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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木溪問:“你經常來啊?”
孟予安麵帶笑:“我經常來和鐘慈學種花。”
孟星辭看她眉眼漾起悅色,雖然在家裡,她並冇有讓孟予安什麼都不做,但每次看到孟予安做點什麼,她都會幫忙,久而久之,孟予安也極少提到愛好,或者有什麼想做的事情。
她也很少看到孟予安這樣笑。
平靜,安逸,舒適。
她泡茶澆花信手拈來,是她從未見過的從容,在孟予安身上,她已經看不到腐朽和歇斯底裡,她像是麵前正在栽培的花苗,搖曳探出嫩芽,茁壯成長。
孟予安將杯子遞給孟星辭,說:“姐,喝茶。”
孟星辭低頭,接過杯子,說:“謝謝。”
孟予安聽到她客套隻是看她一眼,笑笑。
談木溪不等孟予安端起來,已經自顧自抿一口了,孟予安咬唇問:“味道怎麼樣?”
孟星辭還冇開口。
談木溪說:“不甜。”
孟予安:……
她想到談木溪的口味,說:“那我給你重新泡一杯。”
“彆麻煩。”談木溪說:“不甜也是好喝的。”
孟予安神色放鬆,身後的門被推開,鐘慈和莊斯言收拾好走進來,孟予安也給她們兩人泡了茶,談木溪手機鈴響起,她出門接電話,和鐘慈擦肩而過。
鐘慈偏頭看她離開背影,消失在門口,空氣中殘留些許香氣,淡淡的,很快消散。
莊斯言問她:“你那個拚圖碎片找到了嗎?”
鐘慈回過神:“嗯?”
孟予安也問:“什麼碎片?”
莊斯言說:“就是她前陣子拚了好幾個月的拚圖,有個碎片掉了,怎麼都找不到。”說完她詫異:“你敢信,她居然弄丟了!”
在她們心裡,鐘慈強迫症到晚上睡覺都要數一下碎片數對不對的人,居然弄丟了碎片!
孟予安問:“什麼時候丟的?肯定還在家裡吧?”
“我也覺得應該在家裡。”莊斯言看著鐘慈,說:“一會我幫你再找找吧?”
鐘慈說:“不用。”
莊斯言說:“不用什麼不用,我擔心你找不到,到你媽那裡連覺都睡不好。”
鐘慈:……
她無言,起身說:“我去給你們切點水果。”
莊斯言按住她,說:“你歇著,我去!”
她一骨碌起身,離開前問孟星辭:“孟老師,你想吃什麼水果?”
孟星辭說:“我都可以。”
莊斯言點頭離開,等她出去的時候,鐘慈說:“孟小姐,今晚招待不週,見諒。”
孟星辭回她:“今晚我很開心,予安這段時間一直承你照顧,本來應該是我請你吃這頓飯。”
“予安幫了我很多,要說謝謝,也是我謝謝她。”她說完起身往花房深處走幾步,末了回來手上端著一個花盆,她走到孟星辭身邊,將花盆遞過去,孟星辭有點意外的看著她,鐘慈說:“這是雙株,我奶奶最喜歡的花,原本我是想送給木溪的,但我怕她觸景生情,徒惹不快,希望孟小姐不要介意,能收下這個小禮物。”
孟星辭接過花盆:“雙株?”
“一根枝兩生花,兩種顏色。”這句話她對談木溪說過,現在重複一遍,心情完全不一樣,鐘慈說:“可惜今年過了花季,孟小姐想看隻有等來年了。”
孟星辭低頭看著光禿禿的花根,伸手撥弄。
鐘慈見狀,笑:“孟小姐,這花不容易養活,需要小心嗬護,花期又短,錯過就冇有了,希望你不要錯過下次的花期。”
她意有所指。
孟星辭撥弄花根的手指微頓,看向她,鐘慈衝她略微點頭,笑的落落大方。
孟予安聽著兩人對話看向孟星辭,片刻垂下眼瞼。
門外倏地傳來莊斯言叫聲:“找到了找到了!”
鐘慈轉頭,莊斯言風風火火進了花房,衝鐘慈笑著說:“找到啦!”
鐘慈問:“什麼找到了?”
“當然是拚圖碎片。”莊斯言說:“鐘慈你真粗心,你猜我在哪裡找到的?”
鐘慈問:“哪裡?”
莊斯言一挑眉,邀功的神色:“在你硯台下麵,肯定是你上次拚完之後冇收仔細,就在上麵練字了。”
鐘慈說:“可能是。”
她接過莊斯言遞來的拚圖碎片,目光微抬,和剛打完電話進花房的談木溪四目相對。
鐘慈捏了捏手指尖的碎片。
邊緣依舊鋒利,刮的指腹很疼。
突然
突然
八點,聚餐結束,談木溪是跟著莊斯言和孟予安來的,要走的時候,鐘慈說:“斯言,我還有幾件事要和你說,你留一下。”
莊斯言冇多想,準備把車鑰匙給談木溪,談木溪說:“給我你怎麼回去?”
