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德手裏的竹掃帚劃過青石板，“沙沙”的聲音像是鈍刀子割肉，聽得人心慌。
三天前，這老實巴交的掌櫃跪在陳易出租屋門口，哭得像個沒了孃的孩子：“陳師傅，我爹臨死前千叮嚀萬囑咐，說這鋪子是‘龍嘴吐氣’的寶地，隻要守住了，許家三代不愁吃穿。可這半年，客人進門就喊冷，茶剛泡好就餿，這哪裏是龍嘴，分明是鬼門關啊！”
陳易當時沒接話，隻是讓許三德把那本壓箱底的《地理五訣》殘頁拿來看看。
昨晚燈下細研，再加上【河圖洛書】係統對地脈波動的異常提示，他總算摸清了門道。
什麽龍嘴吐氣，那是三十年前的老黃曆了。
如今這三德居地下那條隱龍脈早斷了流，更要命的是，半年前市政改造，一根粗壯的排水管好死不死，正正從地脈的“咽喉”處穿心而過。
這在行話裏叫“斬喉煞”，再加上地氣淤積排不出去，硬生生把個風水寶地憋成了“困龍銜屍格”。
陳易沒急著進店，而是站在街對麵點了一根煙。
這一次，他不為錢。
剛收拾完吳家那爛攤子，他需要一塊試驗田，看看自己這半吊子的風水術，到底能不能真的“改一方小運”。
正午，日頭最毒的時候。
陳易手裏托著羅盤，大步跨進了三德居。
街坊四鄰閑得發慌，見這陣仗立馬圍了一圈。
“喲，這不是小陳師傅嗎？怎麽，剛修完文物，又要來修茶館風水了？”有人嗑著瓜子嗤笑，“許老頭，聽我一句勸，改風水不如換選單，你那茶葉沫子誰愛喝？”
陳易眼皮都沒抬，羅盤指標瘋了一樣亂轉。
他走到堂屋正中，突然蹲下身，右耳貼在滾燙的地麵上，閉目凝神。
周圍的鬨笑聲小了下去。
三分鍾後，陳易猛地睜眼，手指直直指向角落裏的地窖口：“開啟。往下挖三尺，有塊青石碑，半截斷的，上麵刻著‘巽巳來龍’四個字。”
許三德愣了一下，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了一樣喊阿香拿鏟子。
兩個請來的工人半信半疑，揮著鋤頭下去。
不到兩分鍾，隻聽“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工人把土扒開，一塊滿是泥垢的青石殘碑赫然露了出來，上麵那四個隸書大字，雖然模糊，卻依稀可辨。
“爺爺……這是我爺爺親手埋的鎮基石啊！”許三德“撲通”一聲跪在泥地裏，嚎啕大哭。
圍觀的人群瞬間炸了鍋，看陳易的眼神全變了。
【叮！恭喜宿主簽到名場麵“尋龍點穴”。】
【獎勵：啟用【龍脈感應·初級】——可感知百米內地氣流向30秒。】
陳易沒理會腦海中的提示音，他再次閉眼。
視野中，那原本漆黑一片的地下，忽然亮起一道暗紅色的氣流，像是一條受傷的蟒蛇，蜿蜒自東南而來，卻在茶館牆根處戛然而止，死氣沉沉。
這一斷，就是財運兩隔。
次日寅時，天還沒亮。
陳易挑了這個極陰轉極陽的時辰動土。
他在那斷脈處小心翼翼地埋下九枚用硃砂浸泡過的銅錢，銅錢用紅繩串聯，這是“引龍線”。
緊接著，他在店內佈下“迎龍接氣陣”。
一張八仙桌定在陣眼，四角掛上桃木符，正中央點燃了一盞昏黃的“九幽燈”。
燈火搖曳，昏黃的光暈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流動。
正在旁邊遞東西的阿香突然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哥……燈影裏，好像有個小人在繞圈走……”
陳易手裏的動作一頓，猛地抬頭看向阿香。
這丫頭的瞳孔在燈光下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琥珀色。
陰瞳？
他不動聲色地挪了挪燈盞的位置，讓光焰恰好照映出地氣迴旋的軌跡，嘴裏淡淡說道：“眼花了，那是煙。”
阿香揉了揉眼睛，再看，果然沒了，這才鬆了口氣。
隨著最後一枚銅錢入土，原本陰冷的茶館內，竟然平白生出一股暖意。
那感覺就像是堵塞多年的血管，終於通了。
不到半日，奇跡發生了。
