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裡希背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穹頂大廳,規模遠超之前所見。大廳中央,一個不穩定的、邊緣不斷扭曲撕裂的空間裂隙如同活物般搏動著,散發出幽暗、詭譎的光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裂隙內部並非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彷彿由無數瘋狂意念和低語構成的漩渦,僅僅是注視,就讓人感到靈魂都要被吸攝、撕碎。
海因裡希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不適的、混合著悲憫與傲慢的笑容。他看著瀧白,彷彿看穿了他靈魂的震顫。
“你終於來了,閣下。”海因裡希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瀧白腦中的那個聲音彷彿在與之外部的聲音產生詭異的重疊。
瀧白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海因裡希身上,之前所有的猜測、不安與恐懼,在此刻凝聚成一個幾乎讓他窒息的念頭。
海因裡希的偏執邏輯,他對“純凈”的瘋狂追求,他話語中那種將萬物視為棋子的冰冷……與他腦海中那個沉默了許久的“係統”,存在著太多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合。
「人性不論在何處都不堪一擊,所以……」
“看吧,這汙穢現實的裂痕,這正是人性無序與混亂的證明!”海因裡希張開手,指向身後的裂隙。
「情感隻是負擔,是悲慘的根源…必須清除…」
“唯有徹底的凈化與重塑,才能迎來永恆的有序與和平!”
瀧白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踉蹌著後退半步,銀色的瞳孔因極度驚駭而收縮。“不,不可能…”
海因裡希似乎看穿了他的思緒,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讚許意味:“看來,你已經開始觸及真相的邊緣了,閣下。”
就在這時,彷彿為了印證瀧白所想,幻影再度眾人眼前展現——
滿身血汙的瀧白和女孩背靠背站立,周圍是其他實驗體倒下的身影。
從記憶中實驗員的隻言片語中,眾人得知:煙霾戰爭的失敗讓他們陷入了最後的瘋狂,他們命令倖存的孩子進行最後的廝殺,隻為篩選出“最完美的作品”。
瀧白喘著粗氣,將軍刀橫在身前低聲道:“再堅持一下,我們說好的…一起…”
女孩沒有回應。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目光死死盯著高台上那些冷漠注視著的白大褂,又快速掃過角鬥場唯一的出口。
她的眼神劇烈掙紮,裏麵充滿了恐懼、渴望,以及…一種逐漸壓過一切的、冰冷的東西。
他們聯手,奇蹟般地擊敗了所有阻攔他們的所有人,那扇通往“外麵”的自由之門,就在眼前不遠處,彷彿觸手可及。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少年瀧白喘著粗氣,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混合著疲憊與狂喜的笑容,他看向身邊的女孩,伸出手,“走!我們一起……”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女孩並沒有握住他的手。她站在那裏,手中的短劍正微微顫抖著,劍尖,對準了瀧白的胸膛。
她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憧憬與依賴,隻剩下一種被絕望和渴望扭曲的瘋狂,以及深深的愧疚。但那愧疚被更強烈的生存慾望壓了下去。
“對不起。”她的聲音破碎不堪,淚水從她瞪大的眼睛裏不斷滾落,但她的手臂卻很穩,“實驗員說隻能有一個人離開……隻有最後的勝利者才能獲得自由,才能……有機會實現夢想……”
她嘶喊著,彷彿在說服自己:“我想活下去!我想去看星星!我想成為收尾人!對不起……隻能是你了,對不起!”
利刃,帶著女孩的夢想、他們的約定、以及所有相互扶持的溫暖,毫不留情地刺入了瀧白毫無防備的身體。
少年瀧白那混雜著震驚、痛苦、以及某種徹底幻滅的空洞眼神中,她猛地抽出短刃,任由瀧白踉蹌倒地。然後像瘋了似的,舉起沾滿鮮血的短刃:“是我…哈哈,是我贏了……”
她那麵目是如此醜陋:“是我贏了……我纔是最後的勝者,讓我出去!讓我實現夢想!”
