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央的慘白肉塊猛地一陣劇烈蠕動，頂端的幾顆巨大複眼鎖定了正在高速移動、尋找破綻的丹恆。
一道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重鎚般轟向丹恆。這攻擊並非物理性質，而是直接針對意識。
丹恆身形一滯，動作瞬間僵硬，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彷彿被無數瘋狂的意念強行灌入腦海。
“丹恆！”三月七驚呼，數支冰箭連發，試圖掩護他，卻被幾隻突然躍起的甲殼扭曲體用身體擋住。
“煩人的蟲子！”羅蘭眼中寒光一閃，他周身爆發出驚人的氣勢，雙劍交錯，整個人如同旋風般突進，所過之處，扭曲體如同被投入絞肉機般粉碎。
羅蘭硬生生在潮水般的怪物中撕開一條通道，瞬間逼近了中央肉塊。“不管你是什麼鬼東西，該安息了！”
手中的武器已變為長槍，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狠狠刺入那慘白的肉塊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億萬蟲豸同時哀嚎的尖銳嘶鳴。肉塊劇烈地痙攣、收縮，然後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命力般，迅速乾癟、腐敗，化為一陣惡臭的黑煙。
隨著核心被毀，剩餘的扭曲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動作瞬間僵直，然後紛紛倒地，化作一灘灘粘稠的、不再蠕動的有機質。
“結…結束了？”三月七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星警惕地用球棒撥弄著地上的殘骸，確認它們不再構成威脅。
羅蘭甩了甩武器上粘稠的液體，眉頭卻依然緊鎖。他走到那堆正在快速分解的核心殘骸前，用劍尖撥開焦黑的碎片。
“嗯？這是…”
隻見肉塊原本盤踞的下方，地麵竟然向下凹陷，露出一個被掩蓋的、邊緣閃爍著不穩定能量弧光的金屬通道入口。一股比實驗室內部更加陰冷、帶著異常氣息的風從下方吹拂上來。
“看來，我們有意外收穫。”羅蘭眯起眼睛，看向深邃的通道。
另一邊，瀧白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在倒塌的鋼筋和廢棄的管道間穿行。目標明確——他曾經那個小小的“銀白事務所”舊址。越是靠近那片區域，心情就越發沉重。
「路線確認，前方三百米右轉，穿越舊能源管道，即可抵達目標區域。導航持續為您服務～」係統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輕快。
突然，它的語調一轉，變得冰冷而警惕。「滴…那邊似乎有人…是食指，以及令人不悅的氣息。」
瀧白立刻側身，如同一道影子般無聲地隱入一道扭曲的金屬隔板後，屏住呼吸。他並非懼怕戰鬥，而是在弄清擾動源頭前，不必要的衝突隻會徒耗精力，並可能引來更麻煩的關注。
前方是一個相對空曠的十字路口，兩個身影正在對峙。其中一人，身著白色鬥篷，領別有象徵“食指”的紋樣——那是一位食指的代行者。
那人微微側頭，露出半張堅毅而冷漠、卻讓瀧白感到無比熟悉的臉龐時，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哦，是熟人吶，想上去來個久別重逢的擁抱嗎？看他這身行頭，混得可比在你這小破事務所時強多了～」係統的聲音帶著惡意的戲謔。
“夠了。”瀧白在內心粗暴地打斷了它。他不需要提醒。那張臉，是屬於他曾經的同伴，對他徹底失望、一言不發選擇離開的男人。失蹤許久，如今卻成了食指的代行者？
另外一人，身著N公司標誌、帶有宗教審判所風格的銀白盔甲，戴著潔白的手套。臉上那溫和儒雅的微笑，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所以說。”那N公司的男子開口了，聲音平穩悅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腔調：“關於我方提出的……在卡爾夫鎮的行動上進行有限度合作的提議，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據我所知，食指的指令隻是確保局麵穩定，並未明確禁止與……誌同道合者共享情報。”
食指代行者——或者說，瀧白的前同伴——眉頭緊鎖，聲音冷硬：“‘誌同道合’？我可不這麼認為。指令要求我們保持中立。更重要的是，‘釘與錘’在卡爾夫鎮的清掃過於激烈了。”他提到了N公司在卡爾夫鎮的清剿部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認同。
“激烈？”N公司的男子輕輕笑了起來，彷彿聽到了一個有趣的笑話，“將不純之物徹底凈化，過程難免顯得……不夠優雅。”
他微微前傾，聲音帶著誘惑，“我們擁有一些…內部渠道。我們知道，指令要求你們到這裏，隻是為了尋找某樣‘源頭’罷了。而我們，或許能幫助你們更快地鎖定目標。”
“畢竟，在‘凈化’的過程中，我們總能發現一些…有趣的雜質。”
代行者的眼神銳利起來：“指令應當隻有食指知曉，你又是如何得知？”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不是嗎？”男子保持著微笑，“合作，能讓我們雙方都更有效率地完成各自的任務。為了一個更‘純凈’、更穩定的都市。”
“指令為上。”前代行者斬釘截鐵地拒絕，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指令沒有要求與行事風格如此極端的組織合作。保持距離，否則我將視你在違抗指令。”
N公司的男子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他優雅地攤了攤手：“真是遺憾。看來我們無法達成共識了。不過，我相信很快…現實會證明，我們的道路纔是更正確的。”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古怪的禮節，轉身離去，步伐從容，彷彿隻是結束了一場不愉快的下午茶。
那位代行者凝視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廢墟盡頭，才緩緩鬆開按著武器的手，警惕地環顧四周後，也迅速選擇了另一個方向離開。
直到兩人的氣息徹底消失，瀧白才從藏身處走出。他望著前同伴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卡爾夫鎮…異常源頭…N公司的內部渠道…資訊碎片在他腦中盤旋。“N公司……他們已經不滿足於自殺販賣機了嗎？”
「看來都市的水比我們想像的更深…滴…」係統冷冰冰地分析著，「N公司的爪子伸得比想像中要更長。而且他們似乎也在尋找與空間擾動相關的東西…有趣。」
「不過，當務之急依舊是回收你的力量。至於你的老朋友…或許日後，他會成為一枚有用的棋子，或者…一個需要清除的障礙。」
瀧白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再次將目光投向通往事務所舊址的道路。“到那時候再說吧。如你所說，先去完成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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