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白的刀,帶著斬斷虛妄的決心,劈入那團暗紅能量包裹的核心輪廓。
瓦爾特的重力場如同無形的巨手,緊隨其後,試圖從四麵八方將那怪物壓縮、碾碎。
攻擊命中了。
“噗嗤——!”
刀鋒傳來撕裂某種堅韌皮革又深入粘稠液體的怪異觸感。重力場也成功將怪物的軀幹壓得向內凹陷。
成功了?
瀧白突然將晶往後一拉:“還沒結束。”
那被攻擊命中的地方,暗紅能量非但沒有潰散,反而如同被啟用的活水般瘋狂湧動起來,
破損的軀幹組織、逸散的能量並未消失,而是被一股那徹底碎裂的儲存罐底座深處一股更加古老磅礴、帶著不朽不滅意味的灰暗能量洪流以及一股微弱但異常頑強的、屬於“素媛女兒”生命本源的最後生機,強行吸了回去。
緊接著,瀧白抽刀後退、瓦爾特施加重力壓製的瞬間,怪物身上所有的傷口全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彌合起來。
破碎的鱗片再生,撕裂的皮肉癒合,甚至被重力壓扁的軀幹也迅速恢復原狀。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彷彿剛才那足以致命的攻擊隻是在水麵投下石子,漣漪過後,一切如初。
不,並非“如初”。
癒合後的怪物,似乎……更“凝實”了一些。周身繚繞的陰冷霧氣與暗紅能量更加濃鬱,那孩童輪廓的褶皺皮肉下,閃爍的猩紅光點也多了幾顆。
“嘖。”瀧白落地,眉頭微蹙,甩了甩刀上沾染的粘稠物質。他看了一眼瓦爾特。
瓦爾特手杖未鬆,臉色凝重:“再生速度異常。能量來源……不止一處。”
“攻擊有效,但殺不死。”瀧白言簡意賅地總結了現狀。
幾架裝載著高能聚焦光束髮射器的無人機從他們來時的通道飛速掠入,盤旋在怪物上空。
姬子本人也緊隨其後沖入房間,手提箱中電鋸光芒吞吐,警惕地盯著那正在緩緩調整姿態、似乎因“受傷”和“癒合”而變得更加暴躁的怪物。
“優先攻擊它背部鱗羽交接處、以及四肢關節的能量渦流點。”
瓦爾特快速指示,同時手杖再次亮起,射出數道纖細卻極其凝實的引力束,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刺向怪物身上幾處能量反應最強的位置,試圖乾擾其能量迴圈。
無人機立刻響應,熾白的高能光束如同雨點般落下,配合著瓦爾特的引力刺擊,集中轟擊那些節點。
“吼——!!!”
怪物發出一聲混雜著孩童尖嘯與野獸咆哮的詭異嘶鳴,被集火的部位能量光焰劇烈閃爍,暗紅能量的輸出明顯一滯。
它那迅猛龍般的下肢一個踉蹌,動作變得遲緩,體表的再生光芒也黯淡了些許。
“有效,繼續壓製它的能量流動!”姬子精神一振,操控無人機保持火力。
阮?梅站在一旁相對安全的角落,儀器螢幕幾乎被瘋狂滾動的資料流淹沒。
她盯著資料,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緊張作戰的幾人耳中:“再生能量反饋曲線與「繁育」命途的指數級增殖模型有百分之六十三的吻合度……但能量質心依然錨定在「貪饕」本源……不可思議的嵌合現象。”
“這已非單純實驗體,更接近某種……雛形。”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個讓所有人心中一沉的詞。“‘令使’的雛形。”
令使雛形?貪饕與繁育的嵌合體?
這意味著常規的物理破壞和能量壓製,恐怕真的難以徹底消滅它。
瀧白沒有因阮?梅的判斷而動搖。他趁著怪物被壓製的間隙,如同鬼魅般繞著怪物高速遊走,軍刀化作一道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冷光,每一次斬擊都落在不同的位置。
關節連線處、能量脈絡節點、甚至是那些翻翹的鱗羽根部。他在測試,在尋找,尋找那個可能存在的、支撐這恐怖再生能力的“核心”或“弱點”。
怪物身上不斷新增新的傷口,又不斷癒合。但瀧白注意到,某些傷口癒合的速度,似乎比其他的慢上一些。
有機會。
他眼神一凝,在一次完美的迂迴後,抓住了怪物因揮翅格擋無人機光束而露出的微小破綻。
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釋放,整個人與刀幾乎化為一體,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蒼白刀光,無視了怪物倉促回防的利爪和護體的能量霧氣,筆直地刺入了它胸膛偏左的位置!
“噗——!”
這一次的觸感截然不同。彷彿刺入了一團高度壓縮、劇烈搏動的能量心臟。刀鋒上傳來的阻力極大,但瀧白雙臂肌肉賁起,毫無保留地貫入!
怪物的嘶鳴聲戛然而止。
它龐大的身軀猛然僵住,暗紅的能量光焰從胸口破口處瘋狂噴湧而出,如同漏氣的氣球。周身繚繞的霧氣劇烈震蕩,那雙不對稱的翅膀無力地耷拉下來,迅猛龍般的下肢踉蹌著跪倒。
成功了?終於擊碎了核心?
