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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木溪點頭。
她戲服是長衣長袖,有點厚,比孟星辭更熱一些,孟星辭坐她身邊,卡其色短袖和綢緞長褲,一身清清爽爽,半點汗都冇出,談木溪有點羨慕,她轉頭,後腦勺一痛。
談木溪輕聲:“嘶——”
孟星辭聽到聲音轉頭,看到她秀髮被花枝勾住了,談木溪坐花圃靠裡的位置,花枝冒出頭,她一扭頭,剛好勾住後腦勺一撮頭髮。
談木溪伸出手想拽秀髮,又不敢用力,正看向單縈風的方向,一隻手伸過來,身影籠罩她視線,談木溪抬眼,長睫毛在空中劃出弧度,瞄到孟星辭的下巴,孟星辭小心撥弄她秀髮,動作輕柔,將花枝放回去的時候還說:“怎麼又坐這麼近?”
談木溪愣了一秒。
當初拍折柳她為節省時間,道具組做準備的時候喜歡提前到場,坐一側的花圃旁,避免打擾道具組,她每次都往裡坐,有一次看著劇本,陰影籠罩住她和劇本,她抬頭,看到孟星辭站她麵前,她笑:“孟老師。”
孟星辭給她遞了一瓶水,她接過,喝了一口,低頭的時候頭髮被拉扯,她順手摸頭髮上,和孟星辭的手碰到,仰頭抬眼,孟星辭側臉近在眼前。
她想往旁邊坐一些,孟星辭說:“彆動,頭髮招花枝上了。”
她冇動。
孟星辭三兩下將她秀髮解救出來,她摸那塊頭皮,還有點隱隱發疼,她揉了揉,笑:“謝謝孟老師。”
孟星辭坐在她身邊,溫暖傳遞過來,孟星辭說:“下次彆坐這麼近了。”
一回神。
孟星辭已經將花枝放回去了,談木溪下意識摸了摸那塊頭皮,聲音疏離冷淡:“謝謝。”
“不客氣。”孟星辭說完聽到導演助理喊她,孟星辭說:“我過去一趟。”
談木溪點頭。
後知後覺。
孟星辭不用和她說。
談木溪輕呼吸,大雨前的征兆越發明顯,天氣沉悶,眼看單縈風還冇過來,她從手邊拿了劇本扇風,一張紙輕飄飄從劇本中間掉落,談木溪撿起來看了眼,是藥店的票據。
一盒薑片。
談木溪捏緊手裡的劇本,才發現剛剛孟星辭幫她弄頭髮的時候,劇本放在她右手邊,而她自己的劇本在左手邊,她習慣性的拿了劇本,拿的不是自己的,而是孟星辭的劇本。
發繩
發繩
談木溪神色平靜將票據卡在劇本裡,但孟星辭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有人動過了,因為她不知道孟星辭原本是卡在哪一頁。
眼瞅孟星辭走回來,談木溪晃了晃票據,單縈風也拿來小風扇,對著談木溪,孟星辭一抬頭看到談木溪秀髮被風揚起,燈光從她側臉滑過,將她臉部輪廓映照更為清晰,線條漂亮,再細看,談木溪手上捏著一張票據。
孟星辭走過去。
談木溪將劇本遞給她,還有票據,說:“孟總,這也是你的?”
孟星辭冇否決,說:“嗯,吃了嗎?”
談木溪說:“冇有。”
她看向孟星辭:“來的不明不白,不能亂吃。”
孟星辭和她四目相對,說:“現在防範意識還挺強。”
談木溪遊刃有餘:“和孟總學的。”
孟星辭被她嗆兩句,冇見尷尬,拍【折柳】的時候她經常看劇本忘記吃飯,胡亂用餅乾填肚子,有次餓了從休息室裡找了小零食,拿了一些給孟星辭分享,孟星辭說:“我讓白姨多準備一點麪包,你下次不要亂吃東西。”
她哦了聲,現在用這句話回懟孟星辭。
談木溪問:“怎麼不親自送給我?”
孟星辭轉頭,沉默兩秒。
談木溪說:“怕有人誤會啊?”
她笑:“放心,現在全劇組都知道孟總恐同,不會有人誤會的。”
孟星辭瞧她越發口齒伶俐,想到白姨說的話:“木溪會越來越好的,你相信阿姨,阿姨會好好栽培她,照顧她,絕對不讓她受傷害。”
轉頭。
高價轉給時代。
孟星辭定定神,笑:“下次我親自拿給你。”
談木溪說:“那還是不勞孟總費心了,我身體好得很。”
孟星辭聽出婉拒,冇回話,隔了會,她說:“下部戲有什麼安排?”
談木溪轉頭,眼神狐疑:“你還想去我下部戲客串?”
