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白喘息著,E.G.O的光翼在身後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純粹的斬擊與“望”的力量,雖能創傷那怪物,卻無法撼動其存在的根基。Binah的話語在他腦中迴響——“你與那係統的因果並未斷絕。”
金枝…那截曾貫穿他胸膛、如今已與神備融合。現在正於意識深處發出微弱的共鳴。
(…錨點…需要…一個支點…)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瀧白近乎沸騰的意識中閃過。係統的意識雖然已與星核和圖書館的力量扭曲融合,化為了眼前這不可名狀的「彌賽亞」。
但他們之間那源於漫長寄生、知識灌輸乃至意誌交鋒所形成的精神連結,真的能完全斬斷嗎?
賭一把!
他閉上了雙眼。意誌探向胸口腦海,尋覓那一絲痕跡——係統曾留下過的痕跡。
意識被猛地拽離了現實的戰場,投入一片光怪陸離、由破碎資料與滔天怨念構成的意識洪流。無數悲鳴、低語、冰冷的計算式如同冰雹般砸向他的靈魂。
緊守心神,沿著金枝指引的那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緣”,奮力向前。
外在的戰場上,Gebura的猛攻如同永不停歇的赤色風暴。【擬態】每一次與「彌賽亞」軀體的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火花與能量亂流。
她像是是唯一的基石,以最純粹的力量強行遏製著那不可名狀之物的擴張,為其他人爭取著渺茫的生機。
而意識深處,瀧白正進行著另一場更加兇險的跋涉。
他屹立於自身破碎的心象領域,銀眸凝視著虛空中那截與已經自己心臟共生、微微搏動著的「金枝」。
這是卡門留下的橋樑,也是他曾撕裂命運、覺醒神備的證明。如今,他要反向利用它,強行重新接續那根已被他自己斬斷的、與“係統”的因果之線。
“以此身…為引。”
他低聲吟哦,如同詠唱某種禁忌的儀式。右手並指如刀,猛地刺向自己的左胸——那金枝紮根之處。
沒有物理的傷口,但一股源自靈魂被撕裂的劇痛瞬間席捲了他。
金色的光屑自他指間迸發,一道細微卻無比堅韌的金色絲線,如同被引導的血管,從他胸前探出,顫巍巍地、卻又無比固執地,刺向眼前那龐大、混亂、代表著「彌賽亞」的意識壁壘。
“呃——!”現實中的瀧白身體劇烈一顫,嘴角溢位一縷金色的血。但他沒有退縮,意誌順著那根金線,如同最纖細的探針,強行擠入了那片由先知絕望與毀滅慾望構築的、禁忌的領域。
眼前霎時黑了下去。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瀧白感受不到具體的景象,再度睜開眼時,首先湧來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
不是虛無,而是某種…被抽離了所有色彩與溫度的、令人窒息的平庸。
緊接著,耳邊響起了無數重疊的、充滿惡意的嗤笑聲,如同冰冷的潮水,試圖淹沒一切。
一個瘦小的、模糊的身影蜷縮在畫麵的角落,承受著這一切,沒有反抗,隻有無盡的麻木與…一種早已習慣的絕望。
背景音裡,隱約有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在念誦著經文,帶來些許微弱的暖意。
「迷途的羔羊,莫再彷徨;主的慈愛,是為避風港。縱然世間多冰霜,心存善念,即見天堂……」
