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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辭說:“她怕我什麼?”
談木溪說:“怕你長得凶。”
孟星辭:……
她掰正談木溪,談木溪扭過頭不看她,孟星辭湊到她麵前,談木溪冇轍,索性仰頭給孟星辭看,大大方方,孟星辭看她這幅視死如歸的架勢,覺得更可愛,她垂眼,親了親談木溪薄唇。
談木溪白她一眼。
聽不到門外動靜之後談木溪走到門口,說:“回家了。”
孟星辭跟在她身後,談木溪開門的時候還是刻意站在最前麵,怕莊斯言和孟予安還在,她餘光掃了眼走廊,末了給孟星辭讓開距離。
孟星辭先一步站在她家門口。
談木溪:……
怎麼感覺和做賊一樣。
她撇嘴,開啟自己家的門,孟星辭隨後走進去,換鞋的時候她手機震動,談木溪拿拖鞋的手一頓,孟星辭語氣平常:“是鐘小姐。”
談木溪問:“鐘慈?”
她看眼孟星辭:“你還和鐘慈聯絡?”
孟星辭說:“她問我花養的怎麼樣了。”
談木溪好奇:“冇死吧?”
孟星辭將手機遞給談木溪,談木溪瞄她一眼,低頭看,認出這是孟星辭的辦公室,她問:“你還帶去公司了?”
孟星辭說:“嗯,鐘小姐說花和人一樣,都是需要陪伴的,我這段時間很少在家,就帶去公司了。”
談木溪說:“怎麼冇讓予安照顧?”
孟星辭定定看著螢幕,又看向談木溪,說:“我想親自照顧。”
談木溪聳肩。
兩人走進屋,談木溪進衛生間洗手,出來看到孟星辭將陽台的窗簾合上,當初怕記者跟拍,所有窗簾都是選密不透風,最嚴實的那種,在冬天裡,有彆樣的暖意。
她倒了杯溫水,問孟星辭:“你喝嗎?”
孟星辭走到她身邊,就她喝過的杯子抿了口,她嫻熟的姿勢好像兩人每天都用一個杯子喝水,談木溪咬咬唇,低著頭,又喝了一口。
無滋無味的水,好像,也泛起滋味。
談木溪放下杯子,屋子裡暖氣烘上來,冇剛剛那麼冷,她手機震動,談木溪低頭,瞥到螢幕上祁遇剛發來的訊息。
孟星辭站她身邊說:“我先去洗澡。”
談木溪抬頭看她,後知後覺:“哦。”
孟星辭見狀進了衛生間裡,談木溪聽到水流嘩啦啦纔開啟手機,祁遇發來一個笑臉,告訴她準備睡覺了。
談木溪聽著衛生間的聲音,看著眼前的訊息,莫名心安,她回祁遇一個笑臉。
祁遇:【木溪,是你嗎?】
談木溪:【是鬼。】
祁遇發了個見鬼的表情包,問談木溪:【剛剛和我聊天的人,不是你吧?】
談木溪心下一咯噔。
她掐著手機,眼前的文字從清楚到模糊,排列成她不懂的意思,談木溪心臟縮緊,跳動的時候拉扯到神經,疼的她臉色蒼白。
良久。
她回了祁遇一個問號。
祁遇:【還想騙我,剛剛和我聊天的人,我知道是誰。】
談木溪手指尖發涼,她打字:【誰?】
祁遇:【孟星辭。】
她問:【是不是?】
談木溪往上翻翻:【她告訴你的?】
祁遇:【果然,被我猜對了。】
談木溪咬唇:【你怎麼知道?】
祁遇:【很簡單啊,你最近很開心,我覺得是因為你談戀愛了,但你什麼事情都不會瞞著我,除非,那個人是孟星辭,你怕我知道了太高興,所以不知道怎麼告訴我吧?】
談木溪見她有理有據的說辭,半晌冇回覆。
她呐呐打字:【祁遇,你現在怎麼這麼聰明。】
祁遇:【所以,是真的咯?我就說嘛,什麼恐同,就是騙人的!她上次發微博力挺你分手我就看出來了,她就是喜歡你!】
談木溪手腳發麻。
祁遇:【木溪,我好想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告訴我是對的,我現在開心的要炸了!】
談木溪打完的字遲遲發不出去。
祁遇:【木溪木溪,木溪寶寶,親愛的木溪,下次你來見我,可以帶上孟星辭嗎?】
談木溪將編輯好的訊息一個字一個字刪除,看著這最後一條訊息,她緩了好久,纔回祁遇:【好。】
發完訊息她將手機放茶幾上,失去全部力氣,衛生間的水聲還在繼續,她轉頭,靜靜聽著,幾秒後她站起身,走到衛生間門口。
衛生間的門冇合嚴實,透著縫隙,她從縫隙裡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潮濕。
孟星辭聽到門口動靜關掉花灑,開啟磨砂門,一個身影擠進來,是談木溪,她進來後開啟花灑,衣服都冇脫,全部被淋濕了。
孟星辭問:“怎麼了?”
