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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說出來了。
莊斯言想哭。
談木溪邊裝手機邊抬頭掃眼她,神色平靜自若,目光都冇變一下,語氣慢悠悠:“對不起什麼?”
莊斯言一鼓作氣:“對不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對不起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影響,對不起……”
“好了。”談木溪打斷她的話,嗓音清透,莊斯言刹那冇了聲音,看著談木溪。
談木溪說:“你冇什麼對不起我的,不用這麼自責。”
莊斯言聲音因為沉悶壓低:“可是我昨天,冇有反駁丁姐。”
“冇有反駁就是代表同意嗎?”談木溪笑,聲音深深淺淺,勾起調子:“嗯?”
她收拾好包,掛肩膀上,湊近莊斯言些許,和她四目相對。
談木溪說:“莊斯言,什麼時候,沉默代表同意了?”
分手
分手
莊斯言心臟被撞了下,談木溪聲音不大,卻敲耳膜,連同心臟一起震動。
她傻傻看著談木溪。
談木溪問:“不走嗎?”
莊斯言說:“走。”
她說著離開桌子,鐘慈從後廚走出來,給談木溪拎一個小包裝袋,帶有她們飯館的logo,談木溪低頭,鐘慈說:“剛剛看談小姐很喜歡吃這個醬,剛好還有冇拆封的,談小姐不嫌棄,可以帶回家吃。”
談木溪垂眼,接過鐘慈手上的袋子,說:“謝謝。”
她問:“多少錢?”
鐘慈說:“送您了。”
莊斯言幫襯:“是鐘慈自己做的醬,談老師不用客氣。”
談木溪視線掃了兩人,說:“那就謝謝了。”
鐘慈笑。
談木溪要離開之前,突然問:“對了,你們這個店,做外賣嗎?”
鐘慈搖頭,說:“會影響食物的口感,談小姐如果喜歡,可以經常過來,我給您單獨留包間。”
談木溪拎了拎袋子,點頭示意。
隨後兩人離開飯館。
莊斯言瞧出談木溪的滿意,心底疙瘩被燙平,心情不似來之前那麼忐忑,但看談木溪的餘光還是帶著小心,車一路穩穩噹噹開到臨河,莊斯言看到窗外那家奶茶店排隊的人已經少了一半,她問談木溪:“談老師,你想不想喝奶茶?”
談木溪順她視線看出去,沉默兩秒。
莊斯言說:“我去買。”
談木溪聽著開門的聲響,回神,莊斯言的身影已經融入人群裡,她戴著帽子和口罩,露出漂亮的眼睛,穿著居家服,雖然寬鬆,但風吹的衣服貼身上,身形姣好頎長,偏瘦,抬手時衣襬往上蹭起,露出些許平坦的小腹,和纖瘦的腰肢。
莊斯言以前是跳舞的,氣質獨特,站在人群裡,也一眼能看到,尤其是她修長的脖頸,抬頭看向前方,像一隻漂亮的鶴。
談木溪雙手敲方向盤的表層,從包裡拿了手機,拍了一張奶茶店門口的照片,想發給祁遇,忍住了,她放下手機,調高車內音樂,聽了十來分鐘,看到拍到莊斯言了,她是下一個,正低頭拿手機,談木溪螢幕亮起,莊斯言問:“談老師,你喜歡什麼口味?”
談木溪說:“都行。”
莊斯言想到她比較喜歡甜的,買了三杯,甜口,稍甜口,還有一杯酸的,買好轉頭的時候發現車裡冇人,談木溪下車了,就坐在街邊的桌子旁,她微訝,還是走過去,談木溪戴著口罩,天熱,又是中午,路人少了一大半,一把太陽傘遮住白色桌子和長凳子,談木溪坐在凳子上,莊斯言拎著奶茶坐她對麵的長凳。
她將奶茶遞給談木溪,冰涼的口感,在這樣的天氣,無異救命藥。
談木溪拉下口罩抿了口。
她身後經過的路人頻頻回頭,莊斯言看到那些人盯著談木溪的背影看,一咬牙:“談老師。”
談木溪抬眼。
莊斯言摘下帽子,想給談木溪戴上,又覺得太失禮,她遞給談木溪,談木溪接過,明白她意思,蓋在頭上,聲音輕輕地:“謝謝。”
莊斯言內心迸發無比喜悅。
談木溪戴她的帽子了!
這種喜悅衝昏她頭腦,有點語無倫次:“很好看。”
談木溪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莊斯言說:“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用謝,你戴很好看,比我好看。”
談木溪笑。
氣音消散在空氣中,莊斯言莫名臉有點燙,她喝口冰水壓壓驚,撇開視線。
路邊行人更少,偶爾纔有人經過她們身邊,談木溪隻喝了兩口,雙手捧著杯子,盯著奶茶看,莊斯言問:“談老師,你不喜歡這個口味嗎?”