幻影在此定格。那背叛的嘶喊與瀧白倒地時空洞絕望的眼神,形成了無比殘酷的對比。
死寂。
列車組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裸的背叛震驚得說不出話。
三月七捂住了嘴,眼眶瞬間紅了,她看著幻影中女孩那瘋狂又可憐的樣子,又看看身邊瀧白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感到一陣心痛。
星的拳頭死死握緊,她從未如此痛恨一個幻影。
丹恆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姬子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彷彿能感受到那股貫穿靈魂的背叛之痛。
“嗬嗬,哈哈哈!”海因裡希刺耳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他欣賞著瀧白臉上的痛苦,如同欣賞一出完美的戲劇:“看啊,這就是你一直無法理解的人性,閣下!這是多麼醜陋啊。在生存和渺茫的夢想麵前,所謂的約定和羈絆不堪一擊!”
他的話語如同毒針,精準地紮在瀧白最深的傷口上。
“你比任何人都要天真!”海因裡希指著瀧白,聲音裡充滿了嘲弄:“你渴望連線,卻看不清連線的脆弱!你試圖守護,卻連最基礎的背叛都無法預料。”
“正因如此,你才會失去一切。你留不下任何人,過去是,現在……也將會是!”
「天真…留不下任何人。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的嗎?」
海因裡希的嘲諷,與他腦海中某個冰冷、曾經不斷低語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彷彿係統正借海因裡希之口,對他進行最後的審判。
“閉嘴……”瀧白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身體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而微微顫抖。
“為了迎接先知大人的降臨,需要足夠的能量與祭品。”海因裡希優雅地從腰間抽出一把造型奇特、閃爍著不祥紫光的軍刺:“你們的到來,正是完美的禮物。”
海因裡希身影一動,軍刺直指看起來心神已失的瀧白。
“小心!”丹恆的擊雲率先迎上,擋住軍刺,爆出一串火花。
海因裡希的力量在空間裂隙的加持下變得極其詭異,軍刺揮舞間帶著精神侵蝕的低語。
而更糟糕的是,在空間擾動的持續影響下,女孩那扭曲的、帶著淚痕卻又無比決絕的幻影,開始如同鬼魅般在瀧白周圍閃現、低語。
“對不起,瀧白…”
“但我必須活下去…”
“我想成為收尾人…”
“隻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看看你這狼狽的樣子吧。”海因裡希輕鬆格開丹恆的攻擊,還有餘力嘲諷:“連過去的幽靈都無法擺脫,你拿什麼與我抗衡?還是說……”
過往的背叛與現實的海因裡希重疊,冰冷的軍刺與記憶中刺入後背的短刃交織。
“你還想再次嘗嘗背叛的滋味?”海因裡希猛然刺出。
瀧白的動作變得遲滯、混亂,他揮刀格擋時,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些虛幻的影子,多次露出致命的破綻。
閃避不及,海因裡希的軍刺在他手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紫色的能量如同附骨之蛆般試圖鑽入。
“瀧白!”三月七冰箭連連射出,試圖掩護他。
“看啊,這就是被過去束縛的可憐蟲!”海因裡希輕鬆地格開姬子的能量攻擊,嘲諷道,“連現實的刀刃都無法麵對,還談什麼守護?”
「無法麵對…束縛…」係統的低語彷彿在耳邊迴響。
瀧白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現實與記憶的界限正在崩塌。
“明明不會再被過去所困……”
他看到了女孩乞求的眼神,看到了海因裡希譏諷的嘴角,看到了同伴們擔憂的麵容……這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網。
他彷彿聽到了那首屬於自己的、永恆的孤獨之歌,在背叛的終響中,泣血吟唱。
就在這時,那不斷閃爍的幻影,驟然凝成了近乎實質的存在。她彷彿一個怨靈,無聲地哭泣著,伸出蒼白的手,抓向瀧白。
“滾開!”瀧白揮刀斬去,刀鋒卻如同劃過霧氣,而那幻影的手卻帶著冰冷的觸感,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
“就是現在!”海因裡希看準時機,軍刺爆發出強烈的光芒。一道無形的能量壁壘瞬間升起,硬生生將瀧白與列車組眾人隔離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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