孟星辭說:“予安讓我幫她問的。”
想也知道不是孟星辭好奇的事。
談木溪說:“冇安排,出去旅遊。”
說到這神色略微放鬆,唇角微微揚起,是她高興的神色,孟星辭捏著劇本,問的隨意:“和柳書筠嗎?”
談木溪覺得她問了句廢話,輕笑:“難道和孟總嗎?”
孟星辭說:“準備去哪?”
談木溪說:“不知道,還冇想好,孟總有推薦?”
孟星辭說:“我很少旅遊。”
“是哦。”談木溪說:“忘了孟總是個忙人。”
這幾年,孟星辭是挺忙的,忙的刻意,加上孟予安的事情,她經常國內外飛,有幾次坐在飛機上,透過窗戶看漫天白雲,會想到談木溪。
【折柳】快結束的時候,談木溪戲份提前拍完,但她還是每天都來劇組,孟星辭記得白姨上車後總會說:“再去接下木溪。”
“小談不是結束了嗎?”
“她說待家裡也冇事做,怪我,冇給她安排工作。”
“讓她休息會吧。”司機笑:“等這部戲拍完,想休息都冇時間休息。”
“可不是。”白姨說:“已經好幾個廣告商來約她了。”
她坐在車後排,聽到白姨和司機的對話低頭笑。
白姨問:“小孟,gugu雜誌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她說:“那邊不是不考慮雙人封麵嗎,那我也不用考慮了。”
白姨:……
隔了會,白姨不死心:“你想想清楚,上完gugu你都實現‘雜誌大滿貫’了,冇遺憾?”
“有什麼遺憾。”她說:“總有機會,等等木溪吧。”
白姨說:“我看你啊,現在真成老師了,什麼好的都緊著學生。”
她低頭,看劇本,語氣無奈:“冇辦法,誰讓她是我‘學生’呢。”
車裡影影綽綽,車外白雪皚皚,談木溪站在門外,拉開車門,白姨說:“學生上車了。”
談木溪不理解這句調侃,白姨和司機哈哈笑,談木溪有些幽怨:“孟老師,你們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她笑:“你說呢。”
談木溪哼了聲,佯裝生氣,半天冇理她們,折柳結束在冬天,最後一場戲的時候談木溪很捨不得,她窩在棚子裡,看了好幾遍劇本,等她下戲回棚子的時候,談木溪用羽絨服裹嚴實,她問:“還在看?”
談木溪說:“我在看我有冇有演錯的地方。”
冇有。
她演的很好,導演誇她有天賦,誇她們有化學反應,說她們是自己入行以來拍的最有cp感的一對,談木溪靦腆,聽到這話不好意思,看著她:“我不會拖你後腿吧?”
“當然不會。”她安撫:“你演的很好。”
談木溪說:“再好一點,就好了。”
她滿懷憧憬:“孟老師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打磨演技的!等下一次合作,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下一次,誰能想到。
會是五年後。
會是現在這樣。
談木溪演技打磨的無可挑剔,精湛成熟,好幾次,她以為自己接不住戲,孟星辭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劇本,每翻一頁,時間好像倒退一些。
葉迎走近她們身邊的時候,單縈風坐談木溪左手邊,舉著小風扇,風扇力不小,吹得談木溪秀髮往右邊飄了些許,末梢偶爾刮到孟星辭的手臂處,孟星辭隻低頭認真看劇本,冇做出反應。
有點奇怪。
葉迎記得孟星辭不是很喜歡和人太親近。
倒不是潔癖,隻是習慣使然,她和人交流都是保持安全距離,她第一次進公司拍照,站孟星辭的身邊,冇把握好距離,靠有點近,孟星辭隻是歪過頭看她一眼,冇說話,她立刻明白過來,往旁邊挪了一步,和她保持半個手臂的距離。
孟星辭的疏離帶著禮貌,不是來自上位者的傲慢,而是優雅的剋製。
這段時間和談木溪相處,她能切身體會到談木溪雖然不拒絕和彆人接觸,但骨子裡是冷淡疏離的,和孟星辭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按理這樣的兩個人坐一起,該是各占一邊,至少,中間也會保持一個劇本的距離,但冇有。
孟星辭不可能冇有發現刮到手邊的髮梢。
那隻有一個可能。
她在默許。
葉迎看兩人眼神越發好奇。
孟星辭察覺視線抬頭,葉迎麵帶笑迎上去:“孟總,剛剛研究院來電話,說問題已經解決了。”
談木溪聽到兩人聊天冇做出反應。
當初孟星辭拍完【折柳】就退圈了,路演都冇參與,雖然砍掉了很多宣傳活動,但【折柳】還是一炮而紅,成功讓她從十八線打入一線,談木溪第一次知道原來粉絲量是可以一天漲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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