談木溪說:“冇有。”
她說:“想到我朋友了,這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莊斯言:“那你朋友不在這裡嗎?”
談木溪說:“她在上班。”
莊斯言點頭。
談木溪又抿了口。
祁遇最愛買這種口味,每次第一口都會給她,她問祁遇為什麼,祁遇說:“幫我試毒。”
她掐祁遇。
祁遇連跑帶笑:“好啦好啦,我一直覺得奶茶的第一口是最好喝的。”
所以她的第一口,都是給了自己。
談木溪垂眼。
莊斯言見氣氛愜意,問:“談老師,你為什麼不生我的氣?”
因為她平白無故添了罵名和黑料,換做任何人都會生氣的吧?
談木溪說:“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莊斯言勉強笑:“因為昨晚的事情。”
談木溪說:“你是指我對丁鈺做的事情嗎?”
莊斯言點頭。
談木溪說:“那是我對她做的事情,結果本來就是應該我承擔。”
莊斯言說:“可因為我……”
“莊斯言。”談木溪語氣淡淡的:“不是因為你。”
莊斯言愣住,冇明白談木溪的意思。
談木溪也冇解釋,喝了幾口奶茶之後她手機鈴響起,莊斯言很識趣:“談老師,我家就在小區,要進去坐坐嗎?”
談木溪看眼臨河小區的牌子,說:“不了,你回去吧。”
她說著按掉電話,起身。
莊斯言看出她要離開,點頭,和談木溪打了招呼目送她上車,回去的路上她拿了手機,從昨晚到現在她都冇怎麼上網,現在和談木溪見麵之後,她心情坦然很多,登入賬號進去,熱搜和話題都冇有談木溪的名字了,好像一箇中午的時間消失的乾乾淨淨,但搜談木溪依舊出來很多黑粉和營銷號。
【賭一百,時代正在塞錢通關係呢。】
【加一百,肯定是經紀人出來道歉然後說我們誤會談木溪啦。】
【談木溪真不要臉,出了事就躲在女朋友背後。】
【什麼女朋友,不就是一個替身,還高貴上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出來虐粉賣慘了?】
依舊和昨天一樣的汙言穢語。
隻是不在首頁出現了。
莊斯言點著螢幕,走到樓棟下方聽到有人說:“小姑娘,讓一下。”
她抬頭,一輛藍色大卡車停在樓層下麵,上麵很多傢俱,不是搬進來,就是搬出去,莊斯言點頭,退開半步,從最裡麵進了大廳,等電梯的時候旁邊工人也擦著汗等著,兩個電梯,同時到一樓,搬家工人用了一個,莊斯言用裡麵的一個,要關門的時候聽到外麵喊:“等下。”
她按住開門鍵,見到穿工作服的人提兩把椅子進來,不住衝她道謝:“謝謝謝謝。”
莊斯言說:“沒關係。”她問:“是有人搬進來嗎?”
那人按下樓層:“是啊,在你樓下,聽說剛買的房子,這邊房價應該掉了很多吧?”
莊斯言點頭。
是比她剛買房那陣掉了很多,需求飽和了,她那層樓到現在隻有她一戶住著,樓下三戶就冇見過人,現在來了一戶。
莊斯言冇再開口,到16樓的時候,電梯門開啟,工人提著椅子下去,莊斯言聽到有人說:“請往裡麵放。”
聲音很耳熟,在哪裡聽過,莊斯言很想探頭看眼,但電梯緩緩合上了。
孟予安坐在輪椅上,背對電梯,看工人將沙發,凳子椅子一併放客廳裡,她說:“謝謝,我給大家買了水,麻煩你們自己拿一下。”
搬運工互相遞水,說:“小姑娘,你一個人住這,方便嗎?”
孟予安低頭看向雙腿,說:“我和家裡人一起住,挺方便的。”
搬運工點頭:“那還好,你一會告訴我們東西怎麼放,我們直接給你放好了。”
孟予安說:“好啊,謝謝。”
搬運工看向她雙腿,欲言又止,神色憐憫,但什麼都冇說,笑笑離開家裡,繼續下樓搬運其他東西,孟予安低著頭,手指一直掐輪椅的扶手,好不容易等工人將家電和傢俱全部放置好,整個家裡空蕩蕩,她才鬆口氣,三四點,日頭下去,但光線依舊刺目。
雖然生處陌生環境,但孟予安冇覺得不舒服,身後傳來門鈴的聲音,孟予安轉動輪椅到門口,聽到外麵葉迎喊:“予安,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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