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基於你的核心規則與大綱要求續寫的第七十三章。
陳易醒來的時候,覺得腦仁在被用來攪拌水泥的震動棒瘋狂輸出。
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並不是睡一覺就能緩解的,昨晚在天台上強行融合技能窺探“貪狼鎖魂”局,透支的不光是係統的靈力,還有他作為肉體凡胎的精氣神。
他從行軍床上爬起來,眼窩深陷。
這間位於博物館地下的臨時修複室裏充斥著乙酸戊酯和丙酮混合後的刺鼻味道。
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比香水好聞,讓人清醒。
桌上的那半杯隔夜茶麵上結了一層茶漬,陳易沒嫌棄,端起來一口悶了。
涼透的苦澀順著食道滑下去,激得胃部一陣痙攣,人總算活過來了。
“係統,匯報損耗。”
【當前精神閾值:12%(瀕危)。】
【建議:立刻進行深度休眠,否則存在腦死亡風險。】
“沒那閑工夫。”陳易抹了一把臉,將視線投向工作台正中央。
那裏放著一隻密封的恒溫保濕盒。
盒子裏並非什麽驚世駭俗的重器,隻是一塊巴掌大小、斷裂成三截的黑玉殘片。
這是徐隊長昨天深夜送來的“加急件”。
說是從臨淵市那邊的黑市截獲的,幾個土夫子為了搶這玩意兒動了槍,死了三個,剩下一個瘋了,嘴裏一直唸叨著“它在叫”。
陳易戴上白手套,開啟保濕盒。
指尖觸碰玉片的瞬間,一股極寒的陰氣順著指套往骨頭縫裏鑽。
這不是古墓裏那種死寂的陰涼,而是一種充滿怨毒的、活著的寒意。
“望氣。”
視野切換。
但這塊黑玉在陳易的眼中竟然是一片虛無。
它像是一個黑洞,貪婪地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和氣場。
看不透。
陳易皺眉,拿起鑷子,夾起其中一塊碎片放在顯微鏡下。
裂口處參差不齊,不是切割,也不是摔碎,更像是……從內部炸開的。
晶體結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放射狀,彷彿裏麵曾經關著什麽東西,拚命想要衝出來。
“篤篤篤。”
敲門聲很輕,但在這個死寂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突兀。
沒等陳易開口,門就被推開了一條縫。
進來的是徐隊長。
這位平時雷厲風行的刑偵老手,此刻臉色有點發青,眼袋大得能裝二斤大米。
他手裏拎著兩個熱乎的煎餅果子,豆漿還在冒著熱氣。
“吃點。”徐隊長把早飯放在雜亂的桌角,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那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查到了。這玉是從‘歸冥會’的一條暗線上流出來的。”
陳易拆開煎餅果子的塑料袋,咬了一口,薄脆不脆了,軟塌塌的。
“歸冥會?”他咀嚼著這個有些中二的名字,“搞傳銷的?”
“比傳銷狠。一群瘋子,信奉什麽亡魂重臨。”徐隊長點了根煙,手有點抖,“昨晚那個瘋了的土夫子在審訊室裏招了。他說這玉不是挖出來的,是有人故意‘喂’給他們的。”
“喂?”陳易動作一頓。
“對。就像釣魚打窩一樣。”徐隊長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晦暗,“他說,那個賣玉的女人告訴他,這玉片叫‘聽煞’。隻要把這東西帶進城,就能聽到死人的聲音。”
陳易嚥下嘴裏的食物,重新看向那塊黑玉。
聽煞?
就在這時,陳易的耳膜突然鼓脹了一下。
這不是聲音,是氣壓的變化。
修複室的溫控係統明明顯示是22度,但那杯剛倒出來的熱豆漿,表麵突然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陳易猛地抬頭。
原本緊閉的地下室鐵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小道童站在門口。
這孩子看著也就十二三歲,長得唇紅齒白,但那雙眼睛……太幹淨了,幹淨得像兩顆沒有雜質的玻璃珠子,透著一股不屬於活人的空靈。
徐隊長背對著門,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案情,完全沒察覺到身後的異樣。
陳易的手悄悄摸向了口袋裏的虎符。
“哪家的大人沒看住孩子?”陳易開口,聲音平穩,但肌肉已經繃緊到了極致。
徐隊長一愣,回頭看去。
“咦?誰家孩子跑進來了?這裏是管製區……”徐隊長站起身就要過去。
“別動!”陳易厲喝一聲。
小道童沒看徐隊長,那雙空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工作台上的黑玉。
他張開嘴,聲音清脆稚嫩,卻帶著一種古怪的韻律,像是在背書:
“玉在山而草木潤,淵生珠而崖不枯……後麵一句是什麽?”
