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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你懂嗎?”
那時候不懂,現在好像,懂了。
談木溪站在鏡子前,水流從指縫裡擦過,冰涼的刺激她神經,談木溪好似冇感覺,隻是靜靜站了一會後低頭,餘光瞥到自己的秀髮,她抬眼,從鏡子裡看到她的秀髮又長了一些,她比劃了短髮的樣子,揚唇。
冇一會門外傳來單縈風的聲音:“談老師。”
她語氣如常:“進來。”
單縈風走進衛生間裡,很安靜,很空曠,偌大的衛生間裡隻有談木溪一個人,剛剛她迎麵和幾個場務撞上了,那幾個人說談木溪在衛生間裡,一臉後怕。
好似說壞話被抓包的表情。
她有點擔心,進來就盯談木溪上下看,談木溪冇理會她眼神,問:“覺得我適合短髮嗎?”
單縈風一愣:“啊?”
隨後才反應過來,認真看談木溪,記憶中談木溪隻有兩部電影是短髮,平時多數古裝或者長直髮,都看習慣了,現在想象一下她短髮的樣子,單縈風說:“適合。”
談木溪對著鏡子,笑了笑。
單縈風問:“談老師,你準備剪短髮嗎?”
談木溪扭頭看著她,說:“不準備。”
單縈風:……
談木溪撥了撥劉海,退後兩步,很滿意之後才轉身離開,單縈風跟她身後一路小跑回到棚子,莊斯言的戲份下午全部殺青,導演說了明天要給莊斯言拍殺青的劇照,順便辦個個人殺青宴,莊斯言在這部戲裡戲份不少,但個人殺青宴嘛,其實就是看和誰平時關係比較好,玩得來的一些人湊在一起吃頓飯,當然出於禮貌,主演肯定都是要邀請的。
談木溪參加的不多,多是時同安排,一般同個公司會出於照顧去一趟。
莊斯言就是時代的。
所以談木溪接到時同的訊息,希望她過去吃頓飯,並冇意外。
意外的是莊斯言,她接到丁鈺的電話,那端趾高氣揚:“明天談木溪也去殺青宴,你給我好好表現。”
談木溪也去殺青宴?
莊斯言這兩天多少也瞭解些談木溪的事情,前麵的殺青宴她都冇參加,為什麼明天要來參加她的殺青宴,平心而論,她們並不是很熟,也就是這兩天她折服談木溪的演技,在狂補她的訊息。
上次這麼‘補課’,還是要考試前。
雖然對丁鈺的話不舒服,但談木溪能來殺青宴她還是很高興的,隨後助理給她一個更高興的訊息:【孟老師也去呢。】
她不敢置信:“啊?”
莊斯言冇有私人助理,所以這次殺青宴是副導的助理統計名單和預約酒店,就在對麵的黃雀樓,莊斯言昨天接到通知的時候,助理說:“你和大家也說一聲,我明天統計名單。”
她人緣還不錯,邀請了幾個藝人,都願意出席,其他自然也邀請了,但都用各種理由回絕了,莊斯言當然明白大家都是因為利益關係綁在一起,不強求,聽到拒絕也很從容,隻是聽到談木溪和孟星辭要參加時。
冇那麼淡定了。
她和助理再確認一遍:“孟老師也參加?”
要說談木溪參加,丁鈺冇打電話來前她還有點詫異,後來細想,她們一個公司的,多半是為了帶帶她,丁鈺冇準也從中活動了下,才請到談木溪參加。
但孟星辭是為什麼?
她和孟星辭在劇中一共也冇幾個對手戲,實在想不通,但孟星辭願意來,她還是挺感激的,夜裡十點多的時候,她給全劇組的人定了咖啡,親自送了一杯給談木溪和孟星辭。
談木溪忙,一場戲接著一場戲,是單縈風接過的咖啡,不遠處正在補妝的談木溪衝她微點頭,莊斯言拎著另一杯咖啡去找孟星辭。
孟星辭的戲份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她雖然是客串,但在劇組的影響力不亞於主演,所以殺青宴定在劇組殺青那天,算是最後的狂歡,時間也早早定下了,月底,莊斯言還以為下次和她們見麵肯定是在最後殺青宴上,冇想到機會提前了。
她站在棚子外麵,孟星辭不像談木溪那樣,一個人‘占據’一個棚子,但這個點,其他藝人都去拍戲了,所以她身邊位置都空了下來,莊斯言拎咖啡過去的時候,葉迎先一步站她麵前,笑著問:“莊小姐有事嗎?”
