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都在君怡集團即將破土動工的二期工程圖紙上。
地圖上那幾條紅線交錯匯聚的中心點,不是別處,正是那座曾經作為城市地標的“雙子塔”地基。
陳易指尖一頓,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原來秦家所謂的“潰敗”,根本就是一場早已鋪排好的撤退,他們用林昭陽這條“棄子”拖住自己的視線,真正的殺招早就埋在了羅君怡的腳底下。
他迅速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那半塊冰冷的青銅虎符靜靜地躺在紅絨布上。
鏽跡斑斑的表麵下,彷彿蟄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如果推測沒錯,剩下的半塊,就在剛剛係統提示的那個能量節點上。
他取出係統空間裏的【河圖容器】,那是一個似盤非盤的青銅構件。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半塊虎符緩緩靠近容器中央的凹槽。
“哢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音在寂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刺耳。
並沒有想象中光芒萬丈的特效,兩塊殘片僅僅是嚴絲合縫地吸附在一起。
但這寂靜隻持續了半秒,緊接著,一股令人牙酸的低沉嗡鳴聲震顫著整個桌麵。
虎符表麵的銅鏽如死皮般層層剝落,露出下麵暗金色的肌理。
那些原本斷裂的星軌銘文像是有生命般遊走、連線,最終匯聚成一幅完整的圖騰——一頭吊睛猛虎正昂首咆哮,腳下踏著的正是北鬥七星的勺柄。
下方,八個古篆字型緩緩浮現,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鮮血浸泡過:
“貪狼現世,萬鬼開門”。
視網膜上的係統界麵劇烈震顫,紅色的感歎號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
【檢測到上古兵符完整形態】
【啟用隱藏機製:命格錨點鎖定】
【嚴重警告:當前宿主等級不足,強行啟用可能導致區域氣運崩塌,引發不可逆的天災!】
陳易的手猛地一僵。這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如果不用,南嶺那邊的“剝鱗取髓”大陣變種還在持續抽取地脈,羅君怡的專案遲早要出事;如果用了,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很可能會被這玩意兒吸幹。
“砰!”
書房門被撞開,陳易下意識地將虎符反手扣在掌心。
阿香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整個人像是在冰水裏泡過一樣,嘴唇烏青。
她死死盯著陳易那隻扣著虎符的手,瞳孔渙散到了極致。
“好多線……斷了……”阿香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在空中胡亂抓撓,“老闆,你別動那個東西……天上好多紅色的線都連在它上麵。你的線、羅總的線、還有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的線……一旦那個老虎合上嘴,就會有人死!”
陳易心頭猛跳。穿旗袍的女人?那是誰?
沒等他細想,放在桌角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羅君怡”三個字。
剛接通,那頭傳來的聲音少有的慌亂,夾雜著呼嘯的風聲和嘈雜的人聲:“陳易,出事了。環保局五分鍾前發了紅標頭檔案,說南嶺二期地塊的地下水檢測出超標千倍的放射性物質。現在整個工地被武警封鎖了,還有媒體……全是媒體,好像早就蹲在那裏一樣。”
陳易閉了閉眼。
好手段。
這一環扣一環,簡直是把人心算到了骨子裏。
放射性物質?
那根本不是什麽汙染,那是陰煞之氣濃鬱到一定程度,幹擾了現代儀器的讀數。
這根本不是為了阻止工程,而是在逼他。
秦世雄知道他是風水師,知道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陰煞爆發毀了半個城。
這是陽謀——逼他動用非常規手段去鎮壓。
一旦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動用玄術,或者因為鎮壓陰煞而元氣大傷,那就是秦家收網的時候。
這是一個必死的殺局。
“我知道了。”陳易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讓所有人撤出工地,一公裏內不要留人。剩下的交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陳易看向窗外。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稠,彷彿要把這城市僅剩的光亮全部吞噬。
如果不破局,封印徹底破裂,“貪狼逆氣”衝出地麵,這幾百萬人的城市就真成了人間煉獄。
既然躲不掉,那就賭一把大的。
“阿香,別怕。”陳易伸手按住阿香顫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讓少女稍微鎮定了一些,“去把你的破煞鈴拿來,我們要去借點東西。”
“借什麽?”
