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寒意還未退去,口袋裏的手機便像催命符般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羅君怡”三個字,接通的一瞬間,女強人慣有的冷靜麵具似乎裂開了一角,聲音罕見地發緊。
雲頂國際塔樓頂有人。
監控拍到了,他在往四角潑灑黑灰畫圈,身形背影,像極了你。
陳易心頭猛地一震,沒有任何廢話,直接調出係統後台。
視野瞬間切換,原本漆黑的夜空在他的視網膜上變成了縱橫交錯的資料流。
【地脈微感】自動啟用,百米內的地氣如同遭受電擊的蛛網般浮現。
赫然可見,東南方向有九條暗紅色的氣流正呈環形匯聚,它們並非順應山勢流淌,而是像被某種巨力強行扭成了麻花,正緩緩擰成一股逆旋的龍脈。
更讓他瞳孔收縮的是,那九條氣流的源頭,其中三股竟與沈萬川名下的幾處商業物業精確對應。
這不是衝著他來的,這是借刀殺人。
有人在利用他剛才引動星力的動靜作為遮掩,啟動了早已埋設好的局。
這哪裏是什麽簡單的潑灰詛咒,分明是極其陰毒的“九子奪嫡局”,也就是俗稱的逆龍翻身。
天剛矇矇亮,陳易便戴著鴨舌帽低調出現在了雲頂工地外圍。
早秋的晨霧裏夾雜著未散的水泥味。
羅君怡站在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旁,眼底有著明顯的青黑。
她遞過來一份厚厚的資料夾,指節用力到發白。
停工半年,股價跌去了63%,董事會那幫老狐狸今早下了最後通牒,三天內如果不複工,就要啟動彈劾程式,還要更換整個顧問團隊。
陳易沒有接話,甚至沒有看那份足以讓普通人心驚肉跳的財報。
他隻是蹲下身,在那尚未硬化的花壇邊抓起一抔土。
指尖輕撚,土質幹澀,顏色偏褐。
【萬象歸藏】悄然運轉,結合腦海中的《望氣訣》與現代地質常識,資訊流迅速拆解重組:這是高標號的防輻射混凝土殘留,裏麵混雜了微量的磁粉。
這種配比通常用於遮蔽精密實驗室的訊號,出現在民用住宅的花壇裏,隻有一個解釋——為了導氣。
老闆。
阿香不知何時從側門的陰影裏跑了出來,臉色慘白得像張紙,雙手死死拽著衣角。
她不敢看那幾棟高聳入雲的塔樓,隻是顫抖著指了指天空。
我看見……每棟樓底下都有黑色的鐵鏈往上爬,像是長在樓裏的血管。
那些鐵鏈纏著一個個金色的錢袋子,正被什麽東西硬生生拖著,往京城北邊去了。
京城正北。
陳易拍掉手中的塵土,站起身來。
有人把這九座仿古塔樓做成了巨大的“氣機反射塔”,將君怡地產積攢了十幾年的財氣強行抽離,反哺到了北邊的某處核心專案上。
這手筆,不僅僅是求財,是在吸血。
夜色再次降臨,小刀氣喘籲籲地鑽進了陳易停在路邊的破捷達,手裏攥著一疊皺巴巴的列印紙。
哥,查到了。
九座塔樓裏,有七座在最近兩個月偷偷換了夜間保潔公司。
合同繞了四五道手,又是離岸公司又是皮包商貿,但我順著那個法人代表的身份證號去查,發現這孫子就是個在大橋底下睡通鋪的流浪漢。
不過,所有資金流轉的最後一道關卡,都指向一家叫‘北宸營造’的企業。
北宸,北極星。
陳易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既然對方做得這麽隱蔽,那就隻能去這陣法的“肚臍眼”看看了。
他立刻啟用係統,身形如狸貓般穿梭在每座塔樓外圍五十米的陰影中。
每到一處,手指便不動聲色地按在牆體的特定紋路上進行秘密簽到。
【簽到成功:發現古代星官方位偏移0.3度】
【簽到成功:記錄到地下低頻共振波段】
隨著最後一聲提示音落下,腦海中的碎片資訊迅速拚合,竟繪出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北鬥倒懸圖”。
而那個最為關鍵的陣眼位置,並非哪座高樓,而是直指腳下深處——地鐵六號線一段廢棄了三年的隧道,代號K12。
難怪之前聽負責地基的老焊工趙師傅抱怨過,那片區域的焊縫總是莫名其妙地裂開,就像是底下有人拿著錘子在敲。
子時三刻,地鐵停運,城市陷入短暫的沉睡。
