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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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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賽亞」在空中不斷在實體與虛無間閃爍——前一秒是身披殘破羽翼的天使輪廓,下一秒便化為由幼年,中年,老年三張人臉構成的血肉聚合體。

那怪狀的頭顱微微偏轉,“視線”鎖定了試圖從側翼發起突襲的羅蘭。沒有抬手,沒有蓄力,羅蘭衝鋒路徑上的空間本身突然變得如同粘稠的膠質,他的速度驟減,動作扭曲變形。

緊接著,他腳下的地麵不再是堅固的石板,而是瞬間化作了無數正哭泣著的蒼白手臂,瘋狂地向上抓撓。

“什麼鬼東西?!”卡莉斯塔工坊瞬間斬斷那些手臂。但斷裂處立刻生出更多,如同不死的詛咒藤蔓,將他死死纏住,並向內擠壓,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轟——

所有人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拽向天花板。丹恆反應稍快一些,將擊雲狠狠刺入一側的牆壁,固定住身體,槍身因巨力而彎曲。

星則沒那麼幸運,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拍向牆壁。一口鮮血噴出,在失重的空中綻開一朵刺目的血花。

“太慢了。”「彌賽亞」的聲音重疊著係統冰冷的電子音與某種非人的嗡鳴。

祂甚至沒有看眾人一眼,羽翼輕輕一振。

嗤嗤嗤——

數百道暗紅能量刺破空間,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精準地襲向每一個失去平衡的目標。

就在此時,一道赤紅的身影如同彗星般撞了進來。

Gebuar腳下發力。地麵霎時龜裂,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向彌賽亞,【擬態】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悍然劈下!

「彌賽亞」抬起右翅格擋,發出刺耳的尖鳴——這一次,劍刃沒有像之前那樣被滑開或吸收,而是深深切入了進去。

暗紅色的血液如同濃稠的岩漿般噴濺而出,滴落在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甚至將圖書館的地板都短暫地“抹除”了一小塊。

“有效!”丹恆抓住這個機會,直刺「彌賽亞」因受傷而微微停滯的核心區域。

然而,「彌賽亞」被斬傷的翅膀處,光流與暗紅能量急速湧動,傷口瞬間復原。

同時,祂那頭顱中,三張人臉同時發出尖銳的嘯叫。

丹恆的突刺動作瞬間僵直,被迫回防守勢。距離最近的Gebura更是首當其衝,她悶哼一聲,但她眼神中的戰意反而更加熾烈,【擬態】再次揚起。

“沒用的。”

Binah戲謔的聲音傳來,彷彿隻是看到了一出好劇的觀眾,向遺忘了劇本的演員送上一點提醒:“物理層麵和能量層麵的傷害,它都能通過重構自身概念來修復。除非能撼動其存在的……”

“根基……”瀧白喘息著,E.G.O的光翼微微震顫。剛才為了護住最近的三月七,他硬扛了幾道能量觸鬚,手臂上一片焦黑。

他凝視著那不斷變幻形態的「彌賽亞」,腦海中係統的低語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特的空洞感和…一絲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斷開的連線。

“螻蟻的掙紮,終有極限。”「彌賽亞」的聲音帶著一種俯視的漠然。祂雙翼完全展開,戰場的地麵開始浮現出無數哀嚎的靈魂虛影,它們伸出半透明的手臂,試圖將生者拖入永恆的噩夢。

同時,祂的雙翼揮出裹挾著光柱的連續斬擊,覆蓋範圍極大,逼迫眾人不斷閃躲,間或又突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突進,雙爪撕裂空間。

丹恆的擊雲刺入彌賽亞另一側翅膀的關節處,使其動作一滯。星將炎槍插於地麵,火光爆閃,暫時偏轉了襲過來的數道血紅觸鬚。隨後球棒凝聚起力量,一記淩冽的全壘打卻被「彌賽亞」輕鬆閃過。

Gebura是唯一能穩定造成有效傷害的人,她的每一次猛擊都能讓「彌賽亞」的軀體出現短暫的凝滯和破損,但修復總在瞬間完成。

她的攻擊將絢麗的技能化繁為簡融入每一次樸素的劈砍,但麵對一個不死的怪物,這份強大也顯得杯水車薪。

瀧白眼神緊鎖著「彌賽亞」那無法看破的命運軌跡。他的攻擊能夠斬斷那些襲向同伴的詭異法則,比如突然出現的空間褶皺或是概念性的腐蝕,但他無法對「彌賽亞」本體造成決定性傷害。

(孩子,光是撕裂懸劍還不夠…你必須執劍者的手,看見他為何執劍……)

瀧白他停止了無謂的斬擊。E.G.O的光翼微微收攏。

他將意誌沉入自身,尋找那最沉重,最為黑暗之處。那痛楚再次回歸。

渴望著連線,以及失去同伴時的的絕望……

兩個微小的、卻無比凝實的月華般的金色光環出現在他武器上,緩緩旋轉。

“……這就是她所說的,光的力量嗎?”

瀧白沒有直接攻擊「彌賽亞」,而是將縈繞金色光環的武器點向虛空。

一幕幕鮮活的記憶畫麵如漣漪般盪開:實驗室裡女孩決絕又悲哀的眼神、吉爾瑪震落灰塵的爽朗大笑、科恩沉默卻堅實的背影、諾爾瑪捧著小說稿時眼中閃爍的微光、三月七對他喊出“這次換我們來做你的後盾”……

這些飽含情感與聯絡的記憶碎片形成一道斬擊,狠狠撞向「彌賽亞」。

「彌賽亞」那不斷變幻的形態,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不穩定的閃爍。祂發出混雜著痛苦與憤怒的尖嘯,那三張人臉的表情扭曲起來,彷彿被這些它試圖抹殺的“雜質”灼傷。

“連線從未真正斷絕。你的靈魂,曾是祂最完美的容器,也是祂最致命的錨點。”Binah的聲音再次響起,就差沒指名道姓了。

瀧白能感知到那縷聯絡——係統在化身「白夜」,甚至是「彌賽亞」的過程中,並未完全切斷與他的連結。這或許是出於殘存的執念,或許是融合過程中無法避免的痕跡。

他凝視彌賽亞,藉助“望”的力量,他確實能模糊地感知到,一條極其細微、幾乎斷裂的絲線,仍連線著自己與那龐大的怪物。

“大家。”瀧白高聲喊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為我創造一次機會,我需要近距離接觸它。”

“放心交給我們吧,瀧白。”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柺杖處黑色的閃電不斷交織,隨後是虛空般的斬擊憑空劃過,硬生生將「彌賽亞」的身形凝滯片刻。

Gebura的猛攻如同永不停歇的風暴,【擬態】的每一次揮擊都迫使「彌賽亞」調動能量修復自身,短暫牽扯其部分注意力。

丹恆與星則從旁輔助。擊雲的淩厲點刺與球棒的沉重揮打交織,雖難造成實質傷害,卻有效乾擾了戰場節奏。

“沖啊!”三月七的冰晶不斷在「彌賽亞」周圍綻放,儘管多數被蒸發或扭曲,但仍為瀧白爭取到寶貴的瞬間。

“就是現在!”羅蘭在硬撼一記斬擊後,厲聲喝道。

瀧白沒有猶豫。他閉上雙眼,意識沿著那縷微弱的連線,如一根細針,狠狠刺入「彌賽亞」那原本無法看破的命運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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