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在綏園無所事事的刷著論壇,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一條來自帕姆的短訊讓她挑了挑眉。
“啊啊啊啊啊啊——開拓者,在嗎!!!!超級無敵緊急的事!列車大掃除之日到了,我們馬上要去洗車星,你什麼時候有空回來看看帕?”
星的回復帶著她一貫的漫不經心,但瀧白坐在她對麵的陰影裡,卻能感覺到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對於星穹列車的成員而言,這種日常的“緊急事態”,反而透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尋常。
“帕姆的奪命連環Call?”瀧白合上手中正在閱讀的書。
他最近開始嘗試記錄一些東西,不是日記,更像是一種對日常的觀測筆記,用以錨定自己在新生活中的坐標。
星聳聳肩:“大掃除,去洗車星。聽起來像是……宇宙級的家務活。”
當列車組最終決定出發時,瀧白也跟上了。他給自己的理由是,需要觀察這種集體活動,以便更好地“融入”。
但內心深處,他知道,他隻是不想錯過這些……吵鬧的、瑣碎的,卻充滿生氣的時刻。
大掃除啊……瀧白想像了一下自己拿著破抹布,跟在活力過剩的三月七身後擦拭列車的場景,感覺比麵對一個失控的奇點技術還要棘手。
列車在星海中平穩航行,目標直指最近的洗車星。
帕姆在控製檯前絮絮叨叨著清潔計劃,三月七則在和丹恆爭論哪種清潔劑對列車塗層最友好。瀧白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流逝的星光,感受著車廂裡瀰漫的、略顯混亂的溫暖。
“有點奇怪帕,”帕姆的小耳朵抖了抖:“航線出現了一點小偏差……”
它話音未落,列車突然像是撞上了無形的牆壁,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強大的慣性讓所有人都站立不穩。
“呀!”三月七驚呼著向前撲去,眼看就要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
瀧白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腳步一錯,手臂穩穩地攬住了三月七的肩膀,將她帶回了平衡。他的動作乾淨利落,但扶住她的力道卻意外地輕柔。
“謝、謝謝啊,瀧白…”三月七驚魂未定,臉上還有些發紅。
瀧白鬆開手,微微頷首,沒有多言。他的目光已經銳利地投向窗外——原本璀璨的星空被一種不祥的、粘稠的暗紅色所取代。
“怎麼回事?”瓦爾特扶了扶眼鏡,眉頭緊鎖。
丹恆迅速檢查著係統:“列車行進被阻塞了。更糟的是,我們被追尾了。”
“追尾?”三月七瞪大了眼睛:“在太空裏?”
很快,追尾的“元兇”找上了門。那是一位氣質非凡的騎士,銀甲紅髮,容貌俊美得近乎不真實。
“怎麼回事?開拓者!瀧白!你們看到沒,剛剛那個巨大的黑影?!”三月七指著窗外。
丹恆和瓦爾特也迅速趕到,神色凝重。丹恆言簡意賅地說明瞭情況:“列車行進被阻塞了。方纔的騷動造成了連鎖反應——一艘飛船與列車發生了追尾。”
“啥?列車還能被追尾?”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很快,追尾的“肇事者”主動登門了。為首的是一位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得不像凡人的男子,他身著華麗的騎士鎧甲,舉止優雅從容。
“我名為銀枝,來自「純美騎士團」。”他微微躬身,動作如同排練過千百次的舞台劇。
“不知可否領教二位尊名?”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離他最近的星和三月七身上。
星還在思考怎麼回答,銀枝卻已將注意力轉向了觀景車廂角落的一盆綠植,深情地詠嘆道:“閃亮宇宙,另一麵的異常狀態…如顏料斑斕綻開…你…真的很美。”他竟然在向一盆盆栽致敬。
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聚光燈(天知道他是怎麼在列車上搞出這效果的)打在了三月七身上。
銀枝轉向她,語氣真誠得毫無雜質:“一位女士?請允許我真誠稱讚你,你如同冬日雪原的花朵。”
“我嗎?”三月七指著自己,有些疑惑。
“這位先生,”銀枝的目光最終落在瀧白身上,眼中閃爍著發現“美”的狂熱:“你靜默的姿態,如同雪原上孤獨的詩人,銀白的髮絲是月光編織的冠冕……”
瀧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無奈。他不太擅長應對這種過於直白的情感表達。
在一番雞同鴨講的交流後,銀枝因星(在瀧白看來是故意地)表示不承認純美女神,而發出了騎士道的較量邀請:“我懇求與你展開一場騎士道的較量,如果我有幸得勝,就請你承認——純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蓋世無雙!”
“啊?輸了我就得承認?”星一臉無語。
此時瀧白下意識地向前踏了半步,隱隱將星護在身後。
他並不認為這位騎士有實質性的惡意,但某種保護本能已經先於理性啟動。
瀧白嘆了口氣。他看向銀枝,聲音平靜無波:“她的承認與否並無意義。你的女神,不需要這種形式的證明。”
銀枝卻彷彿被這句話激發了更大的熱情:“不,朋友!你維護同伴的身姿,本身便是‘純美’的體現!這更讓我渴望與你交流!請務必賜教!”
