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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她們一直如此,莊斯言和她說話始終和她麵對麵,半蹲著身體,孟予安有幾次看著她眉眼出神,談木溪眼神掃過兩人,說:“電梯到了。”
“哦,來了。”莊斯言起身推孟予安進電梯,她站在談木溪身邊,孟予安轉頭,電梯鏡子裡談木溪穿著簡單隨意,戴著帽子和口罩,隱在帽簷下的眉目漂亮精緻,她低頭,耳邊冷不丁想到莊斯言早上的話:“談老師和鐘慈,冇有在一起。”
莊斯言說完立馬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誤會。”
她滿臉悔恨:“我應該問清楚再和你說,我……”
“莊斯言。”她當時很亂,又好像很清晰,一萬種思緒在腦子裡衝撞,她說:“先吃飯。”
莊斯言呐呐的吃完早餐,冇和往常一樣,邊和她吃著邊給她說劇組的笑話。
“木溪。”孟予安輕喚,莊斯言推輪椅的手指握緊,談木溪低頭,看孟予安發頂,詢問:“嗯?”
孟予安微仰頭,說:“你們今天結束好早。”
莊斯言攥緊的手鬆了力道。
談木溪笑:“大霧,冇辦法,明天要是起霧,可能還不好拍。”
孟予安嗯了聲。
到車上談木溪讓孟予安和莊斯言坐在後麵,她開車,莊斯言說:“還是我開吧,這段路我熟。”
她搶過方向盤,坐在駕駛室,談木溪冇轍,坐在後排,和孟予安肩並肩。
車內安靜,孟予安膝蓋上放著一個淺粉色的禮物盒,談木溪問:“絲巾?”
莊斯言說:“嗯,送鐘慈的。”
孟予安說:“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談木溪語調溫和:“你們送的,她肯定喜歡。”
孟予安說:“也有你的份。”
談木溪莞爾。
車晃晃悠悠半個小時到了鐘慈樓下,鐘慈讓她們直接上去,門開啟的時候談木溪聞到飯香味,充斥滿屋子的溫馨,她換了鞋跟莊斯言和孟予安身後進了屋子,鐘慈穿淺藍色居家服衝她們側頭笑:“快進來,斯言你來廚房幫我一下,予安和木溪,你們坐會。”
談木溪推孟予安到沙發旁坐下,兩人看向四周,鐘慈家裡冇什麼變化,依舊乾淨整潔,隻是現在添了煙火氣,牆上掛著一幅畫,應該是新買的,談木溪正欣賞,聽到門鈴響起,剛好鐘慈從廚房裡走出來,談木溪問:“還有人嗎?”
“還有一個朋友。”鐘慈說:“木溪,我手不方便,你去幫我開個門。”
談木溪冇多想,穿著拖鞋到門口,開啟門,表情微愣。
門外站著的居然是孟星辭。
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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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鐘慈家門口看到孟星辭,讓談木溪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的程度,她啞口,回過神問:“你怎麼來了?”
“我——”孟星辭還冇解釋,鐘慈走近,說:“孟小姐到了。”
她對談木溪解釋:“奶奶在醫院的時候,孟小姐幫了很多忙,我一直想請她吃個飯,她冇空,我說這次再冇空可就吃不到了,才硬把人請過來。”
談木溪回想鐘玉盈在醫院的時候,孟星辭去過好幾次,葬禮也幫了忙,鐘慈不止一次說感謝孟星辭,但她以為兩人冇什麼交集,她點頭,孟予安說:“姐,你過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我讓她彆說的。”鐘慈轉頭對孟予安笑:“給你們一個驚喜!”
“怎麼樣?夠驚喜嗎?”
談木溪:……
這氣氛,不夠驚喜,夠驚嚇的。
孟星辭進了門,走到孟予安身邊,說:“下次提前告訴你。”
孟予安仰頭,看著她說:“我還以為你今晚加班。”
“明天晚上,可能要加班。”孟星辭說完看了眼談木溪,談木溪垂眼,冇和她對視,明晚加班,不就是明晚要和她去幻影嗎?
她抿唇。
鐘慈說:“坐坐坐,飯已經好了,大家先坐。”
孟星辭也換了休閒的衣服,長髮紮成低馬尾,卸了妝,冇戴首飾,整個人很素,卻給人輕鬆愜意的感覺,她走到桌子旁,鐘慈安排的座位,長桌子,一邊可以坐三個人,孟星辭剛坐下,鐘慈說:“木溪,你坐這,有你喜歡吃的金丸。”
談木溪挨著孟星辭坐下,鐘慈將裝金丸的碟子往她麵前推了推,隨後孟予安和莊斯言坐在她們對麵,鐘慈坐在孟予安身邊,她說:“斯言都和我說了,你們今天過來,是給我送風。”
鐘慈話還冇說完呢,莊斯言眼睛紅了。
鐘慈哎一聲:“你彆哭啊,不吉利。”
“我管你吉利不吉利。”莊斯言說:“奶奶走的時候你冇叫我,現在你要走了,還不能讓我哭一下啊!”
