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簽到完成後的第三天清晨,李強像往常一樣,赤著上身,在狹窄的客廳裏開始他的晨練。
他信奉肌肉就是力量,拳頭就是真理,對於隔壁那個神神叨叨的書呆子,他從骨子裏就瞧不起。
“裝神弄鬼,等老子把你的膽子嚇破了,看你還怎麽玩花樣!”他獰笑著,將一百公斤的杠鈴猛地舉過頭頂。
然而,就在他發力的一瞬間,腳踝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彷彿被無形的鉗子狠狠夾住。
他隻覺得身體一歪,重心瞬間失控。
“哐當”一聲巨響,沉重的杠鈴砸在地板上,他整個人也狼狽地摔倒在地,腳踝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操!”李強疼得滿頭大汗,嘴裏爆出一連串的髒話。
他掙紮著爬起來,腳踝已經腫得像個饅頭。
他隻當是自己熱身不夠,罵罵咧咧地瘸著腿,一整天的心情都壞到了極點。
黴運彷彿開啟了開關。
晚上,他篤信的一場德甲穩膽爆出驚天冷門,投入的五千塊錢打了水漂。
更讓他暴跳如雷的是,剛交往不久的女友發來一條分手微信,理由莫名其妙:“強哥,我們還是算了吧……你最近身上有股說不出的味兒,像是……像是那種燒完紙錢的死人味,我聞著害怕。”
“有病!”李強氣得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怒吼道,“老子天天洗澡,一身的古龍香水,哪來的死人味!都他媽是藉口!老子練過散打,上過拳台,怕個屁的鬼神!”
他嘴上強硬,但心裏卻莫名其妙地發毛。
尤其是“死人味”三個字,像一根針,紮進了他最深處的恐懼裏。
夜半,他被一陣細微的“沙沙”聲驚醒。
聲音來自臥室的牆壁,那麵與陳易家相鄰的牆。
那聲音,像是有人正用長長的指甲,一遍又一遍地刮著牆皮,緩慢而又極富節奏感。
李強猛然坐起,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房間裏漆黑一片,他什麽也看不見,但那聲音卻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感覺自己的心髒被人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不敢開燈,也不敢出聲,隻能死死地瞪著那麵牆,冷汗浸透了背心。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隔壁,陳易正盤膝而坐,麵前的黃楊木羅盤上,代表著李強住宅方位的區域,西北角處,一小塊難以察取,卻又真實存在的黑斑,正在緩緩擴大。
“宅煞歸身,西北乾位受損,主傷男主人……”陳易睜開眼,眼中一片冰冷。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棵百年老槐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這幾天,他什麽都沒做,隻是每天清晨和傍晚,都在那棵槐樹下停留片刻,用新得的“五雷鎮宅咒”初級法門,引動老槐樹積蓄的陰氣,悄無聲息地加持在隔壁的“戾氣擾宅”氣場上。
李強用噪音製造“聲煞”,陳易便引“陰煞”附著其上,將其暴戾之氣百倍奉還。
這是最純粹的以煞製煞。
佈局已成,該收網了。
陳易開啟電腦,讓小刀用一個匿名小號,在文淵市最大的本地生活論壇上發了個帖子。
標題:《八字純陽也扛不住!
實拍文淵西區某猛男犯太歲衝陽宅,怪事不斷!
》
帖子裏附上了一張從遠處偷拍的模糊照片,正是李強光著膀子在陽台打電話的樣子,背景是老舊的居民樓。
帖子內容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個“健美小夥”自從搬進某風水不好的凶宅後,如何夜夜被鬼壓床,白天走路平地摔,最後連女朋友都嫌他身上有屍氣跑了。
帖子寫得活靈活現,很快就有了熱度。
而這張模糊的照片,精準地落入了熱心鄰居張嬸的眼中。
“哎喲,這不是隔壁那個新搬來的小夥子嗎?”張嬸在業主群裏轉發了帖子,並附上自己的猜測,“我就說他看著印堂發黑,渾身不對勁!聽說他最近老往郊區跑,還神神秘秘地去燒紙,該不會是惹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了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謠言如病毒般在老舊的居民樓裏悄然發酵。
第七日傍晚,接連七天的折磨,已經讓李強的精神瀕臨崩潰。
他丟了錢,傷了腳,沒了女友,晚上還不敢睡覺。
他將這一切的源頭,都歸咎於隔壁那個“裝神弄鬼”的陳易。
酒精上頭,惡向膽邊生。
他從床底摸出一根半米長的實心鐵棍,猩紅著雙眼,一腳踹開自家房門,直衝陳易家門口。
“姓陳的!你個裝神弄鬼的雜種,給老子滾出來!”
