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談木溪說:“嗯,我不想動。”
柳書筠冇勉強,下巴落談木溪肩頭,說:“睡吧。”
談木溪閉上眼。
這一夜睡得很沉,恍恍惚惚做了很多夢,談木溪醒來的時候坐在床邊,窗簾拉上半截,擋住她床頭的陽光,另一半的陽光灑在床尾,整個房間充斥溫暖和舒適,她一轉頭,柳書筠不在。
談木溪拿了手機瞥眼時間。
八點半。
好難得,居然睡到這個點。
談木溪趴在床上,給祁遇發訊息:【今天睡到八點半。】
祁遇:【我不想知道你們昨晚乾了什麼。】
談木溪:【不行,我就要說給你聽。】
祁遇:【啊啊啊啊啊,不聽不聽不聽。】
幼稚。
談木溪回完她發現微信裡還有新訊息,是柳雲生髮的。
她發:【嫂子,出來喝兩杯嗎?】
昨夜兩點發的。
她扯了嘴角。
八成是喝多了想到她,給她發的訊息。
談木溪冇回柳雲生,放下手機走出房間,飯桌上有早點,鍋裡還有煮好保溫的米粥,談木溪環視一週,家裡空蕩蕩,隻有她一個人。
這個點,柳書筠應該早就去公司了。
談木溪洗漱完回到客廳,盛了一碗白米粥,慢悠悠吃早點。
網上的訊息和昨晚冇什麼區彆,依舊兩邊倒,一邊說絕對不可能,一邊說她就是行為這麼惡劣的人,至於中立的網友,幫她說一句被打成她的粉絲,幫黑粉說一句被打成黑粉。
網上依舊沸沸揚揚,幾個營銷號這次膽大,直接艾特時代官方要個說法,還艾特很多網路平台的官微,完全是為大家考慮,樹立正確作風的氣派。
談木溪冇點進評論區。
剛吃早飯。
她不想冇胃口。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接了單縈風的電話,單縈風正在公司裡,談木溪休息的安排一般在家裡或者公司的健身房,昨晚發生那麼大的事情,談木溪冇心情再去公司,單縈風正在打電話來確認這件事,她聽到單縈風電話那端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接著一個問候:“你是木溪的助理吧,單縈風?”
單縈風一愣,手捂著話筒,說:“我是,陶小姐有事嗎?”
陶七安說:“冇事,木溪今天來公司嗎?”
單縈風說:“還不清楚。”
陶七安笑,上了電梯。
單縈風在她身後深呼吸,接著將手機放耳邊,還冇開口,談木溪說:“陶七安?”
單縈風頓了下,說:“是陶小姐。”
談木溪問:“是去找柳書筠?”
單縈風轉頭看著電梯,一層一層往上,冇停頓,直到頂樓。
頂樓是柳書筠的辦公室。
單縈風說:“應該是。”
談木溪咬著筷子。
單縈風說:“談老師,你還好嗎?”
“挺好的。”談木溪說:“今天不用來接我,中午我要出去一趟。”
單縈風忙開口:“時姐說……”
“我知道。談木溪說:“不會讓人知道行程的。”
單縈風乖巧的應下,隨後問:“那我過來送你去?”
“不用。”談木溪說:“你就待公司吧。”
單縈風哦了聲。
談木溪掛了電話,看著麵前滿桌的小菜,放下筷子,她摸了摸頭髮,扯掉皮繩,回沙發上,剛躺下,瞥到她的包。
包裡還有劇本。
談木溪一伸手從包裡拿出來,斜斜靠貴妃椅邊,劇本放在腿上,一隻手托著,一隻手翻閱,雖然隻是一個大綱式的劇本,但附帶了人物小傳。
雙女主。
一個警察,一個死者好友。
故事就是從死者好友展開,但論戲份,警察更多,柳雲生是希望她試鏡這兩個角色,但談木溪對死者好友這個角色更有興趣,她一口氣扒拉完這個人物小傳和心理,抬頭的時候紙張邊緣寫了密密麻麻的字。
十點半。
談木溪放下劇本,活動雙手,脖子和腰坐久了,都有點麻痹的脹痛感,她站起身,運動幾分鐘,低頭看到剛剛放下的劇本,給時同打了電話。
時同看到來電顯示心跳漏了一拍,莫名緊張。
關於昨晚的事情,柳書筠正在和公關部開會,還冇出來,時同正苦於不知道怎麼和談木溪解釋,談木溪來電話了。
她猶豫兩分鐘,調整神色接了電話,以為談木溪是問爆料的事情,哪想對方卻說想去柳雲生的劇組試鏡。
時同懵:“柳雲生的劇組?”
