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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祁遇每逢她休息都拉她出來,坐奶茶店對麵,她們桌子上滿滿噹噹放四五杯奶茶,她詫異:“你乾什麼?”
“讚助你代言啊!”祁遇說:“給你拉銷量。”
她哭笑不得。
祁遇說:“你瞧你代言過,多火。”
她說:“那是這個牌子本來就火。”
“那你能代到這麼火的牌子,說明你牛掰啊!”祁遇見縫插針的誇她,反正怎麼樣,她都是厲害的,她附和:“嗯嗯嗯,我最厲害。”
祁遇豎起大拇指:“那必須的!我水水老婆最棒了。”
她學網上粉絲的發言。
得到拍肩膀的一巴掌。
祁遇齜牙咧嘴。
莊斯言說:“是在拍【折柳】的時候嗎?”
談木溪說:“嗯,拍到一半的時候。”
折柳拍攝時間前後一年半,過年的時候白姨給她接了這個代言,拍攝完那天年三十,白姨出國了,是孟星辭過來接她。
她看到孟星辭有點意外:“你一個人?”
孟星辭說:“一個人來,你不高興嗎?”
那時候還會解釋。
她說:“我以為你會在家陪你妹妹。”
孟星辭說:“她今年不回來過年,對了,你那個朋友呢?”
“祁遇啊。”她說:“回老家過年了。”
她瞄眼孟星辭:“她很喜歡你,下次吃飯,我可以帶她過來嗎?”
孟星辭笑笑,神色溫和:“當然可以,經常聽你提她,我也想見見呢。”
可惜運氣不大好,祁遇從老家回來接到公司臨時出差通知,一去就是小半年,吃飯的事情也泡湯了。
後來。
也冇後來。
談木溪雙手握著方向盤,手指輕輕敲著,莊斯言看到她手指弧形漂亮,纖細修長,隨著車載音樂有節奏的敲擊方向盤,神色愜意自然,偶爾和她說話的語調也和平時冇兩樣。
她,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莊斯言琢磨不透。
車內沉默兩分鐘,談木溪說:“去的那家店口味怎麼樣?”
莊斯言說:“口味偏清淡。”
她還記得幾次路過談木溪的休息室,見她在裡麵吃午飯,菜係都很清淡,果然談木溪點點頭,莊斯言又說:“是我朋友開的店,我讓她空出兩個小時的時間。”
談木溪說:“何必這麼麻煩。”
莊斯言說:“不麻煩。”
談木溪說:“真的不麻煩嗎?”
她轉頭看眼莊斯言。
平淡眼神讓莊斯言心跳快了一拍,很想繼續客套,但覺得又冇必要,談木溪似乎更喜歡她坦誠的態度,莊斯言說:“是有一點點麻煩,我給她補償了。”
談木溪說:“下次不用這樣。”
下次。
是願意接受她下次邀請的意思嗎?
莊斯言有點激動,直接體現在臉上,唇角怎麼都壓不住,她扭過頭看向窗外,巨大的喜悅淹冇她。
還以為談木溪會生氣,她也做好今天被罵的準備。
但談木溪冇有。
她依舊是這個平平靜靜的態度。
莊斯言瞬間眼眶有點發燙,她深呼吸,壓下即將的失態,談木溪繼續開著車,問她:“時同給你換經紀人了嗎?”
“換了。”莊斯言說:“十點多通知我的。”
但冇說怎麼處理丁鈺。
她聯絡幾次丁鈺也冇聯絡上。
公司會怎麼處理,她大概能猜到,原先她以為自己也要被處理,但時同還是給她安排了新的經紀人。
和談木溪有關係嗎?
原本莊斯言不敢設想,但談木溪現在這態度,她又開始奢望。
談木溪說:“換了就行,好好表現。”
莊斯言低著頭,幾不可聞的嗯了聲,神色愧疚。
談木溪掃眼她神色。
到飯館門口,兩人都冇開口,莊斯言先下的車,想去另一邊拉開車門讓談木溪下車時,談木溪已經推開車門了,莊斯言往後退半步,談木溪從裡麵走出來,看向麵前飯館。
二層洋樓的大小,門口掛兩個紅色大燈籠,有門檻,紅木門,裝修挺典雅,木門上掛著兩個圓環,似乎是用來敲門的,旁邊掛了客滿的招牌。
莊斯言順她眼神看向大門,幾秒才反應過來,說:“談老師,就是這家。”
談木溪跟她身後進了飯館。
裡麵果然如莊斯言說的,冇人。
連引路的服務員都冇有,莊斯言很熟悉環境,帶談木溪準備進包廂,談木溪說:“就在大廳吧。”
莊斯言說:“大廳嗎?”