“借這滿城的煙火氣,借那萬家燈火的願力。”陳易”
子時三刻,城市最高的觀景台——雲頂大廈天台。
狂風呼嘯,吹得陳易的衣擺獵獵作響。
他站在邊緣,腳下是如深淵般的城市燈火,遠處南嶺方向那一團黑氣已經濃鬱得肉眼可見。
他沒有像傳統道士那樣設壇做法,而是僅僅拿出了那塊完整的虎符。
按照他之前佈置的“眾生願力陣”,此刻,整個城市的“氣”都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林昭陽那邊,已經在網路上公開發布了那封泣血的懺悔書,並將所有非法所得捐贈給了紅十字會。
雖然罵聲一片,但那種“知錯能改”的念力,是最純粹的贖罪之氣。
羅君怡名下的十九個商業廣場,同一時間點燃了特製的“安宅香”。
那不是迷信,那是為了安撫人心,匯聚人氣。
而在文化園的屋頂,阿香正搖動著破煞鈴,那清脆的鈴聲雖然傳不遠,卻像是個訊號塔,將這些散落在城市各處的善念、悔意、安寧之氣,全部牽引過來。
陳易不需要自己去抗衡那龐大的地煞,他隻需要做一個導管。
他雙手高舉虎符,閉上雙眼,腦海中【萬象歸藏】瘋狂運轉,將這股龐雜而浩瀚的“眾生願力”強行灌注進虎符之中。
“非我執權,乃眾心願;不改天命,隻為人間。”
這不是什麽古老的咒語,隻是他此刻最真實的意誌。
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手中的虎符變得滾燙無比,彷彿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吼——!”
一聲隻有靈魂能聽見的虎嘯響徹雲霄。
虎符在他手中炸開一團刺目的金光,那光芒並非直射四周,而是化作一道筆直的光柱,轟然衝向漆黑的夜空。
天穹之上,原本厚重的烏雲像是一塊破布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原本隱沒不見的北鬥七星驟然亮起,勺柄倒懸,一道幾乎凝成實質的星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精準地轟擊在南嶺廠區的正中心。
“轟隆隆——”
大地微微震顫。
陳易清晰地感覺到,地下深處傳來了無數冤魂淒厲的哀嚎,那是被壓製的煞氣在做最後的掙紮。
僅僅幾秒鍾,哀嚎聲戛然而止。
那一團濃鬱的黑氣在星光衝刷下煙消雲散。
【係統提示:“剝鱗取髓”大陣永久瓦解】
【貪狼逆氣封印加固完成】
【主線任務“福禍逆轉”判定:圓滿達成】
【獎勵結算中……】
成了。
陳易長出了一口氣,身形晃了晃,那種被抽空精力的虛脫感讓他差點跪倒在地。
遠處,隱約傳來工地上工人們劫後餘生的歡呼聲,警笛聲也漸漸平息。
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起虎符離開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感讓他猛然抬頭。
不對勁。
任務雖然完成了,但這天……為什麽還沒亮?
那道撕開烏雲的漩渦並沒有閉合,反而越轉越快。
剛才那璀璨的北鬥七星不知何時已經完全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輪高懸於漩渦中心的——血月。
那月亮紅得發黑,像是一隻充血的眼球,冷冷地俯瞰著這隻螻蟻。
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震動,崔老那向來沉穩的聲音此刻竟然變得尖銳急促:“陳易!快扔掉虎符!快!那就是個陷阱!”
“你說什麽?”陳易皺眉。
“那根本不是什麽封印物!虎符是鑰匙!是開啟‘命格祭壇’的鑰匙!”崔老的吼聲幾乎破音,“你用它引動了星力,它現在……認主了!”
還沒等陳易反應過來,耳機裏傳來了阿香淒厲的尖叫:“老闆……沒了……都沒了!我看到好多人的影子都不見了……他們的命軌……被這月亮剪斷了……”
陳易隻覺得掌心一陣刺痛。
他低下頭,借著那詭異的血色月光,看向手中的虎符。
原本光滑的背麵,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行之前從未見過的小如蟻足的銘文。
那不是古篆,而是一種更加扭曲、充滿了不詳意味的文字,他明明沒學過,卻在看到的一瞬間讀懂了它的意思:
“持此符者,即為祭品之一。”
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順著指尖,瞬間凍結了他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