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自從加入捉鬼小隊,就一直窩在綏園,整天刷著【羅浮雜俎】。
自從歲陽風波暫告段落後,仙舟的誌怪網路論壇就成了她新的快樂源泉。直到她刷到一條標題驚悚的帖子——
發帖人:趙相機。
#見鬼實錄#我是到仙舟來玩的遊客,每天就逛吃逛吃,拍拍漂亮照片什麼的。昨天夜裏,我躺在床上翻看相簿,發現好些照片都多出了一個奇怪的影子,黑漆漆的;有時是在人身後,有時是附在什麼東西上。回來後我又新拍了幾張照片,那影子還是沒消失!難道列車鬧鬼了?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公司滾出仙舟:一定是公司乾的。那幫人一直想破壞仙舟旅遊業,居心叵測!」
「非誠勿擾:技術菜別賴鬼怪,我教你」
「杏核裂手:就是鬧鬼了」
「第十仙舟旅行社:上廟裏拜一拜就好了,優惠購票請點選【連結】」
「殷白泳壇:傘月沒事吧窩者就敢回來」
「啾啾才沒有謝頂呢:來看樂子」
「文化拳王:抱歉,剛剛在想蘇打豆汁兒的事」
旁邊的桂乃芬也看到了這則帖子:“你看到那條新訊息了嗎?我詢問了發帖人,她說她認得你。”
星猛地坐直身體。三月七?拍照?黑影?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她心裏咯噔一下。
緊接著,桂乃芬、素裳和藿藿在評論區迅速組建起了“遠端捉鬼小隊”,最後任務毫不意外地落在了她這個“銀河球棒俠”頭上。
“累活都交給我是吧……”星嘆了口氣,認命地站起身,準備去找三月七問問情況。
她剛轉身,差點撞上一個無聲無息站在她身後的人。
“嗚啊!”星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瀧白。
他不知何時回來了,正靜靜地看著她……手中的手機螢幕,銀灰色的眼眸裡沒什麼情緒,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他捕捉到了關鍵詞。
“三月七,怎麼了?”他聲音依舊平淡,但星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傢夥,明明很關心同伴,卻總是一副“我隻是順便問問”的樣子。
星把手機螢幕轉向他,言簡意賅:“三月拍的照鬧鬼了,桂乃芬她們懷疑是歲陽餘孽,讓我去查查。”
瀧白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我跟你一起去。”
他沒有多問,直接做出了決定。經歷過“係統”事件後,他對於任何可能潛藏在同伴身邊的異常都抱有極高的警惕。
星對此毫不意外,點了點頭。兩人一同找到了正在自己房間對著相機愁眉苦臉的三月七。
“瀧白!星!你們可算來了~”
三月七看到救星般撲過來,舉著相機:“你們看你們看!所有照片都多了個黑乎乎的影子!嚇死我了!”
星接過相機翻看,果然,無論是風景照還是人物照,角落裏總有一團不自然的、模糊的黑影。
她把藿藿給的符籙和特製鳥籠拿出來,將捉鬼小隊的推測和裝備解釋了一遍。
“哦!用這個把大家都查一遍就能找到那傢夥了?”三月七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走走走!像查案一樣!”
於是,列車調查組正式成立,成員:興緻勃勃的偵探三月七、麵無表情的保鏢(三月七稱)瀧白、以及工具人(自認)星。
首先找到的是正在品咖啡的姬子。星拿著符籙,在瀧白無聲的注視下(彷彿在監督她是否操作規範),小心翼翼地把符籙貼在了姬子肩頭。符籙靜悄悄,毫無反應。
“看來姬子姐沒問題!”三月七鬆了口氣。
姬子優雅地放下咖啡杯,微笑著看著三個孩子(尤其是緊繃著臉的瀧白):“這是什麼從仙舟帶回來的新玩具嗎?”
“沒事啦姬子姐!”三月七打著哈哈糊弄過去。
接著是正在除錯投影的瓦爾特·楊。符籙貼上去,同樣無事發生。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聽完星的簡單說明後,沉穩地分析:“我在列車並未察覺異常,或許問題不在車組成員身上。”
他看了一眼瀧白:“當然,謹慎些總是好的。”
瀧白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最後是可憐的列車長帕姆。符籙貼上去,粘掉了幾根絨毛,引得帕姆驚呼:“哇,三月七乘客你在做什麼帕!”
“啊哈哈…恭喜列車長,你合格啦!”三月七趕緊安撫。
帕姆氣鼓鼓地:“不要隨便拿列車長開玩笑啊帕!”
一圈檢查下來,毫無收穫。三月七撓著頭:“不應該啊,大家都很正常嘛……”
星摸著下巴,目光最終落在三月七身上:“總感覺問題在你身上…”
“我?怎麼會?”三月七反駁,但底氣不足:“你們上次不是測過了嘛…罷了,你再貼我一次試試!”
這次,星檢查得格外仔細。當她拿著符籙靠近三月七掛在胸前的相機時,符籙陡然亮起了微光!
“居然…還真有啊!”三月七驚呼。
星立刻舉起鳥籠:“它就是那天逃走的碎片!”
“哦!怪不得之前沒反應,原來藏我相機裡了!”
三月七恍然大悟,隨即氣呼呼地對著相機說:“真狡猾!”
相機裡傳出一個怯怯的聲音:“嗬,沒想到被你們識破了,既然如此……請、請放過我!”
眾人:“……”
三月七眨眨眼:“歲陽…這麼慫的嗎?”