那些那是幾個月都不登門的老主顧，竟然鬼使神差地溜達了進來，有的說是路過聞著茶香了，有的說是突然想這口了。
許三德忙得腳不沾地，一張老臉笑成了菊花。
到了第三天，營業額翻了整整十倍。
連隔壁包子鋪的老闆都忍不住湊過來打聽：“老許，你是不是請了財神爺坐堂？這門檻都快被踩平了！”
樹大招風，這話一點不假。
第四天夜半，月黑風高。
陳易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小刀發來的照片，畫素不高，那是透過望遠鏡拍的。
文淵街後巷，三德居的後牆根下，一條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那裏。
那人戴著鴨舌帽，手裏捏著五根烏黑的鐵釘，正把它們一根根往牆角的泥土裏砸。
照片放大的瞬間，陳易眼神驟冷。
每根釘子砸下去，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扭曲了一下，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股腥腐之氣。
“五鬼運財反噬釘。”陳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借貪財之鬼引煞入宅，一旦發作，店主輕則破財，重則瘋癲。這是要把許三德往死裏整啊。”
“哥，辦他？”小刀的資訊又來了。
“別動，拍視訊。要4K高清的。”
陳易從包裏摸出一根紅蠟燭——“觀魂燭”，放在窗台上點燃。
燭火跳動，在那微弱的光暈中，那個黑影的偽裝像是被剝離了一樣。
金絲眼鏡，山羊鬍，那張即使在陰影裏也透著一股偽善勁兒的臉——正是風水協會副會長，沈萬川。
這老東西，吳家倒台後，這是急著找場子來了？想用邪法毀我名聲？
第二天上午。
一封帶著高清視訊附件的匿名郵件，直接傳送到了市風水協會的廉潔舉報郵箱。
郵件裏還貼心地附上了一張《五鬼釘破解對照圖》和古籍出處。
這就是陳易的風格，要麽不出手，出手就打七寸。
下午三點，協會官網發布緊急通報：副會長沈萬川因涉嫌違規施行行業禁術，道德敗壞，即日起暫停執業資格六個月，接受調查。
訊息一出，文淵街一片嘩然。
當晚，陳易站在三德居對麵的屋頂上。
“開啟望氣術·夜視強化。”
視野瞬間變幻，原本漆黑的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黑白分明的線條世界。
而在三德居的屋頂上方，一團淡淡的金色霧氣正在緩緩升騰，如煙似縷，在夜風中凝而不散。
“龍氣雖微，終歸是活了。”陳易低聲自語。
【叮！完成【反製·五鬼驅逐】成就，簽到積分 500。】
【解鎖新功能：望氣術·夜視強化（可辨陰陽二氣七日）。】
他收起手機，目光掃過遠處的街角。
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沈萬川正死死盯著燈火通明的三德居。
他手裏那枚原本用來護身的硃砂符已經被捏得粉碎，紅色的粉末順著指縫往下掉，像血。
即便隔著這麽遠，陳易也能感覺到那股透骨的怨毒。
“野路子……”沈萬川咬牙切齒的聲音似乎順著風飄了過來，“你以為這就完了？咱們走著瞧！”
陳易沒理會這敗家犬的無能狂怒，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三德居這一局算是穩了，但他心裏清楚，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半個月後，三德居的生意火爆得有些離譜，甚至成了網紅打卡點。
然而，就在這天傍晚，一輛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茶館門口，車上下來的老人，穿的一雙布鞋，鞋底竟沾著隻有皇陵才會用的“五色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