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瀰漫著一種疲憊卻滿足的寧靜,剛剛平息一場星際級債務危機的眾人都有些懶散。帕姆正忙著擦拭茶幾,姬子和瓦爾特在輕聲討論著接下來的航向,星靠著沙發,似乎快睡著了。
隻有三月七雙手叉腰,站在車廂中央,氣鼓鼓地瞪著剛踏回車廂的瀧白。
“所以說!”三月七雙手叉腰,冰藍色的眼睛裏跳動著不滿的火花,瞪著剛回到車廂不久、正靠在窗邊顯得心事重重的瀧白,“你剛纔到底跑去哪裏了?那麼關鍵的時候,一轉頭人就沒影了!知不知道很讓人擔心啊!”
瀧白的視線從窗外收回,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他試圖擠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和勉強:“抱歉,三月。隻是…看到了一些在意的東西,下去確認了一下。”他的解釋含糊其辭,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不必向她解釋過多,宿主。她的理解於我們的目標無益…滴。」腦海中的低語適時響起,帶著冰冷的效率至上原則。
“在意的東西?”三月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比對付公司的人還重要?比…比大家在一起還重要?”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她早已將瀧白視為列車組不可或缺的一員,他的突然離隊和此刻的疏離感讓她格外在意。
瀧白的心像是被細微的針紮了一下。他張了張嘴,那些關於桑博、關於那封詭異邀請函、關於都市和係統的紛亂思緒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最終,他隻是更緊地握住了口袋中那封冰冷信函,搖了搖頭:“隻是一些私事。”
「需要我幫你一下嗎?滴。」係統輕笑:「那個叫桑博的很有趣呢…這封邀請函居然是真的,他的背後必然有推手。」
「想要回家看看嗎?」係統的分析冰冷而客觀,卻無法驅散他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和…一絲被刻意壓抑的渴望。回去?回到那個噩夢開始的地方?
他的思緒早已飄遠。桑博·科斯基,那個傢夥…他到底想幹什麼?他口中那個“不願透露姓名的熱心觀眾”是誰?
這封所謂的“返程票”,這個通往“圖書館”的邀請是陷阱?還是一個他無法抗拒的機會?
就在這時,姬子的聲音從星穹列車的控製檯方向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打斷了他的思緒和三月七的追問。
就在這時,姬子略顯嚴肅的聲音從主控台方向傳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各位,我們可能遇到了一點…計劃外的狀況。”
瓦爾特·楊扶了扶眼鏡,鏡片上反射著複雜流轉的資料流:“前往匹諾康尼的既定星軌出現了異常強烈的空間擾動。導航係統受到嚴重乾擾,無法進行安全躍遷計算。”
“什麼?”星立刻湊了過去,看著主螢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代表異常引力波和空間褶皺的混亂線條,“很嚴重嗎?”
“非常。”瓦爾特的表情凝重,“這種擾動模式極為罕見。並非自然現象,更像是一種…人為的、或者說某種極高能量實體造成的時空遮蔽或扭曲。匹諾康尼的坐標就在那片擾動的中心,但現在我們完全無法觀測和鎖定它。”
“就像是有人故意在那個方向拉上了一層厚厚的幕布。”姬子總結道,她嘗試了幾次校準,但螢幕上的噪聲依舊。
“列車暫時無法按原計劃前進了。我們必須先弄清楚這擾動的源頭和性質。”
整個車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計劃被打亂總是令人沮喪。
「我有些有趣的結論呢,你要聽嗎?」係統的聲音使瀧白的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確認擾動源特徵:與“都市”世界泡屏障特性高度吻合…伴有強烈的、未被記錄的能量外泄反應…滴。」
係統的聲音在他腦中冰冷而迅速地得出結論。根本不是什麼巧合!這突如其來的、阻擋列車前往匹諾康尼的空間擾動,源頭就是都市,是那封邀請函所指向的地方!
是桑博,或者說是他背後那人一直想讓他回去的地方。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了他。
這擾動是為了阻止列車組?還是…為了引導他?
或者說,是因為他的“係統”,因為他這個不該存在的變數連線了兩個世界,才引來了這場擾動?
強烈的負罪感和一種“果然如此”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他總是帶來麻煩和災難,無論是在實驗室,在事務所,還是現在,在星穹列車。他甚至汙染了星軌,連累了整個列車組的行程。
「邏輯鏈清晰。擾動源即目標地點。這是機會,宿主…滴…趁他們無法觀測,無法介入。」
係統的低語帶著蠱惑的急切:「獨自前往,解決源頭。這是你的責任,是你…唯一能“彌補”的方式。」
“彌補”…這兩個字狠狠撞在他的心上。
「怎麼樣?幹完這票,保證給你整些大的。」係統信誓旦旦承諾:「畢竟這擾動我猜想應該也有我的原因,所以還是得給親愛的你弄些補償不是嗎?」
“你的原因?”瀧白皺起了眉。係統在一場實驗後出現,從未對瀧白說起過它的誕生以及目的,彷彿天生為瀧白一個人打造。它也是瀧白在那段時光裡唯二的同伴,還有一位……
「萬事萬物的成長皆有代價……」係統隻是嘆到。「如何滴?回去不?」
瀧白抬起頭,看著正在焦急討論的姬子和瓦爾特,看著一臉擔憂的星,還有依舊氣鼓鼓卻難掩關切的三月七。
他不能再說出來了。不能再把危險引向他們。每一次他試圖依靠他人,結局總是失去。這一次,必須由他自己結束。
他的眼神悄然發生了變化,那絲掙紮和迷茫被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所覆蓋。他微微後退一步,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巧妙地融入眾人的討論:
“無法觀測的擾動源…確實很棘手。或許需要先收集更多外圍資料。”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彷彿隻是隨意踱步般,向著自己房間移動。
他的心跳如擂鼓,但表情卻控製得完美無缺。一個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利用列車暫停躍遷、進行外圍掃描的時機,藉助“係統”的力量和那封邀請函,回到都市。
他必須去。必須獨自去。在他再次…毀掉一切之前。
“我有點累,先回房間休息一下。”他對著眾人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不等回應,便轉身快步離去。
「有勞親愛的了~」係統心情似乎很好:「為了他們……也為了你自己。」
「當然……也為了我……」最後一句低語不曾讓瀧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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