瀧白:“……”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半步,但強行忍住了。
星在一旁小聲吐槽:“他可是連盆栽都誇的人……”
瀧白:“我覺得你也會。”
星:“……”
銀枝開始了關於“純美女神伊德莉拉”的佈道,最後,他那充滿期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瀧白身上:“純白的詩人閣下,你是否認可這份理念,並信仰伊德莉拉?”
瀧白沉默著,那雙總是帶著些許疏離和疲憊的灰色眼眸裡,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無奈?他不太擅長應付這種過於熱情且邏輯迥異的存在。
星試圖打圓場,表示“就當信仰吧”,但這似乎更激發了銀枝的“傳教”熱情。
“既然你並不完全知曉「純美」的存在,我隻有用騎士的方式令其顯現——”
銀枝肅然道:“我再次懇求與你展開一場騎士道的較量!若我有幸得勝,就請你承認——純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蓋世無雙!”
瀧白輕輕嘆了口氣。他不想惹麻煩,但更不想被迫承認什麼。
他看向瓦爾特和姬子,兩人都對他投以“你自己決定”的眼神。三月七則是一臉“打起來打起來”的興奮。
“可以。”瀧白的聲音依舊平靜。他需要活動一下筋骨,而且……他瞥了一眼銀枝那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突然想要幹些什麼……
“但若我贏了。”他補充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請你負責本次列車大掃除中最繁瑣的部分,比如……清理所有邊角縫隙。”
銀枝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加耀眼:“很公平!以戰代詩,亦以勞踐行美!”
瀧白挑了挑眉:“一定要清理的乾乾淨淨的哦。”
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兩人已在觀景車廂清出一片區域。瀧白隻是變出了一把軍刀,刀身簡潔,泛著冷光。
這是他之前就習慣帶在身邊的武器,不依賴任何超自然力量,隻關乎技巧與意誌。
“請。”銀枝優雅地行了一個騎士禮,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如同玫瑰般的長槍。
“就要看他們這麼打起來嗎?”三月七隱隱有些擔心的問。
“安啦,你還不相信瀧白嗎?”星狡黠一笑。
銀枝的攻勢如同他的言辭,華麗而充滿韻律,金屬玫瑰劃出一道道絢爛的軌跡,帶著破空之聲,彷彿在跳一支致命的華爾茲。
他的每一次揮擊、每一次突刺,都伴隨著對“美”的詠嘆。
瀧白的應對則截然不同。他幾乎站在原地未動,隻有手腕和手臂在極小幅度內移動。
軍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色的屏障,精準地格開或偏轉每一次攻擊。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簡潔、高效,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在執行,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沉靜的美感。
“鐺!鐺!鐺!”金屬交擊聲清脆而密集。
銀枝的長槍直刺瀧白麪門,瀧白微微側頭,刀身貼著長槍滑入,手腕一抖,巧勁迸發,險些將長槍挑飛。
“精妙絕倫!詩人閣下,您的‘詩篇’簡潔、致命,卻又留有餘地,這何嘗不是一種…內斂的純美?”
銀枝順勢旋轉,槍如旋風般掃向瀧白下盤,瀧白則早已預判般後撤半步,刀尖下壓,精準點中槍尖,將力道盡數卸去。
幾個回合下來,銀枝眼中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了不起!你的劍,沉默卻精準,像是在修正世間不和諧的雜音!”
瀧白沒有回答,眼神依舊專註。他看穿了銀枝招式間那些為了“美感”而存在的微小停頓,但他並未趁機進攻,隻是防禦。他在觀察,在學習,也在……剋製。
“很抱歉打斷二位的興緻。”瓦爾特推了推眼鏡,“但情況似乎比我們想的更緊急。”
瓦爾特適時介入,終止了比試。“二位,很抱歉打斷,但現在的情況或許比想像中更加緊急。”
銀枝立刻收槍,神情恢復嚴肅:“是我太過專註。現在,也該正式介紹我登車拜訪的初衷……”他解釋了救援公司職員維利特和遭遇“真蟄蟲”的經過。
瀧白默默收起了軍刀,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場精彩的較量從未發生。丹恆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類似於“活動開了筋骨”的舒緩。
瀧白心想:這傢夥的腦迴路,恐怕和係統有的一拚。(僅限於說話方式)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略顯頭疼:“情況有些複雜。這位維利特先生似乎受了驚嚇,瀧白,能麻煩你去看看他的狀況嗎?我們總該禮待來客。”
瀧白點了點頭,走向試圖把自己縮排角落裏的維利特。
“幹嘛?”維利特警惕地看著他:“來給我打雞血的?我事先說好,我就是個跑龍套的,幫不上忙!”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起來,從被迫宣誓信奉“純美女神伊德莉拉”,到吐槽銀枝的固執,再到對自己平庸人生的自嘲。
瀧白安靜地聽著,直到維利特開始暢想如何將銀枝包裝成公司偶像時,他才慢悠悠地開口:“偶像派?建議你放棄。”
“為什麼?”維利特一愣。
“他的台詞功底。”瀧白麪無表情地評價:“容易讓聽眾……齣戲。不利於商業推廣。”
維利特張了張嘴,竟一時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啊啊啊啊啊——”從車廂另一端傳來,是帕姆列車長的聲音。
“咦?剛才什麼聲音,誰叫起來了?”維利特嚇得一哆嗦。
瀧白眼神一凝,瞬間將維利特那點商業幻想拋諸腦後。他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出事了。”
很快,姬子確認了異常聲音的存在,疑似有不明物體趁亂潛入列車。經過簡單商議,決定分頭檢查。
“有種不祥的預感。”三月七小聲嘀咕,下意識地往丹恆身邊靠了靠。
瀧白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補充:“記得查查床底。”
“噫!”三月七果然跳了起來,“你、你別嚇我呀!”
