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諾康尼“白日夢”酒店的大堂依舊喧囂。但瀧白注意到,自從那位星期日先生和他的妹妹知更鳥出現後,周圍一些看似隨意的目光似乎收斂了不少。
家族的影響力,在這裏確實無孔不入。
知更鳥將列車組引到一旁稍作休息。三月七立刻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確認了對方正是那位銀河巨星後,臉頰都興奮的有些泛紅。
“那位歌手,艾普瑟隆的超級巨星…《使一顆心免於哀傷》是您的作品,對吧?”
“沒想到這麼可愛的小姐也是我的歌迷呢。”知更鳥的聲音溫和動聽,但瀧白銀灰色的眼眸微微一動。
他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異常——那聲音的底色裡似乎藏著一點難以言喻的滯澀。不像疲勞,更像某種……不協調?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瓦爾特和姬子一眼,從他們交換的眼神中看出,他們也注意到了同樣的問題。
星期日道歉並承諾升級房型作為補償,態度無可挑剔。但瀧白聽著那些圓滑的措辭,心裏的警惕並未減少。
“家族會負責出麵溝通”說的比唱的好聽……聽起來是承擔責任,但換個角度,也是在強調家族對這裏一切事務的掌控力。
星感嘆:“哎,還真是一波三折。”
三月七鬆了口氣,轉向瀧白和星:“既然那位星期…星期日先生打了包票,我們總算可以正常入住了吧?”
“希望別再遇到麻煩了。”星嘟囔道。
“家族的名字都這麼奇怪嗎?”三月七好奇。
“那應該隻是個花名…吧?”姬子姐笑著回應,但眼神與瓦爾特先生短暫交匯,瀧白捕捉到了其中一閃而過的凝重。
風波暫息,他們重新回到前台。艾麗小姐的態度恭敬了許多,很快辦好了手續,遞上了那個被稱為“夢境護照”的奇特裝置。
瀧白接過,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他快速檢查了一下——整合了房卡、資訊查詢、甚至還有所謂的“打卡”和“手賬”功能。
像是一個功能高度集中、便於監控的終端,設計得很巧妙。
三月七看著瀧白來來複複檢查了護照好多遍,噗嗤一笑:“別操乾心啦,就算有監視我們的東西也不必放在這裏麵吧。”
瀧白將護照收好,臉上沒什麼表情。
乘坐電梯前往客房區的路上,三月七扒著玻璃,眼睛發亮地看著窗外夢幻的景色:“夢中的世界…到底會是什麼樣子?好期待啊~”
瀧白站在她側後方,目光也投向窗外那違流光溢彩的建築群。美,但假。如同精心搭建的舞台佈景。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這還沒入夢呢。別抱太高期待。”
“誒?為什麼?”三月七回頭看他。
“夢終究是夢。”瀧白簡短地說,視線重新落回電梯內跳動的樓層數字。
他沒說後半句——越是美好的夢,醒來時的落差越大,甚至可能永遠不願醒來。這在“都市”的某些奇點技術製造的幻境中,他見得多了。
出了電梯,長長的走廊彷彿沒有盡頭,兩側是幾乎一模一樣的華麗房門。瀧白默默記著路徑和標識。直到姬子停下腳步,宣佈抵達。
“大家先回房間放行李吧。”姬子說道,然後自然地邀請瓦爾特去喝一杯著名的“蘇樂達”。
瀧白知道,這是要私下交換資訊了。他看了一眼星和三月七:“房間號記住了?”
“當然!”三月七晃了晃手裏的夢境護照。
星點了點頭,但眉頭微蹙,似乎還沉浸在之前的怪夢或與砂金的短暫交鋒裡,有些心不在焉。
“別走散。”瀧白對三月七說了一句,也瞥了星一眼,然後走向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離公共休息區不遠,開門進去,內部空間比他預想的寬敞,裝潢極盡奢華,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助人放鬆的香薰。中央那個巨大的、宛如小型泳池的“入夢池”泛著幽藍的光。
他沒有立刻整理行李,而是快速而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房間的各個角落、通風口以及可能的監控點(儘管他知道家族如果有意監視,手段絕不會這麼低階),確認沒有明顯的異常後,才放心下來。
他聽到隔壁傳來三月七隱約的歡呼:“哇!好大的浴缸……”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至少,她總是很容易滿足。
瀧白反手關上門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夢幻般的城市景色,思考著姬子和瓦爾特剛才的對話。
鐘錶匠的遺產……無名客的求救訊號?還是陷阱?家族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那個砂金……
等等。
瀧白的耳朵微微一動。隔壁……是星的房間方向,傳來了極其輕微的、不屬於星的腳步聲,以及模糊的、帶著笑意的男聲。是那個砂金?
他眼神一凜,悄無聲息地移動到與隔壁相鄰的牆邊,將耳朵輕輕貼上去。
無奈酒店隔音很好,隻能聽到一些斷續的字眼:“……幫助……星核……交易……遊戲……”聲音是砂金的沒錯,語調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瀧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曲起。公司的人,這麼快就找上門了,目標明確,直指星核。
他並不意外,隻是對方動作之快,態度之直接,顯示其勢在必得。星那傢夥,能應付得來嗎?他想起星平時那副有點脫線但又意外堅韌的樣子,眉頭微蹙。
他沒有貿然衝過去。一來這是星的私人空間,他需要尊重;二來,砂金目前似乎隻是在“談判”而非動武,冒然介入可能激化矛盾;三來……他也想看看星會如何應對。有些成長,必須親身經歷。
應該…可以應付吧?
瀧白嘆了口氣,現在隻能選擇相信了。他靜靜地靠在牆邊,屏息凝神,捕捉著隔壁的動靜。
砂金的聲音時高時低,似乎在玩什麼“遊戲”,最後以一句“祝你們過得愉快”結束。接著,是一個短暫的沉默,然後是一個平靜的女聲響起:“喂。你們,在我的房間裏做什麼?”
瀧白的眉頭挑了一下。又一個人?這個聲音……很陌生,但透著一種冰冷的質感,聽起來不像酒店服務員。事情變得更有趣了。
他聽到砂金略帶詫異和玩味的回應,然後是離開的腳步聲。接著,是那個女聲和星之間一段略顯古怪的對話——關於是否走錯房間,關於是否見過麵,關於提醒小心賭徒。
“巡海遊俠,黃泉……”瀧白低聲重複著這個名號。巡海遊俠,他聽過這個團體,名聲複雜。
這個黃泉,出現在這裏,是巧合?還是也帶著目的?她似乎認識砂金那類人,並且給出了警告。
直到聽到黃泉也離開,隔壁徹底安靜下來,瀧白才緩緩直起身。他走到自己的入夢池邊,看著那蕩漾的微光,銀灰色的眼眸深處若有所思。
星遇到了砂金的直接招攬和黃泉的莫名現身。姬子和瓦爾特發現了邀請函的疑點。家族的態度曖昧不明。
而他自己除了帕姆委託的尋找老無名客,還要時刻留意同伴們的安全,尤其是三月七那過於旺盛的好奇心……
匹諾康尼的水,比預想的還要渾。
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幾樣小工具。確認無誤後,瀧白走到入夢池邊,沒有太多猶豫踏了進去。
微光包裹全身,失重感傳來。在意識被夢境牽引的最後一刻,瀧白想的是:無論如何,得先確保在“夢”裡,也能找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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