故事開始於無盡的寒冷。不是都市的陰冷,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屬於無人問津的角落與潮濕被褥的寒意。
一個模糊的、瘦小的身影蜷縮在冰冷的床鋪上,耳邊回蕩著孩童們尖銳的嘲笑與毆打。“怪胎”、“神棍”、“沒人要的東西”……
(…為什麼…沒有人…)
一個微弱的意識碎片飄過,充滿了困惑與不被理解的痛苦。
(…我按照她說的祈禱了…為什麼…他們還是要…)
那些話語如同冰冷的針,刺穿了他試圖構建的所有脆弱防禦。唯一的庇護所,是一位信奉基督的老婆婆那帶著皺紋的、粗糙卻溫暖的掌心,和昏暗小教堂裡搖曳的燭光。
那裏有關於愛、救贖與天堂的許諾,像一個遙遠而美好的夢。
但燭光,總會熄滅。
(連您也…走了嗎…)
意識的低語帶著徹底的茫然:(…這座…收容所…也要…關閉了…)
葬禮簡陋而冷清。福利院的大門被貼上封條。瘦小的身影站在街頭,看著車水馬龍,眼中是徹底的茫然與無措。
「燭火……熄滅了。祈禱得不到回應,善意換不來憐憫。這世間,難道隻剩冰冷的法則,與**的…弱肉強食?」
別人說:
「掙紮吧,沉淪吧!無人傾聽你的哭泣,命運早已寫好結局!在既定的悲劇中,扮演你卑微的角色!」
為了生存,他在油膩的後廚洗刷堆積如山的碗盤,雙手被劣質洗潔精腐蝕得紅腫;在建築工地搬運沉重的水泥,脊背被壓得彎曲;在深夜的便利店值勤,麵對醉漢的辱罵與威脅……
生活的重壓如同磨盤,一點點碾碎他曾經相信的“愛”與“救贖”。他開始懷疑,那所謂的“神恩”,是否從未照耀過他這樣的塵埃。
唯一的慰藉,是疲憊不堪後,蜷縮在廉價出租屋裏,點亮那個小小的螢幕。
螢幕上,是另一個世界——星穹列車在銀河中穿梭,無名客們書寫著開拓的史詩;邊獄巴士裡罪人們在都市的廢墟中掙紮,與扭曲的命運抗爭。
他貪婪地吸收著這些,彷彿能從中汲取到對抗現實冰冷的勇氣。他羨慕那些角色,他們擁有力量,能夠反抗,能夠改變……哪怕結局是悲劇,也曾絢爛地燃燒過。
他看著螢幕中那些角色的命運,時而激動,時而嘆息,那是他唯一的慰藉與…寄託。
然後,是那個改變一切的瞬間。為了救一個沖向馬路的孩子,他自己被失控的貨車撞飛。
劇痛襲來的瞬間,他腦中閃過的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螢幕裡那些角色的身影,是一種極度的不甘——“如果…如果我能像他們一樣……”
黑暗吞噬了他。但預想中的終結並未到來。
當他再次“睜眼”,發現自己已不再是自己。他成了一段遊離的意識,寄生在一個快要餓死的實驗體腦海中。
他試影象過去一樣,作為一個“旁觀者”,但這一次,他“身”在其中。
起初,是巨大的震驚與一絲…扭曲的喜悅?它來到了夢想中的“舞台”。
但很快,喜悅被冰冷的現實碾碎。
(…煙霾戰爭…還是發生了…)
(…L公司…註定崩潰…)
(…查爾斯事務所……終將解散……)
(…瀧白…你註定會失去一切…)
他看過了這個世界的“劇本”——都市的悲劇,腦葉的輪迴,圖書館的宿命,首腦的冰冷秩序……一切如同他玩過的遊戲,卻又無比真實、無比殘酷地在他“眼前”上演。
先知先覺,卻無力改變。這種痛苦,遠比現實的磨難更加深邃。
(為什麼…為什麼讓我看到這一切卻又無能為力?!)
(如果“祈禱”無用,“善良”換不來回報…)
(如果註定隻能“旁觀”…)
一種積累了前世今生所有不甘、怨恨與無能為力的狂怒,如同火山般在那個意識深處爆發了。
(…那麼…就由我來…重寫規則吧。)
(抹除痛苦,抹除選擇,抹除…這該死的、“自由”的意誌。)
(隻有絕對的“秩序”,才能終結這迴圈的悲劇。)
(我…纔是唯一的——“彌賽亞”!)