看著她慌慌張張跑回自己房間的背影,瀧白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捉弄一下這個總是活力過剩的同伴,似乎……不壞。
然而,這份微小的輕鬆並未持續多久。通訊器裡很快傳來三月七語無倫次的驚呼。
“情況不妙。”姬子臉色嚴肅起來:“星,瀧白,你們立刻去支援三月。銀枝先生,維利特先生,也請助一臂之力。”
銀枝毫不猶豫地撫胸行禮:“義不容辭!”
維利特則苦著臉:“啊?行吧,萬一有危險,我就躲你身後了啊!”
瀧白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跟上了星的腳步,行動已然表明瞭他的選擇。
他們趕到三月七房間門口時,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隻見三月七背對著他們,正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角落:“你…你是誰?為什麼長得和我一樣?”
在瀧白看來,房間裏隻有三月七一人。但他敏銳地感知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細微的、帶著微弱精神擾動的磷粉狀物質。
“三月。”丹恆冷靜地呼喚。
三月七猛地回頭,臉上毫無血色,指著角落:“你們看到了嗎?另一個我!她剛才就在那兒,跟我說她瞭解我的過去……”
瀧白微微眯起眼:“那裏什麼都沒有…應該是蟲子的幻覺。”
雖然怎麼說,但直覺告訴瀧白,有什麼不對,但又說不出來的詭異感。
“蟲、蟲子?”三月七一愣。
銀枝上前一步,他那雙追求完美的眼睛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窗欞上一處極其不顯眼的、帶著黏液痕跡的縫隙上。
“「醜陋」……不和諧的音調已被我洞察。”他轉向星和瀧白:“我們必須出手消滅它。”
很快,幾隻潛伏在房間各處的、形態怪異的真蟄蟲被揪了出來。戰鬥短暫而高效。銀枝的槍法華麗如表演,瀧白的動作則簡潔致命,軍刀精準地刺入蟲子的核心。
戰鬥結束後,丹恆也跟了過來,根據智庫資料解釋了真蟄蟲製造幻覺的特性。
“這麼說來,那就真的隻是幻覺而已……”三月七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失落:“怎麼還有點失望……”
“失望?”瀧白收劍而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看來你很期待有個雙胞胎姐妹,來分擔一下帕姆的衛生評比壓力?”
三月七鼓起臉頰:“喂!你這人……這個時候不應該都是來安慰我的嗎?馬上就不可愛了!”
“看來是之前我太過冷淡了一些……”瀧白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懊惱。
丹恆無視了他們的鬥嘴,麵色凝重:“比起這個,我更擔心列車已被更多真蟄蟲滲透。必須阻止它們繁殖。”
返回觀景車廂,將情況告知姬子和瓦爾特後,更詳細的搜查展開了。結果令人憂心——蟲族停留和產卵的痕跡,遍佈多個車廂。
“情況不妙,”丹恆總結道:“儘是些蟲族停留的痕跡。有些蟲卵甚至已有誕育的跡象。”
姬子端著咖啡杯的手穩如磐石,但眼神帶上了一絲擔憂:“它們還未從繁殖的胚胎變成幼蟲,但生長速度可能超乎想像。”
“現在看來,要與時間比賽了。”丹恆沉聲道。
瀧白站在稍遠的地方,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同伴——緊張的帕姆、強作鎮定的三月七、沉穩的姬子和瓦爾特、分析局勢的丹恆、躍躍欲試的銀枝、以及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維利特。
他的房間才剛剛開始有了一點“地方”的感覺,他剛決定試著留下。現在,這些不請自來的蟲子,卻想將這裏變成孵化工廠?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心底悄然蔓延。針對所有試圖破壞他好不容易纔觸及的這份脆弱的“日常”的存在。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空氣中似乎有蒼白色的火星一閃而滅。他看向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就讓它們知道,它們找錯孵化的溫床了。”
他的話語依舊簡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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