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三月七心有餘悸地看著地上正在消失的殘骸，“感覺…比反物質軍團還噁心！”
“並非實體生命，更接近…某種能量與執唸的聚合體，受到了強烈汙染。”丹恆冷靜地分析，目光掃過周圍蠕動的、彷彿生物腔壁般的通道環境，“這裏的環境本身就在催化這種怪物的誕生。”
“威廉所謂的‘小麻煩’，恐怕隻是冰山一角。”姬子神情凝重，“他指引我們來到這裏，絕不僅僅是清理雜兵那麼簡單。”
眾人稍作休整，沿著剛剛羅蘭發現的通道繼續前進。通道傾斜向下，周圍的壁障從血肉般的質感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彷彿融入了虛無的星空背景，隻有腳下一條散發著微光的路徑指引方向。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星停下了腳步：“那是…什麼？”
在前方路徑的盡頭，空間的結構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支離破碎。一道不規則的、邊緣不斷扭曲撕裂的裂隙懸浮在那裏。它並非單純的黑暗，其內部是瘋狂旋轉的、令人頭暈目眩的彩色渦流，彷彿將無數個世界的碎片粗暴地縫合在一起。
“這東西……應該就是被刻意製造出來的擾動了吧。”羅蘭看著眼前完全不符合都市畫風的裂隙推測。
強大的能量從中逸散出來，使得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震顫，正是這種震顫，與阻擋他們前往匹諾康尼的擾動同源。
“好…好難受的感覺…”三月七捂住了額頭，光是注視著那道裂隙，就感到精神一陣刺痛，“裏麵好像有無數個聲音在尖叫…”
丹恆上前一步，仔細觀察著裂隙邊緣那些閃爍不定的影像碎片——他看到了扭曲的都市街景、衝天而起的詭異光柱、以及龐大圖書館。
“這裏的空間結構完全崩潰了。這道裂隙…是一個極不穩定的通道，連線著未知的領域。乾擾星軌的源頭，很可能就是它，或者它通往的地方。”
姬子走到裂隙前，感受著那狂暴的能量沖刷，臉色越發嚴肅：“威廉讓我們來這裏，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這道裂隙。他想讓我們…進去？”
星緊緊盯著裂隙中心那最深邃的黑暗，握緊了手中的炎槍。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個消失的傢夥，那個讓他們擔憂不已的銀髮青年，就在這裂隙的彼端。
“瀧白…”三月七也喃喃道，眼中充滿了擔憂，“他會不會…就在這裏麵？”
就在這時，那道空間裂隙彷彿感應到了他們的注視，內部的渦流旋轉驟然加速，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中傳來，同時，一些更加清晰的、夾雜著痛苦與瘋狂的嘶吼聲，隱隱約約穿透了空間的屏障。
“這就是出口了。”姬子觀察著裂隙的狀態，語氣謹慎，“能量結構很不穩定，需要儘快通過。”
羅蘭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他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慵懶與玩世不恭的表情此刻收斂了些許，“看來，我的嚮導職責就到此為止了。”
“你要回去？”星看向他，“不跟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羅蘭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瞭然的笑：“不了。我是圖書館的司書，擅自離開太久，安吉拉會嘮叨的。而且，這道裂隙…嘖，感覺像是被人強行撕開的，不太穩定，也不太合規。我這種人，還是別瞎摻和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列車組眾人，語氣難得地帶上一絲正經：“穿過這裏，應該就能抵達擾動源影響的核心區域之一。不過，我得提醒你們，對麵是都市，真正的、毫無遮掩的都市。那裏的規則…和你們熟悉的星海可大不一樣。”
羅蘭特意看了他們一眼，彷彿意有所指：“比如，別輕易相信陌生人的‘好意’，在某些區域，‘看得見’不代表‘不存在’，而看不見的，往往纔是最要命的。”
羅蘭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話語中隱含的警告——都市的危險，遠超他們之前的想像。
“多謝提醒，羅蘭先生。”姬子鄭重地道謝。
“等一下！”三月七急忙上前一步，冰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關切和一絲靈光乍現，“羅蘭先生！你…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瀧白的人？”
羅蘭準備離開的身影頓住了。他回過頭，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你為什麼這麼判斷？”
“剛剛你聽見他的名字時愣了一下。”聽見三月七的回答，羅蘭沒有否認，表情隨即化為一種摻雜著回憶和瞭然的複雜神情。
“瀧白…”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嘴角扯起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啊，認識。那個歌聲和刀法一樣華麗，卻總把自己搞得一身傷的麻煩傢夥。沒想到會從你們口中聽到他的名字。”
他看了看充滿期待的列車組眾人，尤其是焦急的三月七和若有所思的星，略一沉吟，決定透露一些資訊。
“他確實來自都市，而且…算是我的老熟人了，”羅蘭話鋒一轉：“正如我所說，你們應該要祈禱能遇見你們熟悉的人。”
羅蘭擺了擺手，轉身，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在來時的通道黑暗中。
留下星穹列車的成員們，麵對著那道不穩定、卻可能是唯一線索的空間裂隙。
姬子深吸一口氣：“走吧，找到擾動的源頭，還有…找到瀧白。”
眾人不再猶豫，依次踏入了那光怪陸離的裂隙。強烈的空間拉扯感傳來，彷彿要將人撕碎，但過程比預想的短暫。
幾秒鐘後，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他們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骯髒、破敗的街道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焦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
四周是低矮、擁擠的房屋，許多已經坍塌或被焚毀，牆壁上佈滿了彈孔和某種利器劈砍的痕跡。死寂籠罩著這裏，隻有風穿過破洞發出的嗚咽聲。
“這裏…是哪裏？”三月七環顧四周，被眼前的慘狀驚得捂住了嘴，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星蹲下身，用手指抹過地麵一層暗紅色的、幾乎板結的汙漬，放在鼻尖嗅了嗅，臉色凝重：“是血。很多…很多的血。”
丹恆警惕地觀察著環境：“建築風格與貝洛伯格或我們所知的任何世界都不同。空氣中…殘留著強烈的負麵情緒和一種…令人不適的味道。”
姬子開啟隨身的探測儀，螢幕上一片混亂的乾擾訊號：“定位係統完全失效。我們失去了與列車的穩定聯絡。這裏就是…真正的都市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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