陳易帶著阿香和小刀,撬開了通風井的百葉窗,順著鏽跡斑斑的爬梯滑入地下。
幽深的通道內冷霧彌漫,空氣中飄蕩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味。
兩側的水泥牆壁上布滿了奇異的劃痕,有的深達寸許,像是人為刻鑿,又像是某種大型野獸的利爪所留。
陳易取出羅盤,指標在進入隧道的瞬間便開始瘋狂旋轉。
他閉上眼,【地脈微感】全開,清晰地感知到腳下極薄的水泥層下方,有一個巨大的空腔正在發出規律的震動。
嗡——嗡——嗡——
那頻率,竟然與地麵上那九座塔樓景觀燈的閃爍頻率完全同步。
那裏……阿香突然停下腳步,牙齒咯咯作響,指著前方一片漆黑的虛空。
順著她的視線,藉助微弱的應急燈光,隱約可見隧道盡頭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衫,背對著他們,右手正機械地在牆壁上塗抹著什麽。
鮮血順著牆壁蜿蜒而下,匯聚成四個觸目驚心的狂草大字——“帝脈可奪”。
陳易心頭一跳,這是“活祭引煞”的前兆。
對方是在用知情者的血,喚醒地底的共鳴。
動手!
他低喝一聲,手中三枚早已備好的硃砂釘脫手而出,帶著破風聲精準地打入那人影周圍的地麵四角,佈下臨時的“鎮魂樁”。
與此同時,小刀麻利地掏出防風打火機,點燃了隨身攜帶的三根安宅香。
青煙嫋嫋升起,迅速擾亂了原本凝滯的氣場,那是專門用來破壞施法節奏的“亂神煙”。
那長衫人影動作一滯,似乎並未料到會有變故,身形緩緩淡去,隻留下一灘尚未幹涸的血跡。
就在他們準備撤離時,陳易眼前的係統界麵突然彈出一個血紅色的警告框:
【嚴重警告:檢測到高等級玄術師正在進行遠端觀陣】
【鎖定目標:崔老】
【對方手中持有與宿主虎符同源的青銅羅盤,正在反向定位】
幾乎是同一秒,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震動。
羅君怡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傳來:陳易,你看新聞了嗎?
就在剛才,風水協會召開緊急發布會,崔老當著所有媒體的麵說,‘京城氣運紊亂,是因為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妄動上古兵符,致使地脈受損’。
他雖然沒點名,但放出來的模糊照片,就是你在天台舉著虎符的背影!
栽贓,而且是連環套。
先用假人影引他入局,再利用他破解煞氣的動作坐實“妄動兵符”的罪名。
陳易望著隧道深處那漸漸隱去的血字痕跡,手指輕輕摩挲著虎符背麵那行扭曲的銘文——“持此符者,即為祭品之一”。
原來這纔是祭品的含義。
不是要他的命,是要拿他的名聲和氣運,去填這逆天改命的窟窿。
告訴李助理。
陳易的聲音在空曠的隧道裏顯得格外冷硬,把這九座塔樓的所有業主,哪怕是隻買了一個廁所的散戶,他們最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出行記錄、還有住宅內部的風水佈局圖,全部給我調出來。
小刀一愣:哥,這得有幾千戶,查這個幹嘛?
因為凡是陣法,必有供養。
陳易轉身走向爬梯,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崔老想拿我當替罪羊,我就拆了他的灶台。
話音落下,遠處傳來了地鐵試執行的轟鳴聲,大地微微顫抖,彷彿整座城市都在這巨大的陰謀中緩緩翻身。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霧霾,照亮了陳易滿是紅血絲的雙眼。
他盯著小刀連夜整理出來的如山般的資料,手指在其中幾份看似毫無關聯的業主資料上重重一點,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共性赫然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