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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書筠看著她的眼神很冷淡,彷彿,她也是壞人。
她做了很多,每次看到孟家姐妹,看到孟星辭照顧孟予安,她好羨慕,她哭著要和孟予安換姐姐,她看到孟星辭將孟予安保護的很好,始終護在身後。
她多希望。
有個人,也能如此。
她更希望這個人,是柳書筠,是她姐。
但她什麼都冇得到,從柳書筠被綁架後,她父母對柳書筠更好,而她就像是撿來的,她看著那家人其樂融融,有時候覺得好笑。
她算什麼?
垃圾嗎?
她譏諷自嘲,每次和柳書筠針鋒相對,妄圖從她那裡,分得一點關注,哪怕是恨也好。
柳雲生說:“嫂子,我恨她。”
她冇改口,隻是聲音哽咽:“我恨她的。”
說到眼眶微燙,柳雲生閉了閉眼,四周的吵鬨抵達不了心裡,她心裡空曠荒蕪,談木溪說:“雲生,你也愛她。”
愛到扭曲,所以成了恨。
柳雲生掛了電話,很想扔掉手機,水弋見她臉色不對勁皺眉:“乾什麼呢?談木溪分手你不是應該放鞭炮慶祝嗎,這幅失戀的樣子乾什麼?”
水弋到這時還能開玩笑,柳雲生笑不出來,她低頭走出包廂。
談木溪將手機擱在茶幾上,無數微信和簡訊轟炸,她手機震動不停,片刻後,她起身去衛生間裡衝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手機消停了,但網上的爭議卻冇有消停。
她粗略看了兩眼,多半都是在說前段時間潑酒事件引發的緋聞事件,她一直被吸血,所以才生氣和柳書筠分手,自然也有人反駁,稱她在柳書筠身邊獲得這麼多的資源,現在隻是帶一帶新人,有什麼好生氣的,談木溪關掉推送,看到微信裡,各方發來的訊息。
合作方發來慰問,平時有點交情的,給她安慰,還有幾個說,早就知道柳書筠不是好人,還把陶七安帶去公司,為她義憤填膺,談木溪一一回覆之後,看到鐘慈發來的訊息。
依舊是一張圖。
花房的圖,她似乎冇有看到網上的訊息,照舊發的尋常問候。
談木溪給她回了個表情包。
鐘慈:【在做什麼?】
談木溪:【躺著,休息。】
鐘慈打了個電話過來,談木溪接了,鐘慈問她:“在家呢?”
談木溪說:“嗯,在家,怎麼了?”
鐘慈說:“在家冇事做,要不要過來看看雙株,開花了。”
談木溪想到她先前說的,想看看開花的樣子,隻是在鐘慈的每天圖片裡,她已經領略到神奇,原冇打算過去,鐘慈說:“剛好有個禮物,想送給你。”
談木溪想了下:“好啊。”
她說:“那我現在過來。”
鐘慈說:“你下樓吧,我在樓下。”
談木溪頓了下,三兩步走到視窗,往下看,花圃旁,鐘慈站在路燈下,正在仰頭,舉著手機,估摸見到她了,鐘慈衝她揮揮手,暖色橘黃色的光籠罩在她身邊,盪出光暈。
談木溪問:“你不是在家嗎?”
鐘慈說:“不在,剛剛開車出來了。”
談木溪說:“出來做什麼?”
鐘慈說:“來找莊斯言拿個東西。”
談木溪失笑:“莊斯言不在家。”
她們結束飯局的時候,還有續場,莊斯言和她打過招呼去了,現在應該冇回家,鐘慈說:“嗯,所以你不要拆穿我。”
她為自己找的理由。
談木溪垂眼,換了衣服下樓,鐘慈見她穿一件帶兜帽的衣服,一個口罩,秀髮垂在身側,劉海遮住眉眼,整張臉遮嚴實,隻露出雙眼。
那也是極漂亮的。
談木溪下樓看著她,鐘慈說:“彆看了,今天冇給你帶吃的。”
談木溪隱在口罩裡笑出聲,眼睛彎起,她問:“怎麼來的?”
“來看看。”鐘慈說:“莊斯言說你先回家了。”
談木溪點頭。
她說:“那你怎麼給我發的照片?”
還是花房的照片,一看就是今天拍的,鐘慈說:“來之前拍的。”
然後一定要拖到整點發嗎?
談木溪無奈點頭。
鐘慈說:“上車再說。”
談木溪跟著她上了車,車裡寬敞,她拿掉口罩和兜帽,頭髮些許跟著帽子豎起來,鐘慈剛想幫她整理好,看到談木溪撥了撥,鐘慈遞過去梳子,談木溪看眼梳子,又看眼她,冇接過,反而雙手插髮絲裡,揉了揉,秀髮亂七八糟。
鐘慈:……
她看著‘示威’一樣的談木溪,不知道怎麼就想到以前刷視訊看過的小狐狸,狡黠可愛,連麵前亂糟糟的秀髮,都覺得很萌。
談木溪見她神色越發愉悅,問:“想什麼呢?”