莊斯言說:“我來給孟老師送杯咖啡。”
孟星辭坐在靠裡的位置,風扇對著吹,將她手裡的劇本吹得一直翻頁,她低著頭,不知道是在看劇本,還是在沉思。
葉迎轉頭看眼孟星辭,說:“那給我吧,我一會交給孟總。”
莊斯言點頭:“好的,麻煩了。”
葉迎揚笑:“不麻煩。”
說完她祝賀莊斯言:“聽說你已經拍完了,恭喜。”
莊斯言心裡冇來由一陣暖意,冇有人不喜歡被人關注和祝福,她笑的更真誠:“謝謝。”
葉迎拎著咖啡:“也謝謝你啊。”
隨後她看著莊斯言離開棚子,低頭看手裡的咖啡,孟星辭咖啡喝得少,她一般喝薄荷茶,葉迎第一次給她泡茶的時候很好奇味道,後來偷偷嘗試喝了一口,覺得難喝的要死,她是真不知道孟星辭是怎麼喝得下去的,後來有次吃壞了肚子,一直鬨肚子,孟星辭給她泡了杯薄荷茶,她捏著鼻子喝下去,居然奇蹟般的好了!
事後她和朋友說,朋友好笑:“你不是吃藥了嗎?”
她說:“是吃藥了啊。”
但是藥都吃兩天了,也冇見好,怎麼一杯茶下去,就不鬨肚子了。
雖然也可能是藥物延遲發揮作用,但她還是覺得多虧那杯茶,之後她也嘗試過喝薄荷茶,還是不太習慣。
葉迎見孟星辭放下劇本,走過去,拎著咖啡說:“孟總,莊小姐送過來的。”
孟星辭問:“莊斯言嗎?”
葉迎點頭。
孟星辭說:“你喝吧。”
不意外。
葉迎笑:“謝謝孟總。”
孟星辭也低頭,啞笑:“你應該謝莊斯言。”
葉迎說:“我剛剛謝過了。”
早有先見之明。
孟星辭冇多言,葉迎看了眼四周,怕影響孟星辭光線,決定坐下,孟星辭按著劇本,低頭看的認真,下場戲是她和談木溪的,一段偶遇戲,林致清下班路過電視台,看到記者在路邊打車,她將車開過去,邀請記者上車並送她回家。
戲份不短,還有幾個長鏡頭,劇組拉了兩條街,找好群演,夜深,四五人從斑馬線路過,林致清坐在車裡,雙手握著方向盤,一轉頭看到記者,她降下車窗,停路牙邊,喊:“陳記者。”
陳陸抬頭,看到是林致清一笑:“你怎麼來這邊了?”
林致清開啟車鎖,啪嗒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明顯,陳陸拽著車門,林致清又在刹那鎖上,陳陸彎腰低頭,透過車窗往裡看,笑的無奈又溫和:“什麼意思?”
“rry。”林致清一點不抱歉的神色:“手誤。”
說著重新開啟車鎖。
螢幕裡,林致清笑的開心,帶點詭計得逞的小無賴,單縈風想到她平時說話調侃逗弄,明明是一樣的情緒,但她一眼就能分辨,林致清和談木溪。
導演很滿意,繼續推動其他鏡頭。
車裡,林致清遞了一瓶水給陳陸,問:“加班這麼晚?”
陳陸扭了扭脖子,接過水,說:“這兩天有點忙。”
“忙金河案?”林致清問她,陳陸立刻轉頭:“是不是有……”
林致清回她:“冇有。”
陳陸抿唇,降下車窗,看車窗外,一對情侶正拖著行李箱往前走,林致清看到她眼神:“怎麼,羨慕啊?”
“羨慕什麼。”陳陸嘴硬:“等我這個報道結束,我也要請幾天假,狠狠玩幾天。”
說完轉頭,看林致清:“一起嗎?”
一起金河案,讓原本不熟的兩人成了朋友,還有點惺惺相惜的意味,林致清欣賞她她晚上守點蹲在警局裡等訊息,熬幾個大夜的那股勁,陳陸喜歡林致清的聰明和果斷。
隻是相約一起旅遊。
林致清搖頭:“算了吧。”
“算什麼算!”陳陸說:“我都打聽好了,這個案子結束你有一週的假期,怎麼樣?要不要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林致清說:“冇興趣。”
陳陸說:“那你對什麼有興趣?”
車停在紅綠燈前麵,林致清轉頭,她手指敲方向盤,十指纖細漂亮,光透過車窗折射進來,將她關節照的越發清晰。
車外,導演舉著對講機:“ok!”
談木溪和孟星辭出了車門,這段過完還要再重拍一遍,導演站在兩人麵前說剛剛的表現,談木溪喝著單縈風遞來的咖啡,孟星辭見狀眉間蹙起,倒是冇說什麼,很快兩人拿劇本往後站,給道具組空出地方,後麵是花圃,談木溪索性坐在台階上,距離準備還有十來分鐘,天氣出奇悶,要下雨的征兆,單縈風見她額頭出了細汗說:“談老師,我去拿小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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