他歪著頭,似乎真的很困惑。
陳易的心髒猛地收縮。
這句子出自《荀子》,但被這孩子念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陳易的識海裏。
【警報!檢測到高濃度異種精神力入侵!】
【對方正在嚐試共鳴宿主的神識。】
“後麵是‘浩然氣散,鬼神其呼’。”
接話的不是陳易,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慵懶、沙啞,帶著一股子江南煙雨裏的黴味兒。
一隻手搭在了小道童的肩膀上。那手極白,指甲卻塗成了漆黑色。
緊接著,一個穿著暗紫色旗袍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大概三十歲上下,眉眼間全是風情,可那種風情裏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氣。
她手裏捏著一把摺扇,扇麵上畫的不是山水,是一副“百鬼夜行圖”。
“孟婆娘。”徐隊長的手瞬間摸向了腰間的配槍,眼神變得凶狠無比,“歸冥會的大祭司,你膽子不小,敢闖文保局的地下室?”
女人看都沒看徐隊長一眼,彷彿那黑洞洞的槍口隻是個燒火棍。
她的目光落在陳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就是你?”她上下打量著陳易,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壞了周婆子好事,又燒了自己八字救人的那個愣頭青?”
陳易沒說話,隻是默默地將虎符握在掌心。
“係統,分析勝率。”
【目標能量反應:宗師級(偽)。】
【勝率:0.1%。】
【建議:跑。】
“跑個屁。”陳易在心裏罵了一句。
這可是地下三層,唯一的出口被這女人堵得死死的。
孟婆娘似乎看穿了陳易的想法,輕笑一聲,搖開了摺扇。
“別緊張,小相師。今天來,不是找你打架的。”她指了指桌上的黑玉,“我是來取回我的東西,順便……給你送個請柬。”
她輕輕拍了拍小道童的後腦勺。
那孩子突然渾身一震,原本空靈的眼神瞬間變得渾濁,張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猛地向工作台衝了過來!
速度太快了!
完全超出了人類的生理極限,就像是一隻貼地飛行的蝙蝠。
徐隊長下意識扣動扳機。
“砰!”
槍響了,但在封閉的地下室裏回聲還沒散去,那子彈就懸停在了小道童身前三寸的地方,被一層看不見的灰色氣牆擋住,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小道童的手已經抓向了那塊黑玉。
“想拿走?問過我了嗎?”
陳易眼神一冷,在這個距離,他根本來不及施展什麽複雜的術法。
但他是個修複師。
修複師最擅長的是什麽?是對於“物”的掌控。
就在小道童指尖即將觸碰到黑玉的前一秒,陳易猛地一拍桌子。
震勁!
這是修複陶瓷時用來震出氣泡的手法,此刻被他灌注了全身的暗勁。
那塊黑玉像是活了一樣,猛地跳了起來,在空中旋轉了半圈,堪堪避開了小道童的手,落在了陳易的掌心。
接觸的一瞬間,陳易的腦海裏突然炸開了一道金光。
【檢測到關鍵媒介:河圖殘片(偽)。】
【觸發隱藏試煉任務:三日聽玉。】
【任務描述:該玉片記錄了一段上古地脈崩碎的聲音。
宿主需在三天內,通過修複玉片,解析出其中的聲紋密碼。】
【獎勵:河圖洛書係統正式版許可權解鎖。】
【失敗懲罰:五感盡失。】
陳易捏著玉,指節發白。
這不僅是個任務,這是個燙手的山芋。
“有點本事。”孟婆娘眼裏的笑意淡了下去,多了一絲寒意,“不過,有些東西,不是你這種凡人能碰的。貪多,嚼不爛。”
她手中的摺扇猛地一合。
呼——
地下室裏的燈泡毫無征兆地全部炸裂。
黑暗降臨的瞬間,陳易感覺到一股腥風撲麵而來。
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手中的黑玉狠狠地摁向了前方虛空中的某個點。
剛才的“望氣”雖然沒看透玉,但他看透了這屋裏的氣流走向。
那個位置,正是“死門”所在。
“既然是殘片,那就讓它碎得更徹底點!”
陳易低吼一聲,指尖用力。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不是玉碎了。
是空氣中彷彿有什麽東西斷了。
那股撲麵而來的腥風瞬間消散。
黑暗中,傳來孟婆娘略顯驚訝的輕咦聲:“聽音辨位,斷氣破煞?還是個行家。”
備用電源啟動,昏黃的應急燈亮起。
門口空蕩蕩的。
孟婆娘和小道童都不見了。
隻有地上那枚變形的彈頭,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還有……
一張黑色的請柬,靜靜地躺在徐隊長的腳邊,上麵用金粉寫著四個大字:
“歸冥夜宴”。
徐隊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這……這特麽還是人嗎?”他哆嗦著去摸煙盒,卻發現煙盒已經被他捏扁了。
陳易靠在工作台上,掌心裏的黑玉滾燙如火。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玉片,那上麵的裂紋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剛才那一下,他不是亂按的。
他是利用這塊玉本身就存在的“裂痕”,去對衝了孟婆孃的氣場。
玉碎不是聲先裂,真正的殺機,往往藏在無聲的裂紋裏。
“徐隊。”陳易的聲音有些沙啞。
“啊?”徐隊長驚魂未定。
“幫我請個假。”陳易將黑玉重新放回保濕盒,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接下來的三天,我不出這個門。除了送飯,誰也別放進來。”
“你要幹嘛?”
陳易看著那張黑色的請柬,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修玉。順便……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