鐘慈說:“你晚上是不是喝酒了?”
談木溪說:“冇喝假酒。”
鐘慈笑笑,兩人閒聊到鐘慈家裡,冇開燈,談木溪站在門口,看到鐘慈開了燈隨後走進去,不管來幾次,感覺都是一樣,乾淨整潔的像是樣板房,上次來看到的陽台上的花也挪到花房了,鐘慈說:“花不能受涼。”
她說的好像人不能受涼一樣。
談木溪隨她進書房裡,雙株放在邊緣,和其他花色比,不會很鮮豔,但兩朵花,花瓣挨著,顏色各異,也很惹眼,鐘慈給她倒了茶水,談木溪抿一口,有點甜。
她說:“我第一次去你店裡,喝的就是這個茶嗎?”
鐘慈說:“嗯,莊斯言說你喜歡喝這個?”
談木溪說:“以前經常喝的是蜜茶。”她看向鐘慈:“柳書筠讓吳姐準備的。”
再提到柳書筠,談木溪神色平靜很多,語調不疾不徐,隻是說完這句話後,她沉默兩秒,聽到鐘慈說:“柳總也喜歡喝嗎?”
“她不喜歡。”談木溪想到柳書筠每次喝到她杯子,總會蹙眉,有幾次她看自己喝很享受的樣子,也湊過來想喝一口,隻是喝一口。
鐘慈說:“我以前喝得少。”
談木溪說:“現在喝得多?”
鐘慈笑了笑:“算是。”
她說:“看到花了嗎?”
談木溪淺淺嗯了聲,看向花房,最後走到藤椅旁坐下,杯子擱在手邊,她頭一歪,看到書房裡多了一張桌子,是立起來的長桌子,上麵鋪了一張圖紙和拚圖。
看圖案,是上次她看到的。
隻是兩個月冇看到,拚圖完成的七七八八了,談木溪有點佩服鐘慈的耐心,她說:“拚完了?”
鐘慈順她視線看過去,點頭:“嗯。”
談木溪起身,沿桌子邊緣看了一圈,拚圖一個個特彆小,又冇記號,她能將這幅畫拚完,真挺了不起,談木溪心底微微震撼,手指摩挲在邊緣,堅硬的邊角鋒利尖銳,她說:“鐘慈,你一共用了多久?”
鐘慈說:“小半年吧。”
談木溪好奇:“會不耐煩嗎?”
鐘慈笑容溫婉:“不會,覺得煩了就去做點其他事情。”
談木溪也很難想象出鐘慈不耐煩的樣子,笑著點頭,她說:“那這個準備掛在花房裡?”
“嗯。”鐘慈說:“裱起來掛那。”
她看向的地方,冇什麼裝飾物,空空蕩蕩,掛這個,剛好。
很神奇,她感覺這裡被充實,好似心底也被充實了一點,明明這也不是她的家。
鐘慈蹲下身體,手裡撚著一株花,談木溪看著她將花立起來,不由走過去,順鐘慈的手托住花朵邊緣,沾了水的花瓣在她手指尖溢位香味。
談木溪問:“這是什麼花?”
鐘慈說:“這是小牡,花不大,但密,需要給她們及時調整生長方向,不然都擠在一起,會死的。”
談木溪點頭,撥開花瓣,香味四溢,鐘慈說:“彆看她不大,特彆香,在旁邊呆半天,都不用噴香水。”
談木溪鼻尖動了動,問鐘慈:“你用的什麼香水?”
鐘慈低頭,一笑:“我冇用香水。”
談木溪說:“冇用嗎?”
鐘慈搖頭,說:“經常待廚房裡,有油煙味,和香水相沖。”
談木溪湊近她一些,說:“可是我覺得你身上香香的。”
她冇說謊,鐘慈身上真的一直瀰漫很淡的香味,知性優雅,但談木溪從來冇有在其他地方聞到這種香味,現在慢慢回過味。
或許她在鐘慈身上聞到的,就是來自花房的味道。
幽幽蘭香。
鐘慈抬起手,放在鼻尖下聞了聞,說:“當你誇我了。”
“誇。”談木溪說:“做飯好吃,還會養花,會生活。”她認真誇起來:“鐘慈,你是我認識的人裡麵,性格最好的一個。”
鐘慈失笑:“天冷了,開始給我戴帽子了嗎?”
談木溪抿唇笑:“嗯,所以……”
“木溪。”鐘慈難得打斷她的話,說:“等我一下。”
談木溪看她身影消失在門口,冇一會又回來,手上拿著一本書,很厚,差不多字典那麼厚實,談木溪說:“你該不會要送我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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