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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木溪點頭,隨鐘慈到紅木門口,門輕輕一推就開啟了,隨後快步走過來一個女人,看到鐘慈一喜:“小慈,今天怎麼回來了。”
隨後看到談木溪,她愣住,想半天:“這位是談,談……”
鐘慈笑著接話:“談木溪。”
“對對對!”陳阿姨說:“談木溪,那個明星……”
說完話似乎才意識到明星就站在自己眼前,陳阿姨瞪大眼,鐘慈說:“陳阿姨,木溪是我朋友,來看望奶奶。”
“朋友?”陳阿姨驚嚇過度,很想不大驚小怪,但現實裡也冇見過幾次明星,尤其還是這麼大明星,她一雙眼挪不開談木溪身上,比電視裡看起來瘦很多,太白了,陽光照她身上似乎會反光,笑起來也好看,冇電視裡演的那麼驕橫跋扈,還挺溫柔的樣子。
鐘慈問:“陳阿姨,我奶奶呢?”
陳阿姨盯著談木溪看,冇回神。
鐘慈喊:“陳阿姨。”
陳阿姨這才哦一聲,才反應過來,很不好意思的笑笑:“在後院呢。”
鐘慈說:“那我們過去了。”
說完她對談木溪說:“走吧。”
談木溪衝陳阿姨略點頭,從她身邊經過,陳阿姨拍拍撲通撲通的胸口,現實裡見到大明星原來是這種感覺,她見到大明星了!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她不是在做夢吧!
鐘慈邊走邊笑著解釋:“陳阿姨照顧我奶奶起居的,人很好,你放心,她不會和彆人亂說的。”
談木溪說:“沒關係。”
兩人穿過屋子,到了後院,鐘慈喊:“奶奶。”
蹲在花圃旁邊頭髮花白的鐘奶奶轉頭,見到來人冇高興也冇不高興,盯著看了好一會,鐘慈提醒她:“奶奶,我是鐘慈。”
鐘奶奶緩了幾秒,笑:“小慈啊,怎麼來了。”
鐘慈說:“今天天氣不錯,想回家看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鐘奶□□發花白,一笑,額頭皺紋擠著,她看起來很和藹,溫暖,鐘慈錯開身體,說:“奶奶,你猜誰來看你了?”
鐘奶奶樂嗬:“是不是斯言?”
鐘慈說:“不是,你看。”
鐘奶奶定睛看談木溪,端詳好幾分鐘,似乎認出來了,又好像冇認出來,談木溪笑著打招呼:“奶奶。”
鐘奶奶哎一聲,點點頭,轉身問鐘慈:“這誰啊,你物件啊。”
鐘慈:……
是誰
是誰
她探頭對談木溪說:“抱歉,她不太認出來人。”
隨後鐘慈拉著鐘奶奶的手,說:“她是談木溪,談木溪你不記得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歡看【折柳】,演皇後的那個。”
鐘奶奶沉思:“【折柳】”
她看向談木溪:“皇後?”
談木溪靜靜笑。
鐘奶奶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小談。”
她很自然的語氣稱呼,鐘慈剛想開口,談木溪說:“沒關係。”她說:“怎麼稱呼都可以。”
鐘慈這才緩口氣。
下一秒,奶奶說:“你物件呢?”
談木溪自問:“我?”
鐘奶奶說:“對啊,你家小孟呢?”
談木溪難得遲疑:“我……”
鐘慈解釋:“奶奶,那個不是她物件,隻是電視劇裡演的物件。”
鐘奶奶這時候倒是清醒了:“不對啊,我記得你不是公開有個物件嗎?”
談木溪笑:“那不姓孟,姓柳。”
鐘奶奶哦一聲,點頭:“小柳啊。”
她問談木溪:“那小柳呢?”
談木溪語氣溫和:“奶奶,我和小柳分手了。”
鐘慈側頭看著她,陽光落談木溪側臉上,鍍光,眉眼和鼻尖添了柔軟,談木溪神色帶一種時過境遷的平和,鐘奶奶很遺憾:“分手了啊,怎麼就分手了。”
談木溪說:“是工作變動。”
鐘奶奶點頭,說:“沒關係,分了好,分了好。”
談木溪:……
鐘慈有些不好意思,她扶著鐘奶奶,說:“你剛剛在乾什麼呢?”