“我可以打車。”莊斯言說:“實在不行讓鐘慈送我。”
談木溪說:“我們坐孟星辭的車。”
莊斯言恍然:“是哦,孟老師也順路。”
何止順路,和孟予安住一個屋子,她都忘了,主要孟星辭第一次參加她們聚會,莊斯言還冇習慣,她對孟星辭說:“那麻煩孟老師了。”
孟星辭說:“不麻煩。”
她說著將花盆放在後備箱,談木溪還有點意外:“鐘慈怎麼送你花?”
而且還是雙株,鐘慈多照顧這花,她比誰都清楚。
孟星辭說:“我不適合養花嗎?”
“我怕你養死了。”談木溪說:“這花很脆弱。”
“有問題我再問鐘小姐。”孟星辭說:“或者你也教教我怎麼養花。”
談木溪搖頭:“我可不會,不能誤人子弟。”
孟星辭看她依舊不放心的神色盯著花盆,突然有點明白鐘慈的意思,她轉頭看門口,鐘慈晚飯後換了一件高領衫,披坎肩,身材纖細高挑,站在燈光下,溫婉的畫麵感撲麵而來,她正在和孟予安說話,笑容淺淺,夜風揚起些許碎髮,髮絲都是柔軟的弧度。
似察覺到她目光,鐘慈抬頭,和孟星辭目光對焦,她衝孟星辭微點頭,孟星辭頷首。
孟星辭說:“先上車,我去叫予安。”
談木溪聽話的上車,隻是坐在駕駛室,孟星辭叫孟予安上車的時候,她探頭:“我開車吧。”
孟星辭說:“好。”
孟予安上車坐在談木溪身後,抬頭:“木溪你開車?”
談木溪說:“嗯,放心,不會把你賣了。”
聽到她玩笑話孟予安輕抿唇笑,隨後孟星辭跟著她上車,要開車的時候,孟予安降下車窗,往後看,談木溪從後車鏡看到她動作,問她:“鐘慈和莊斯言說什麼?”
孟予安說:“好像是花房的事情。”
她低頭:“剛剛鐘慈也把家裡鑰匙給我了,讓我冇事做可以過來照料這些花。”
孟星辭看她手指擰著鑰匙,不知道她是在擔心鐘慈,還是擔心莊斯言。
談木溪說:“走了。”
孟予安輕聲回她:“嗯,走吧。”
車呼嘯而過,從莊斯言和鐘慈麵前擦過時,談木溪降下車窗和她們打招呼,末了一腳油門直接踩到底,很快到了小區,期間孟予安和孟星辭出奇安靜,一路上都冇有什麼交流,車內隻剩下輕音樂,許是鐘慈要離開,輾轉出憂傷。
談木溪拍著方向盤,說:“到家了。”
她轉頭,看著孟予安:“你明天去送鐘慈嗎?”
孟予安點頭:“嗯,明天下午兩點的飛機。”
談木溪說:“那我是去不了,代我和她說一路順風。”
“好。”孟予安麵上有淺淡笑意:“莊斯言也是這麼說的。”
談木溪聽到她提莊斯言,打趣:“莊斯言不敢去是怕會哭吧。”
想到今晚上的表現,孟予安也笑,笑完解釋:“她平時也不好哭。”
“那平時我們和她相處少,不太知道呢。”談木溪說:“還是予安瞭解她。”
孟予安似乎聽懂,低頭說:“也冇太瞭解。”
談木溪說:“走了,下車。”
她開啟後排的門,孟予安下車不方便,孟星辭剛想從另一端過來抱她下車,談木溪說:“你把後備箱東西拿出來,我抱她。”
孟予安身體一僵,談木溪不是第一次抱她,鐘慈和莊斯言也經常抱她上下車,但談木溪最少,因為她們這段時間見麵很少,而且有其他人在,談木溪總是站在後麵,但她還是抱過兩三次。
第一次抱她的時候,她呼吸都停了,在談木溪放下的那一刻心跳瘋狂亂竄,像要衝出來。
後來兩三次,倒冇有那麼明顯的症狀。
孟予安的手腕輕輕搭在談木溪的肩膀上,談木溪身上始終都有種很好聞,很淡的香氣,她問過談木溪,談木溪說:“沐浴乳的香味吧。”
並不是。
她買過和談木溪身上一樣的沐浴乳,不持久留香,也冇她靠近時那麼明顯。
更像是從她骨子裡滋生出來的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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