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德帶來的女人叫李翠芬，城南“悅來百貨”的老闆娘。
這女人進門時，手裏攥著塊皺巴巴的手帕，眼袋浮腫，一看就是好幾宿沒閤眼。
“陳師傅，您給評評理。”李翠芬把一杯茶灌進肚子裏，還沒嚐出味兒就開始抹淚，“我們悅來百貨開了十幾年，雖說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但也是這片兒的老字號。自從隔壁那‘天璽廣場’半個月前試營業，我這店裏就像被抽了魂，一天比一天冷清。昨兒個盤賬，連在這個月的水電費都湊不齊。”
陳易沒急著接話，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生意不好有很多原因，電商衝擊、選品不行、服務太差。
但李翠芬身上那股子黴氣，隔著兩米遠都嗆鼻子。
“帶我去看看。”陳易起身，順手抄起了那個有些磨損的帆布包。
到了現場，陳易站在馬路牙子上，抬頭看了一眼。
悅來百貨坐北朝南，格局方正，按理說是“金箱兜財”的好底子。
可壞就壞在它對麵那棟新建的龐然大物——天璽廣場。
兩棟百米高的玻璃幕牆大樓並排而立，中間隻留了一道極窄的縫隙，像是一把利斧從天而降，直直劈向悅來百貨的大門。
“天斬煞。”陳易眯了眯眼，“這煞氣這麽重，你店裏的員工最近是不是總吵架？還有人見血？”
李翠芬一聽，臉色煞白：“神了！前天收銀員切水果削掉半塊指甲，昨天庫管搬貨砸了腳背！”
一直跟在身後的阿香突然扯了扯陳易的衣角。
這丫頭大白天也縮著脖子，指著天璽廣場的地下車庫入口，聲音細若蚊蠅：“哥，那地方髒。我有好幾次晚上路過，看見好多灰撲撲的影子往裏擠，像是在……搬東西。”
灰影搬運？
陳易心裏一動，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在眉心飛快一抹。
“望氣術，開。”
喧囂的街道在他眼中瞬間褪色，變成了黑白線條交織的世界。
唯獨天璽廣場底部，一股濃稠得化不開的黑紫色氣流，正呈螺旋狀死命地往地下鑽探。
那形狀像個巨大的漏鬥，瘋狂地抽取著方圓幾裏內的地氣。
悅來百貨那點可憐的財氣，正順著地脈被這漏鬥強行吸走。
“這哪是做生意，這是在吃人。”陳易冷笑一聲。
當天夜裏，淩晨兩點。
天璽廣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配電房外圍，小刀把剛剪斷的線路往草叢裏一扔，給陳易比了個“OK”的手勢。
趁著保安手忙腳亂去查電閘的功夫，陳易像隻狸貓般竄進了消防通道，直奔地下負二層。
羅盤上的指標死死指著那個標著“裝置維護”的鐵門。
門鎖是電子的，現在斷了電，反而成了擺設。
陳易從包裏掏出張硬卡片，熟練地一劃，“哢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混雜著屍油和劣質香精的怪味撲麵而來。
陳易開啟手機手電筒，咬在嘴裏。
幾十平米的密室中間，擺著七尊拳頭大小的青銅鼎，鼎裏燒著黑乎乎的粉末。
那是摻了骨粉的引魂香。
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江城市地脈圖。
圖上用紅筆標出了七個點。陳易湊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第一個點，就是三德居。
第二個點，悅來百貨。
而那個最大的紅圈，赫然圈住了市中心的君怡大廈！
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
有人在布“七星吸運陣”，把全城老街區和核心商圈的氣運抽幹，集中供養某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陳易順著紅線看去，終點是一片空白，但旁邊有個極小的備注：瑞星。
次日傍晚，江畔咖啡廳。
羅君怡看著陳易推過來的幾張照片，眉頭鎖成了“川”字。
“你是說，有人用風水手段做空實體經濟？”她放下咖啡杯，語氣裏帶著慣有的理性懷疑，“陳易，我知道你懂玄學，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我們要相信市場規律。”
“如果你旗下的幾個商場，最近也是莫名其妙業績跳水，員工頻頻出事，那就不是市場規律。”陳易把那張地脈圖的照片亮出來，“看看這個紅圈，這是你的總部大樓。”
羅君怡盯著那張圖，沉默了很久。
她是絕對的理性派，但最近公司那一係列詭異的倒黴事，確實沒法用常理解釋。
“我父親……最近確實在頻繁接觸一個人。”她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那是位姓沈的‘顧問’，說是能幫集團逆天改命。”
“沈萬川。”陳易吐出這三個字。
羅君怡猛地抬頭。
兩天後，調查結果擺在陳易麵前。
天璽廣場背後的實控方叫“瑞星商管”，法人是個從沒聽過的名字，但資金流向和人事架構，全都指向那個被停職的風水協會副會長——沈萬川。
這老狐狸，被停了職反而更猖狂了。
他把陣眼分散在全市十幾個“瑞星”係的商鋪裏，資料最終通過網路傳回北郊的一個IP地址——那是已經廢棄的玄真觀舊址。
“好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陳易把資料往桌上一拍，“既然你想吸，那我就讓你吸個夠。”
深夜，天璽廣場地下密室。
阿香守在門口放風，那雙特殊的眼睛緊盯著四周的氣流變化。
陳易站在那七尊青銅鼎前，手裏捏著一把混了硃砂的鐵砂。
“係統，推演反噬節點。”
【正在解析七星吸運陣……解析完成。
建議切斷貪狼位，逆轉巨門位。】
陳易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鐵砂撒向那幾根連線地脈的銅管，同時手指飛快地在銅鼎上畫出一道“逆流歸源符”。
“轉！”
他低喝一聲，雙手抓住主銅管的閥門，猛地向反方向一擰。
“嗡——”
空氣中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聲，像是某種巨獸在地下發出了一聲悶哼。
阿香驚恐地捂住嘴：“哥！那個黑紫色的漏鬥……炸了！氣流在往回噴！”
同一時間，全市十七個被吸走氣運的商鋪裏，原本昏暗閃爍的招牌燈光，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驟然亮起。
天璽廣場一樓中庭，那盞價值百萬的水晶吊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碎片像雨點一樣砸落。
【叮！檢測到大規模氣運反彈，破壞“吸運陣”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隱藏成就：市井護龍者。
獎勵積分 1000，風水造詣提升至“大師級·入門”。】
北郊，玄真觀舊址的一間暗室裏。
正在打坐的沈萬川突然胸口一悶，“哇”地噴出一口黑血。
麵前的監控螢幕上，所有的資料流都在瘋狂報警，最後變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誰？！是誰破了我的陣！”他憤怒地把茶杯摔得粉碎，麵目猙獰如鬼。
陳易從天璽廣場的後門走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遠處的城市燈火依舊璀璨，隻是那一層籠罩在老街區頭頂的陰霾，散了。
“這就叫，吃進去多少，給我吐出來多少。”
他剛要轉身離開，路邊一塊巨大的電子廣告牌突然亮起。
螢幕上，沈萬川雖然麵色有些蒼白，但依舊穿著那身考究的唐裝，正對著鏡頭微笑。
字幕滾動：“下週一，瑞星商圈盛大開盤儀式，特邀國學大師沈萬川主持祈福大典，屆時將揭曉本市年度最強風水地標……”
陳易停下腳步，看著螢幕上沈萬川那雙陰鷙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還敢露頭？”他從兜裏摸出一支煙點上，“那就送你一份開盤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