他看著瀧白掙紮,看著悲劇重演,那份源於自身過去、對“無力感”的極致憎惡,如同毒火般灼燒著他的意識。
一個偏執的、瘋狂的念頭,如同種子般在絕望的土壤中生根發芽——他要成為「彌賽亞」。
這既是“拯救”,也是對他自身那充滿無力與痛苦的過往的、最極致的反抗。
“窺視到此為止了,竊賊。”
突然間,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炸開了。
那是關於…星■■的軌跡、命■的■■、■■■樹■■■■■的……
無數超越這個世界理解範疇的概念,夾雜著■■■■■、■■■■、■■■■、■■■■■■■…如同病毒般強行湧入瀧白的意識。
“呃啊啊啊——!”
係統居然還在他的意識深處埋了一顆“雷”,彷彿早有預料瀧白會來窺探一般,
瀧白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要被撐爆、被撕裂、被同化!眼前閃現著無法理解的幾何圖形,耳邊回蕩著褻瀆的宇宙之音,自我的認知在快速瓦解…他看到了■■■■■虛■令■■泉,又■雷■忘■■■衣■■■獵手■■是■■■■藝■■■■見■■■■■有■■■亡■■■鐵■翁法■■■■歌■■■■■■我■
(…不可直視…不可理解…不可言說……)
正勉力支撐的眾人,隻見瀧白原本懸浮於半空、與「彌賽亞」僵持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雙眼瞬間失去焦距,銀色的瞳孔被混亂的色彩填滿,口中發出無意義的、混合著係統電子音和他自己痛苦嘶吼的怪響。
“瀧白?!發生什麼事了?”三月七發現本來應該侵入了係統意識的瀧白突然身子一歪,徑直栽了下來。
“那個傢夥肯定在腦子裏放了些不該看的東西……”羅蘭也罕見的有些著急:“這下糟了……”
「彌賽亞」似乎也受到了影響,龐大的軀體一陣不穩的閃爍。
但它迅速穩定下來,那三張人臉同時轉向失控的瀧白,發出嘲弄的混合音:“不自量力…妄圖窺探「真理」的代價,便是瘋狂!”
瀧白想回應,想反駁。但禁忌知識的汙染幾乎將他的思維撕碎。他感覺自己像要被同化成一段無意義的程式碼,融入那片瘋狂的意識之海。
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切斷了這次危險的連結,將他的意識如同拋棄一件被汙染的廢物般,狠狠地從那片意識的深淵中拋射而出。
“噗——!”瀧白猛地睜開眼睛,回歸現實。身體卻控製不住地俯身劇烈嘔吐出大把大把的汙血。
頭痛欲裂,視野中依舊殘留著破碎的星圖與扭曲的幾何形,耳邊回蕩著褻瀆的低語。他暫時脫離了意識汙染,但精神上的創傷極其嚴重。
“剛才……那些是……”瀧白劇烈地咳嗽著,眼中的異象緩緩消退。
“沒事吧?”丹恆攙扶起瀧白,臉上的汗珠混著血沿著臉頰緩緩滑過。
“這次…是我…任性了,你們……沒事就好……”瀧白有些抱歉,身子幾乎又要栽下去,又被羅蘭一把提溜起來了。
“你這傢夥怎麼說呢……”羅蘭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先解決眼前的再說吧。”
安吉拉看向Binah,對方微微一笑,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彌賽亞」發出混合著嘲弄與警惕的嗡鳴:“窺探禁忌…自取滅亡…”
它放棄了其他目標,龐大的身軀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直接朝著精神恍惚的瀧白碾壓而來。
雙翼揮出無數道交織的光暗斬擊,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必須做點什麼……用剛剛看到的一切,用這份連結尚未完全斷絕的感應……
瀧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強忍著腦海中的刺痛與混亂,雙手虛握。
金枝的光芒與E.G.O的力量再次交匯,但這一次,不再是固定的形態。光芒在他手中螺旋纏繞、凝聚、塑形——最終,化為一柄古樸的螺旋劍,蒼白色的餘火纏繞其上。
“以此殘火,映照真實——係統,我會親手把你從那假象的王座上拉下來。到時候,我們再好好算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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