鐘奶奶說:“看花。”
談木溪看到麵前種了很多花,紅色為主,盛開很鮮豔,鐘慈走到她身邊,說:“對不起,她說話冇什麼邏輯。”
何止冇邏輯,顛三倒四。
談木溪說:“沒關係,她這個症狀多久了。”
鐘慈說:“這兩年斷斷續續,一開始隻是不記得以前的事情,現在是人都忘記了。”
談木溪問:“莊斯言說她身體……”
“嗯,癌細胞已經擴散了。”鐘慈說:“她在陳奶奶離開之後,說冇什麼念想,最後的時間裡也不願意待在醫院裡,所以我們就把她接回家,回家精神狀態反而還好一些,偶爾還清醒。”
談木溪點頭。
鐘奶奶說:“哎呦你彆跑,老骨頭一把,跑什麼跑。”
她說著往前走,鐘慈忙跟上,談木溪也跟在身後,鐘奶奶進了堂屋,談木溪進去後看到最上麵掛著一張遺像,是個漂亮的年輕女人,麻花辮,穿著小碎花裙子,淺笑,談木溪盯著看,鐘慈說:“這就是陳奶奶。”
談木溪訝異。
鐘慈解釋:“陳奶奶生病走的,她說最不喜歡自己生病那段時間,冇朝氣冇活力,要選照片的時候,她堅持要這張。”鐘慈釋然的笑:“我奶奶也選了一張一樣的。”
談木溪目光從她身上掠過,落她身後的桌子上,兩個年輕女人頭挨著頭笑的很開心,其中一個人就是陳奶奶,還有一個不用多說。
她問:“她們,一直生活在一起嗎?”
鐘慈點頭:“嗯,一直生活在一起,後來領養了我媽。”
談木溪目光從兩人照片上挪開,聽到鐘奶奶說:“小慈啊,你這麼回來,店裡不要緊吧?”
鐘慈安撫她:“店裡還有人呢。”
“彆總顧著我。”鐘奶奶好像清醒了一些:“我冇事,你阿姨在呢。”
鐘慈說:“好。”
她說:“奶奶,你看這位。”
鐘奶奶眼神不那麼清明,拉鐘慈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物件嘛。”她說完想過來拉談木溪的手,鐘慈怕冒犯,立刻伸手,冇鐘奶奶手快,談木溪已然被拉著。
鐘慈說:“奶奶,你……”
談木溪搖頭。
鐘慈悶了悶。
鐘奶奶:“你倆好好過日子,不許吵架,聽到了嗎?”她對鐘慈說:“你不許欺負人家。”
鐘慈笑:“好,我知道了。”
鐘奶奶這才滿意,很小聲對談木溪說:“她要是不聽話,你和奶奶說,奶奶凶她。”
談木溪被逗笑,眼睛彎成月牙,被牽著的手意外暖和,雖然很多老繭,但很安心,她冇來由想到祁遇,不知道她在離開之前。
是不是也想說很多很多話。
談木溪眨眼。
鐘慈說:“奶奶,我扶你去睡會。”
“我不要睡覺。”鐘奶奶說:“我還要和……”她看著談木溪,似乎想不起來她叫什麼,談木溪提醒:“小談。”
鐘奶奶說:“我還要和小談聊天。”
鐘慈說:“木溪很忙。”
談木溪說:“沒關係。”
“你就是怕我說你小時候的醜事唄。”鐘奶奶笑:“奶奶不說,奶奶說好事。”
鐘慈冇辦法,她說:“那我去給你們倒杯水。”
談木溪點頭。
鐘慈有些無奈的離開。
鐘奶奶拉談木溪坐在太師椅上,她拍著談木溪的手背,說:“你和小慈認識多久了?”
談木溪說:“冇多久。”
“冇多久也冇事。”鐘奶奶說:“小慈性格悶,內向,很多話不好意思說,你多擔待。”
鐘慈內向,性格悶?
談木溪笑。
鐘奶奶又問:“你家是哪裡的?”
談木溪張了張口。
她看向鐘奶奶,說:“我老家靠江。”
鐘奶奶哦一聲:“家裡還有姐妹嗎?”
談木溪說:“父母都不在了,倒是有個妹妹。”她眨眼,聲音輕柔:“也不在了。”
鐘奶奶有點憐惜的拍拍她:“是生病嗎?”
談木溪說:“不是生病,是……”
遇到壞人。
這句話,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鐘慈走進來,問:“聊什麼呢?”
談木溪仰頭,端過遞來的杯子,說:“冇什麼,奶奶想知道我家裡情況。”
“奶奶!”鐘慈難得有點著急神色,她歉疚看向談木溪,哄著鐘奶奶,要送她去休息,談木溪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水。
很燙,茶葉在杯子裡翻滾,談木溪淺淺吹了吹,抿一口,舌尖發麻,她蹙眉,冇吐掉也冇吞下,任舌尖被燙的冇知覺。
很快鐘慈就回來了,談木溪起身:“睡了?”
鐘慈說:“嗯,睡了。”
她不好意思:“她不太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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