他怒吼著,掄起鐵棍,狠狠砸向陳易家的木門。
“砰!”
然而,就在他第二棍即將砸下時,腳下卻猛地一滑。
他低頭一看,隻見樓梯口不知何時撒了一層細膩的白色粉末,滑膩無比。
“啊——!”
他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身體向後仰倒,重重地摔在樓梯上。
更要命的是,他的右腿小腿,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樓梯轉角處一截早已鏽蝕、邊緣鋒利的暖氣管道上。
“噗嗤!”
尖銳的鐵鏽瞬間劃開皮肉,鮮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
劇痛讓李強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張嬸聽到動靜,立刻報了警。幾分鍾後,警笛聲由遠及近。
直到警察到場,開始拍照取證時,陳易家的門才“吱呀”一聲,慢悠悠地開啟。
陳易穿著一身幹淨的居家服,手裏拿著手機,螢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視訊——正是李強持棍砸門、口出穢語的全過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血泊中哀嚎的李強,聲音冷得像冰:“我已經錄下全過程。我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六條規定,尋釁滋事,可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若再有下次,我將直接起訴。”
警察看著視訊,又看了看狼狽不堪的李強,一切不言而喻。
次日,右腿縫了十幾針、纏滿繃帶的李強,拄著柺杖,在家人的攙扶下,敲響了陳易的門。
他臉上再無半分囂張,隻剩下驚恐和哀求。
“哥……陳哥……我錯了!”他聲音都在發顫,“我就是一時糊塗,被……被人慫恿的!我真不知道您……您懂這些……”
陳易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沏了一杯茶,甚至沒抬頭看他一眼。
壓抑的沉默持續了足足一分鍾,李強額頭的冷汗都下來了。
陳易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淡淡開口:“你今年流年犯‘歲破’,又逢‘劫煞’,命宮暗淡。偏偏又住進了這棟樓的絕命位上,還想用自己的蠻力去強行壓製別人的氣場,煞氣反噬,自然第一個就找上你。”
李強渾身一震,想起自己母親早年帶他去廟裏算命,一個老道士就說過他命格剛硬,但“三十歲前不宜居凶宅惡地”,否則必有血光之災。
他當時隻當是封建迷信,沒想到……
“那……那大師,我該怎麽辦?求您給指條明路!”他“噗通”一聲就要跪下。
“想化解?”陳易終於抬眼看他,眼神平靜無波,“搬走,是你最便宜,也是唯一的法子。”
李強如蒙大赦,連連點頭,當場就掏出手機聯係中介退租,片刻都不敢多待。
當晚,真正的幕後黑手,房東王德發家中,衛生間的水管毫無征兆地爆裂。
洶湧的積水迅速漫延,泡塌了新鋪的實木地板,更流進廚房,導致冰箱電路短路,瞬間燃起一團火光。
手忙腳亂地撲滅小火後,王德發失魂落魄地衝到自家神龕前。
他去年花大價錢請“大師”畫的鎮宅符還好端端地貼在牆上,可為什麽一點用都沒有?
他顫抖著手,透過窗戶望向陳易所住的那棟樓,目光死死鎖定在樓下那棵百年老槐樹上。
夜色中,老槐樹下,不知何時被人用三塊青磚,圍成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簡陋祭壇。
祭壇中央,一根早已燃盡的紫蘇香,留下的香灰,正直挺挺地立著,彷彿一根黑色的針,刺得他眼球生疼。
王德發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他之前恨不得掐死的號碼。
“喂……小……小陳師傅……”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房租……房租您說了算!您想住多久住多久!別……求您別再搞我了啊……”
電話那頭,陳易正看著自己腦海中浮現的係統提示。
【首次厭勝陣法成功反製,小懲大誡,撥亂反正。
獎勵:氣運點 1。】
他嘴角微微揚起,對著話筒,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才剛開始。”
李強搬離後第三天,樓道裏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一大早,陳易家的門便被敲響了。
他開啟門,隻見張嬸滿臉笑容地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籃子還帶著餘溫的土雞蛋。
“小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