瀧白抽刀後退,微微喘息,緊盯著怪物的變化。
瓦爾特和姬子也屏息凝神,無人機保持著警戒。
癱坐在不遠處的素媛,獃滯地看著這一幕,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終結將至的下一秒——
那原本開始潰散、縮小的怪物殘軀,猛地一顫。
緊接著,更加詭異驚悚的事情發生了。
它並沒有倒下死去,反而從胸口的破洞、以及身體其他幾處嚴重的傷口中,如同植物分櫱般,撕裂、生長出了兩個稍小一些、但形態基本一致的暗紅能量團。
這兩個能量團迅速膨脹、塑形,轉眼間就變成了兩隻體型約為原先三分之二、但凶戾氣息絲毫不減的“子體”怪物。
分裂了?!
“後退!”瓦爾特低喝,手杖急點,引力場瞬間轉為防禦態勢,將瀧白和靠得較近的姬子向後拉回,同時擋住了兩隻新生子體第一時間發起的撲擊。
“貪饕提供不朽的能量與吞噬特性,繁育賦予其分裂與增殖的權能……”阮?梅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學術興奮。
“完美的互補。即便隻是雛形,也已具備近乎‘不死’的特性。常規手段,無效。”
她的話印證了最壞的猜測。
瀧白站穩身形,看著那兩隻雖然略小但同樣猙獰、並且似乎因為分裂而消耗了部分能量、暫時再生速度稍緩的子體,眼神沉靜,並未露出絕望。
分裂後單體強度下降,但數量增加,總體威脅是否上升?那個被刺穿的“核心”是假的,還是說……核心不止一個?
就在這時,一直強忍著血脈共鳴劇痛、努力不讓自己倒下的晶突然悶哼一聲,單手捂住了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身體晃了晃,差點軟倒。
就在剛才瀧白刺中那個“核心”、怪物劇烈反應並分裂的剎那,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擰了一把。
一股清晰的、屬於她自己的生命力和血脈力量,不受控製地順著那共鳴的連結被抽走了一部分。
與此同時,一段冰冷清晰的記憶畫麵,如同早已埋設好的程式被觸發,強行浮現在她因痛苦而模糊的腦海中——
“部長,最終檢測確認。‘培育單元-07’與樣本的生命基質,在古獸能量介入下,已形成深度‘同源共生鎖’。並非簡單的容器與內容物關係,而是……更接近雙生枝條,共用一部分生命根源。”
“那是我的女兒,不是什麼樣本。”
“不好意思…部長。”
一間簡潔到冰冷的辦公室,素媛坐在主位,對麵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神色激動的中年男性研究員。全息投影上展示著複雜的基因鏈和能量糾纏圖。
研究員指著糾纏在一起的兩條光帶,正在侃侃而談。
素媛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眼神晦暗:“說清楚。”
“這意味著……”研究員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板:“二者生命鏈條深度繫結。以‘07’為生機錨點,隻要‘07’的生命訊號不徹底熄滅,您的女兒無論受到何種損傷,都能通過這條共生鎖,從‘07’這裏持續獲取最基本的‘生命活力’進行修復,直至‘07’油盡燈枯。
“反之,您的女兒的任何劇烈變化——比如能量爆發、形態重塑、乃至……‘再生’或‘分裂’,同樣會通過這條鎖鏈,對‘07’造成對應的負荷與反噬。”
他頓了頓,強調道:“這是最底層生命編碼的糾纏,外力無法安全解綁。強行切斷,很可能導致雙方生命結構同時崩潰。現階段,暫時無解。”
記憶中的素媛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那研究員也開始有些不安。
“……知道了。”她最終隻說了這三個字,聲音聽不出情緒。“實驗繼續。優先確保‘容器’穩定性。”
晶的呼吸幾乎停滯。
真相原來如此殘酷,如此……絕望。
她不僅是“鑰匙”,是“容器”,更是這個怪物的生命電池和傷害分擔器。
隻要她活著,這怪物就幾乎不可能被殺死,因為它可以不斷從她這裏“充電”。
而怪物每一次再生、分裂,消耗的不僅是古獸的能量,還有她的生命力。
怪不得……怪不得她感覺越來越虛弱,怪不得剛纔怪物分裂時她會那麼痛。
這個真相,絕不能讓列車組的人知道。
晶太清楚他們的性格了。那個叫姬子的姐姐會不顧一切優先保護她,而瓦爾特先生會試圖尋找根本不存在的“安全解綁方法”。
瀧白哥哥……他可能會做出更極端的選擇。一旦他們知道攻擊怪物等於在間接傷害她、甚至殺死她才能終結怪物,他們一定會束手束腳。甚至可能為了保全她而放棄摧毀這個災難的源頭。
不。
她看著那兩隻重新站穩、虎視眈眈的子體怪物,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眼神空洞、似乎已經失去所有反應能力的素媛。
不能再有人為她,或者為這件事犧牲了。
不能再成為“拖累”,成為讓別人陷入兩難抉擇的“負擔”。
一路上的那些屍體,素媛的麵孔,如今的局麵……都是因為自己才……自己已經不想再成為任何可能會是“負擔”的角色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用疼痛強迫自己站穩,將胸口那窒息般的抽痛和迅速蔓延開的虛弱感死死壓下去。
她鬆開捂著胸口的手,裝作隻是被能量餘波衝擊到的樣子。甚至努力對看向她的姬子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安撫性的搖頭。
“我沒事……”她聲音有些發飄,但竭力保持平穩,“隻是……有點嚇到了。”
她必須隱瞞。必須獨自承受這條鎖鏈帶來的反噬。
然後,在列車組找到真正能解決怪物的方法之前……或者,在她被徹底抽乾之前,想辦法,做點什麼。
兩隻子體怪物發出低沉的咆哮,似乎適應了分裂後的新身體,暗紅的眼睛再次鎖定了威脅最大的瀧白和瓦爾特,伏低身軀,準備發起新一輪的攻擊。
空間站下層的紅光在它們身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更添幾分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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