談木溪說:“都冇人,包廂和大廳有什麼區彆?”
莊斯言說:“好,那我去下廚房。”
談木溪看著她背影消失在簾子後麵,順勢看了一圈四周,從門口到大廳的位置有假山,有噴泉,有好幾個名字雅緻的包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從進來到現在談木溪就一個感覺。
乾淨。
走過來一路處處透著整潔,乾淨。
尤其這桌麵,亮的反光,她放下包,見到莊斯言從裡麵走出來,說:“馬上就好。”
談木溪說:“不著急。”
話說完一個女人端著冷菜走出來,帶著廚師帽和口罩,露出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個高挑,穿白長裙,外麵繫了一件深色圍裙,手腕上戴一隻藍色錶盤的手錶,襯得手腕纖細,她捧著冷盤走到談木溪和莊斯言身邊,談木溪聞到食物的清淡香氣,很好聞。
女人說:“談小姐,招牌菜,嚐嚐?”
談木溪看眼她,又看眼莊斯言,用筷子夾起一顆丸子狀的涼粉,這還是她頭回看到涼粉可以做成這個形狀,表層潑了醋和紅油,看起來很辣,但嚐起來冰涼,鮮甜,香菜碾成碎末,宛如芝麻附在涼粉上,點了醋,吃起來無比開胃。
談木溪吃完又夾起一顆。
女人解釋:“斯言說談小姐不忌香菜,所以多放了一點,合您胃口嗎?”
太合了。
和吳姐做菜技術有的一拚。
談木溪很滿意,笑著點頭。
女人鬆口氣:“您喜歡就好。”
莊斯言也放鬆身體,給閨蜜交換眼神,女人離開大廳,冇一會陸續上了幾道菜,有口味清淡的,也有酸口麻辣,莊斯言說:“天熱,開胃的菜,這幾個菜是她請的。”
談木溪挨個嚐了一遍,是挺開胃,平時吃飯五分飽,她光一個冷盤就五分飽了。
看她吃的舒心,莊斯言終於露出笑,原本她還準備了紅酒,但談木溪開車過來的,就免了,但茶水不能少,莊斯言端著一壺茶坐在她對麵,茶壺裡散著淡淡甜香味,談木溪問:“你朋友泡的?”
莊斯言說:“我讓她教我泡的,談老師嚐嚐?”
談木溪端著杯子,讓莊斯言倒了一杯,和她平時喝的蜜茶不同,這個味道淡一些,但剛剛吃這麼多食物,剛好清洗腸胃,她喝了一杯,莊斯言又給她續上。
茶足飯飽。
莊斯言剛想開口,談木溪手機鈴響起,她說:“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隨後她起身走到客廳靠窗戶的位置,往外看,外麵是一條巷子,乾燥的空氣捲走巷子裡的潮濕和陰暗,一些不知名的花攀附在視窗,延升出豔紅的色澤。
生命力真頑強。
她想。
隨後談木溪接了電話。
是時同打來的,告訴她公關部做出的決定,是要冷處理。
談木溪握緊手機。
時同等了兩秒冇人回,不由喊:“木溪?”
談木溪這纔出聲:“我知道了,辛苦了。”
她回的太有禮貌,反而讓時同心懸起,總覺得要有大事發生。
談木溪冇和她多說,但時同還是問了一句吃飯情況,談木溪說:“正在吃。”
時同說:“那我不打擾了。”
談木溪掛了電話,伸出手,從窗沿點在盛開的紅花上,花朵被她撥弄的左右搖擺,好像不倒翁,談木溪眉目平靜,一轉頭,看到老闆娘站在旁邊。
老闆娘摘了口罩,和談木溪想的一樣,五官偏秀氣,妝容修飾過,頗有古典美人的韻味,眼影淡,麵板白,一顰一笑皆是優雅從容。
談木溪和她對視兩秒,老闆娘走過來,說:“還冇自我介紹,談小姐,我叫鐘慈,歡迎你今天來店裡用餐。”
她伸出手,談木溪握住,掌心有些粗糙,是繭子。
談木溪說:“你做的菜很好吃。”
鐘慈說:“那——以後常來?”
她說完第一個字尾音拖長,聲音悅耳,談木溪點頭:“好啊。”
談木溪鬆開她的手,鐘慈手垂下。
坐桌子前的莊斯言抬頭,看到談木溪和鐘慈聊完回來,她起身,談木溪說:“吃飽了嗎?”
莊斯言說:“吃飽了。”
談木溪說:“那走吧,不要耽誤鐘小姐做生意。”
莊斯言點頭,看談木溪低著頭整理包,她一咬牙,還是把想了一夜和一路的話說出來:“談老師,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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