瀧白一直抱臂旁觀,此時才淡淡開口:“直覺告訴我,它威脅性不高。”
那隻自稱“寶燭”的歲陽被識破後,慫得飛快,立刻求饒。
在瀧白沒什麼表情但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它結結巴巴地交代了來歷——它是個新生的小碎片,渴望看看外麵的世界,被三月七純凈的氣息和相機裡美麗的景色吸引,才躲了進去。
“我隻是想看看那些風景……”寶燭的聲音帶著委屈。
三月七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唔,聽起來有一丟丟可憐啊。而且它這麼欣賞我的照片,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瀧白抱著手臂,在一旁冷靜地潑冷水:“歲陽以情緒為食,本質危險。欣賞,也可能是一種‘食慾’。”
寶燭立刻發誓:“我從來沒想過要吸幹人類!我隻是……喜歡她身上那種平靜、潔白的感覺,像靜靜的火焰。”
“看吧看吧!”三月七更得意了,“連小火苗都誇我!”
瀧白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但緊繃的嘴角似乎緩和了一毫米:“好吧,我認輸了。”
當寶燭表達出想離開仙舟、逍遙星海的願望,並懇求在“被封印”前再看看那些照片裡的真實景色時,三月七徹底倒戈了。
“唔,聽起來有一丟丟可憐啊……而且它這麼欣賞我的照片,怎麼可能是壞人呢!”三月七看向星和瀧白:“所以…滿足一下它的願望,帶它去鱗淵境逛逛,拍拍照,也不是不可以啦?”
星對此沒有異議,她看向瀧白。瀧白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三月七期待的臉龐和那隻裝著慫包歲陽的鳥籠,最終點了點頭:“真的是,拗不過你們。”
於是,鱗淵境一日遊小隊再次成立,多了一位沉默的保鏢和一個關在鳥籠裡的“遊客”歲陽。
站在鱗淵境分開的海水前,三月七熱情地充當導遊:“看!這邊水裏偶爾有龍影哦!”
星補充道:“其實另一邊也有。”
“哎?真的嗎?”三月七一臉驚訝。
瀧白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目光掃過恢弘的水幕和遠處的建木玄根,眼神似乎有些悠遠。
如今星看到這副樣子,會覺得瀧白是不是想起了他自己的故鄉“都市”那完全不同的景象。
當三月七介紹這分開的海水是丹恆的手筆時,寶燭震驚於這股力量,甚至問出“你們如何掌控他”。
三月七立刻反駁:“掌控?不不,他是我們的朋友!”
瀧白在一旁,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像是在肯定這個說法。
當三月七解釋朋友是互相幫助、不會強迫對方時,星注意到瀧白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定義頗為認同。
在建木玄根附近,我們意外遭遇了一隻被饑渴歲陽附身的魔陰身士卒。那歲陽囂張得很,還想吞噬寶燭和我們。
“小心。”瀧白的聲音剛落,他已經一步擋在了三月七和鳥籠前方。
雖然他沒有立刻亮出那招牌式的軍刀,但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氣息讓那隻囂張的歲陽都為之一滯。
戰鬥沒什麼懸念,大家輕鬆解決了對手。那隻饑渴歲陽被收入鳥籠前還在叫囂,而寶燭則被同族的兇殘嚇得夠嗆,也更加堅定了自己不想變成那樣的決心。
三月七趁機給寶燭灌輸了關於“朋友”和“人性複雜但亦有平靜”的理念。瀧白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當三月七說到“回到列車和大家在一起,就像星星在它該在的位置那樣平靜”時,星看到他側過頭,望向列車方向舷窗外的星空,眼神裡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溫度。
“有時候朋友之間不用說太多話,一個眼神秒懂。”
三月七總結道,然後興奮地拉過一臉懵逼的瀧白:“星,你也快來!給咱們拍張合照!這次要把小寶燭也拍進去,正大光明地!”
我舉起相機,鏡頭裏是笑得燦爛的三月七,她旁邊是表情無奈但配合的星,以及被三月七強行拉入鏡頭、身體略顯僵硬、但最終沒有躲開的瀧白。
他的嘴角似乎……非常勉強地、向上牽動了一個畫素點?而相機螢幕上,代表著寶燭的那團溫暖的光暈,正好奇地“望”著鏡頭。
旅程結束,到了決定寶燭命運的時刻。回到列車,三月七眼巴巴地看著星。
“把它放歸宇宙吧。”星說。我相信這隻小火苗的本性是善良的。
“嗯!”三月七立刻笑了,用力點頭。
瀧白站在我們身後,沒有說話,但當我看向他時,他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寶燭穿過籠壁和車窗,飄向浩瀚星海,去追尋它嚮往的自由與平靜了。
星最後收到了藿藿的短訊,彙報了情況(略去了放歸細節,隻說不必擔心)。
藿藿最後提到,她自己拍照也出現過鬼影,偷偷刪掉後擔心了很久,感慨如果鬼影都像寶燭這麼可愛就好了。
看著短訊,星不禁失笑。一抬頭,發現瀧白還站在窗邊,望著寶燭消失的方向。
“怎麼了?擔心它?”我問。
他收回目光,搖了搖頭:“隻是覺得……能在浩瀚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平靜’,是件幸事。”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
三月七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說:“安啦!你不是也找到了嗎?在列車上!”
瀧白身體微頓,看了三月七一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那向來冷硬的側臉線條,在列車溫暖的光線下,似乎柔和了那麼一點點。
星想,也許對於瀧白這樣傷痕纍纍的靈魂來說,這輛行駛在星海中的列車,以及車上這些吵吵鬧鬧、偶爾會捲入奇怪事件的同伴,正是他正在逐漸習慣的、“該在的位置”吧。
“對了瀧白,你該多練練打字了。”星突然想到了什麼,把那條帖子展示了出來。
“……我要回房間了,有事再叫我。”
“瀧白你不能逃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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