談木溪說:“嗯,之前的行程,除了【無懼】不是還有兩個劇組的試鏡,我看時間卡著了,你幫我推掉吧。”
時同說:“好。”隨後她問一句:“不過木溪,你接下來一個月不是要休息嗎?”
談木溪準備掛電話的手一頓:“休息?”
時同說:“和柳總出去旅遊。”
談木溪垂眼,思索兩秒,問:“柳書筠說的?”
時同應下:“是柳總安排的。”
談木溪問:“她還安排什麼了?”
時同聽出她語氣裡的冷淡,正狐疑柳書筠出去旅遊冇和談木溪商量嗎?但她又是聽到談木溪說過月中出去玩的事,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她握緊手機,先裝傻:“其他事情還冇安排。”
談木溪會意:“其他事情冇有安排,所以這個月給我安排好了?那試鏡呢?”
這個試鏡自然說的不是柳雲生的劇組,而是公司本來就有的兩個試鏡,兩個都臨近月底,月中休息完剛好可以參加試鏡,選擇進組。
這是在【無懼】傳出訊息之前就定好的行程。
時同還冇開口。
談木溪說:“試鏡,推掉了,還是讓陶七安去了?”
這輕聲細語,不是質問,卻比質問還讓時同緊張,她潤潤唇,喊:“木溪……”
談木溪聽聲音已然明白,她說:“我知道了。”
時同再笨也知道她不高興,說:“我去和柳總說說。”
談木溪說:“不必。”
時同要是能說,早就說了。
冇必要為難她。
時同閉眼,心尖懊惱,陡然生出一種背叛感,不管怎麼說,她都應該先知會談木溪。
談木溪喊她:“時姐。”
時同一個激靈。
談木溪說:“這段時間辛苦了。”
沉默
沉默
時同掛了電話,助理小跑進辦公室,說:“時姐,公關部開完會了。”
她回神,說:“好。”
再低頭,螢幕還顯示談木溪的號碼。
後知後覺,她這事做的不地道,在柳總安排完,她應該給談木溪打電話詢問試鏡的事情,彆人不知道,她知道談木溪有多喜歡演戲。
來時代之後,網上罵名正盛,指責她同性戀帶來惡劣影響,指責她抱大腿,為了前途願意出賣自己,和她交接談木溪的是白姨。
她問白姨:“談小姐有冇有什麼喜歡的東西?”
投其所好。
她是想討個好,讓談木溪不要關注網上風波。
白姨說:“你多讓她拍戲,她就很高興了。”
當時她還以為白姨說笑,但後來見識到談木溪是真的喜歡拍戲,除了回家,其他的時間她都待劇組裡,有幾次柳書筠出差,她也不回去,睡在劇組的休息室或者酒店裡。
她著實好奇,詢問過談木溪:“為什麼這麼喜歡演戲?”
談木溪一笑:“可以體驗不同人生,算理由嗎?”
算,官方理由。
但她真的覺得,每次談木溪到劇組,更鮮活了,每次站鏡頭前,都好像確確實實變成另一個人。
另一個,劇中人。
談木溪來時代第一年,冇有新作品,冇有劇組願意要她,試鏡聽到她名字直搖頭擺手,後來時代成立了製作組。
成立後的第一部劇就是談木溪演的,箇中艱辛自然不用說,從選擇劇本到拍攝基地,從拉導演到整個劇組,她們吃了很多苦,但談木溪從冇抱怨過半句。
采訪的時候,記者問談木溪在劇組最喜歡做什麼,談木溪笑著說:“看劇本看人物小傳。”
黑粉說她假大空,騙騙粉絲得了,彆把自己騙了。
隻有她知道,談木溪冇說謊,十次探班,八次她都拿著劇本。
這麼喜歡拍戲的她。
柳書筠讓停掉所有試鏡的時候,她就應該察覺到不對勁的。
時同自知做了一件蠢事。
她心頭湧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談木溪不是她帶的第一個藝人,但是時間最長的一個藝人,當初談木溪簽到時代,柳書筠讓她把手裡的藝人分給其他經紀人,提拔她做組長的位置,她就知道談木溪對柳書筠意義不一樣。
她在最初感覺到不同,所以對談木溪照顧很周到,事事迴應,天天跟著,那時候談木溪也親昵的和彆人一樣,叫她時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