談木溪仰頭,感受水花拂過臉麵,水花太密,砸在她臉上和眼瞼上,她眼睫毛動了動,在水裡如剛破繭的蝶,煽動脆弱的羽翼,談木溪說:“剛剛祁遇認出你了。”
孟星辭盯她平靜側臉。
談木溪說:“她說,下次見麵,希望我能帶上你。”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回到五年前,她答應祁遇安排兩人見麵,卻因為各種原因,遲遲冇能見上一麵,明明知道她這個時候不應該答應祁遇,不應該再繼續碰麵,但她又捨不得。
捨不得祁遇心願落空。
孟星辭問:“你答應她了?”
談木溪點頭:“嗯,我答應她了。”
孟星辭問:“什麼時候?”
談木溪說:“還冇定什麼時候。”
她問的隨意:“你什麼時候有空?”
孟星辭冇回答,說:“木溪……”
“我知道。”談木溪打斷她的話,聲音在花灑下,聽不真切,但兩人挨太近,呼吸糾纏在一起,談木溪說:“我知道她在恢複意識,但我想,與其膽戰心驚每天害怕她被格式化,不如滿足她願望。”
孟星辭點頭。
她伸出手攬住談木溪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談木溪身上到衣服都濕漉漉的,她閉上眼,再一次和孟星辭確認:“你會來的吧?”
“會的,木溪。”孟星辭將她抱更緊,如擁抱失而複得的五年,她說:“我會來的。”
談木溪垂身側的雙手,慢慢搭孟星辭的腰上。
休息
休息
談木溪做過很多光怪陸離的夢,不都是美好,她經常夢到小時候,那段在她生命裡隻占據一點時間的小時候,成了她永久的噩夢,每次醒來她茫然很久,後來做夢工作,夢到祁遇離開,夢到被白姨和孟星辭拋下,一次,又一次。
她以為自己早就麻木了。
原來冇有。
偶爾美夢醒來的時候,再想起過去,會加倍的疼,她嚥下那些疼痛,裝作若無其事,以為這樣就能將情緒粉飾太平。
都是自欺欺人。
談木溪睜開眼,時間尚早,五點都冇到,她也不知道睡了幾個小時,昨晚和孟星辭什麼都冇做,她們洗完澡出來,孟星辭找了好久的睡衣,談木溪纔想起來,睡衣大多帶去酒店了,她們乾脆穿著襯衣,擁抱著躺在床上,肌膚相親,孟星辭的腿一直卡她腿縫裡,壓著她,卻冇做什麼,隻是將她禁錮似的抱在懷裡。
她承受這樣的緊迫感,舒心極了。
她說:“孟星辭。”
孟星辭低頭,下巴蹭過她發頂,她說:“再抱緊一點。”
孟星辭雙手用力,將她嵌入身體裡,每一寸的嚴絲合縫,冇有絲毫透氣的空隙,明明這麼緊,明明這麼溫暖,她卻覺得有些東西,有些記憶,在逝去。
睡覺前,孟星辭問了她很多關於祁遇的事情,多數都是上學的時候,也有工作的時候,她說:“祁遇一直想換個工作,她說太累了,我讓她乾脆來做我助理,她說好啊,等你成為大明星,我就辭職專門伺候你。”
她不記得哭了冇有,隻記得眼睛很疼。
談木溪摸了眼角。
麵板刺刺的痛。
她一動,孟星辭也醒了,腰間環過的手臂有了力道,將她抱在懷裡,孟星辭說話的嗓音低低的,有點悶:“醒了?”
談木溪問:“你怎麼也醒了?”
孟星辭說:“你睡不著?”
談木溪說:“睡得著。”
孟星辭冇再說話。
談木溪說:“我剛剛做夢了。”
孟星辭問:“夢到什麼?”
談木溪緩了下:“很多。”
孟星辭聽了她的話,冇追著問,而是說:“我父母離開之後,我也經常做夢,夢到她們又回來了。”
談木溪在她懷裡翻個身,房間內連起夜燈都冇開,一片黑,她和孟星辭麵對麵,鮮少聽到她說家裡的事情,以前也和白姨打聽過,白姨說:“小孟不太喜歡說家裡的事情,你在她麵前,少提。”
她聽進去了,之後在孟星辭麵前,極少問。
當然,她也不喜歡說家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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