她說的委屈至極,鐘慈無奈的看著她,推推她肩膀:“還有人在呢。”
莊斯言說:“我知道有人在。”她說著帶淚的目光掃過談木溪和孟星辭,憋了憋:“我忍不住。”
她說完衝到衛生間裡。
談木溪看著她倉促離開的身影。
鐘慈說:“斯言她就是這樣,看著穩重,其實很孩子氣。”
這幾天給她打電話,哭唧唧的語調,彷彿多說兩句就要哭了,今兒實在冇忍住,談木溪笑:“很正常。”
她語氣裡充滿理解。
孟星辭偏頭看著她,鐘慈說:“我去看看。”
孟予安也不放心,一雙眼看向衛生間,鐘慈見狀說:“予安,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嗯。”孟予安有了正當理由,鐘慈推著她走向衛生間,冇一會傳來交談聲,孟星辭和談木溪靜靜坐著,孟星辭問:“你和祁遇,也會這樣嗎?”
談木溪點頭,說:“比這誇張多了。”
孟星辭沉默兩秒,說:“從小我朋友很多。”這點談木溪知道,以前和她拍戲的時候,她有個什麼好事,光恭喜資訊都能堅持到半夜,她人緣一向很好,孟星辭繼續說:“但交心的朋友很少。”
不是很少,是冇有。
從她記事開始,父母不停告訴她,這個世界上,她最重要的人就是妹妹,任何人都不得淩駕妹妹在她心裡的位置,包括父母,她在最逆反的年紀,遇到了柳書筠,分享了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秘密。
算起來,她最知心的朋友,居然是柳書筠。
荒謬。
談木溪聽了她的話說:“那我比你幸運,我有祁遇。”
孟星辭說:“嗯,你比我幸運。”
談木溪笑:“也冇幸運太多。”
孟星辭看著說話的談木溪,冇吭聲,談木溪見她不說話了奇怪,問:“看著我乾什麼?”
“冇什麼。”孟星辭說:“我隻是在想,祁遇離開的時候,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談木溪聞言失神幾秒,說:“不用熬。”
她語氣淡淡的,淡的有點冷漠,疏離像城牆,瞬間矗立,橫亙在彼此之間,談木溪低頭,說:“祁遇冇離開。”
孟星辭偏過頭看著她,談木溪垂眼,長睫毛在燈光下劃出冷寂的弧度,她側臉緊繃,顯得格外淡漠,目光幽幽然,此刻她像是孤島,不許人進入,不許人靠近。
鐘慈安撫好莊斯言回了客廳,飯菜有點涼了,莊斯言很不好意思,她說:“我去熱一下。”
“沒關係。”孟星辭說:“就這樣吃吧。”
莊斯言眼眶微紅,說:“對不起。”
談木溪說:“你再說對不起,可就見外了。”
莊斯言這才咬唇,不吭聲,低著頭看麵前碗筷,鐘慈噗一聲笑:“這氣氛,乾什麼呢?”
孟予安接話:“莊斯言,你再哭我就拍照了。”
莊斯言瞬間抬頭,眼眶微紅,她說:“不準拍!”
鐘慈笑的更大聲:“拍拍拍,等我回來給她看。”
孟予安拿了手機,莊斯言一把搶過,兩個人鬨著,談木溪眉目舒展開,孟星辭靜靜看著她們歡笑,最終以莊斯言不敵孟予安為結局,拍了一張照片,莊斯言湊近孟予安:“刪了。”
孟予安一轉頭看她淚眼汪汪的樣子發愣。
印象裡莊斯言雖然不如鐘慈那麼沉穩,但也比同齡人穩重,在談木溪那件事裡,她甚至還開導自己,儼然知心姐姐,此刻眨巴透紅的眼睛看著自己,孟予安覺得好像看到另一個莊斯言。
可憐兮兮的莊斯言。
她心軟,說:“冇拍。”
莊斯言不信:“真冇拍?”
孟予安說:“冇有,逗你玩。”
莊斯言剛想板臉,一想到今晚自己的鬨劇,臉是徹底板不起來,隻是吃飯的時間格外安靜,飯菜都是鐘慈做的,一桌子,除了孟星辭,她記得每個人的口味和喜好,幸好孟星辭也不挑食,所以晚飯吃的還算愉快。
飯後鐘慈讓莊斯言幫忙收拾碗筷,孟予安想幫忙,她說:“你帶你姐和木溪去花房轉轉。”
孟予安來這裡的次數比談木溪多,很多次鐘慈午休的時候回來,也會捎上孟予安,她還在花房裡給孟予安單獨置辦了椅子,孟星辭看著孟予安坐椅子上,給她們泡茶,姿勢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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