有我!我們不會丟下你的!你快回來!”三月七似乎仍然不願相信瀧白變成瞭如今這副模樣。
“沒用的,三月。”丹恆拉住情緒激動的三月七,緊盯著那個扭曲的身影:“他現在……可能根本聽不到,或者……不願意聽。”
那空白的麵具始終毫無反應,它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一座隔絕了一切訊號的孤島。它排斥著任何形式的靠近,任何試圖建立聯絡的舉動。
星試圖理清這混亂的狀況:“係統…那個,它到底對瀧白做了什麼?它說在【白夜】等他…難道這一切,包括瀧白變成這樣,都在它的計劃中?”
就在“係統”這個詞從星口中說出的瞬間,那扭曲的存在——【獨奏者】猛地僵住了。空白麪具聚焦在了星的身上。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純粹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般瞬間鎖定了星。
“係…統……”【獨奏者】用那空洞的聲音重複著這個詞,彷彿觸動了某個最深的禁忌與仇恨。它那液態的身形劇烈波動起來,空白麪具上甚至隱隱浮現出扭曲的裂紋。
“不好!”丹恆瞬間移動到星的身前。
“孤獨之…源!!!”
沒有預兆,【獨奏者】動了。不再是行走,而是如同鬼魅般滑行,瞬間拉近了距離。
“不準……提起……”一個混合著瀧白聲線卻又無比陌生的聲音,從麵具下傳來。帶著彷彿來自深淵的寒意:“……玷汙……我的……孤獨……”
它直接以扭曲的肢體進行打擊。動作間依稀能看到瀧白曾經使用過的軍刀技法和步法的影子,但卻更加扭曲、迅捷,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星和丹恆同時迎上,炎槍與長槍分別格擋。
下一剎那,獨奏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不是高速移動,而是如同融入環境般,存在感急劇降低,彷彿變成了背景的一部分。
緊接著,三四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如同水影般的幻影憑空出現,從不同角度向丹恆發起了無聲的圍攻。
“小心!他的攻擊方式變了!”丹恆厲聲警告,揮槍格擋。
一聲是實體碰撞的脆響,另一聲卻是擊破幻影的沉悶音效。而就在這交錯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空虛感順著武器傳遞過來,讓人一瞬間產生“一切努力皆是徒勞”的絕望念頭,動作不由得一滯。
“它的攻擊帶有精神汙染!”丹恆眼中滿是警惕。
“瀧白,醒醒!是我們!”三月七不斷嘗試呼喊,冰箭試圖凍結那些幻影,為星和丹恆創造機會。但她的聲音和攻擊彷彿都無法真正觸及到那個封閉在孤獨中的核心。
姬子試圖用能量衝擊進行範圍壓製,但獨奏者和它的幻影在能量流中穿梭,如同不受影響的遊魚,那層瀰漫的空虛感甚至能削弱能量的效果。
姬子明白,不能再猶豫了。
“各位!”姬子提高了聲音,能量在手提箱中凝聚:“看來言語已經無法傳達我們的心意了。要想讓他‘回來’,我們必須先打破他這層自我封閉的‘殼’!製服他,然後……再想辦法。”
“這是一個痛苦的決定,向曾經的同伴揮拳相向。但不能看著他在這條孤獨的絕路上越走越遠,我們別無選擇。”
“明白了!”星深吸一口氣,炎槍上光芒閃耀,眼神變得堅定而複雜。
“對不起了,瀧白……”三月七擦掉眼角的淚水,冰箭於弓弦上再次凝聚,指尖卻微微顫抖。
丹恆沒有說話,但周身升騰起的青龍之力表明瞭他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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