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基於您的核心指令與劇情大綱生成的第105章。
那道金光砸進天靈蓋的感覺並不舒服。
像是有誰把一勺滾燙的鐵水,順著百會穴硬生生灌了進來。
陳易咬著牙,後槽牙磨得咯吱響,強忍著沒叫出聲。
脊椎骨像過電一樣酥麻,緊接著,那隻原本就在轟鳴的右耳,突然炸開了一聲清越的鳥鳴。
那聲音太尖銳,甚至蓋過了周圍嘈雜的腳步聲。
【簽到成功】
【獲得獎勵:離火金瞳(初階)】
【獲得特殊物品:被剝離的記憶殘片×1】
沒時間細看說明,陳易猛地側身,堪堪避過一把砍向他脖頸的短刀。
刀鋒帶著風聲,颳得他耳後的汗毛直豎。
這群穿著工裝的家夥力氣大得離譜,眼神卻呆滯得像死魚。
那個揮刀的漢子一擊不中,身子僵硬地轉過來,動作像是個生鏽的齒輪,沒有任何緩衝,又是一刀劈下。
“叮!”
陳易手中的銅錢劍橫擋上去。
虎口震得發麻,幾枚銅錢差點崩飛。
這不是活人在打架,這是在跟一群人形的石頭磕碰。
“小鼎靈!”
陳易低喝一聲。
不需要多餘的指令,那個一直趴在他肩頭的小胖墩早已按捺不住。
它剛才被這裏的煞氣壓抑得夠嗆,現在有了宣泄口,那張肉乎乎的小臉立刻變得猙獰起來。
它猛地從陳易肩頭躍起,像顆炮彈一樣撞進了那個持刀漢子的懷裏。
沒有任何物理撞擊聲。
但在陳易那個剛剛獲得加持的眼中,分明看到漢子胸口那團灰敗的氣團被撞得粉碎。
漢子身子一軟,像是被抽了骨頭,癱倒在滿是落葉的泥地上。
“有點意思。”
不遠處,那個黑袍人終於有了動靜。
他並沒有因為手下的倒地而慌亂,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實驗資料。
他抬起手,寬大的袖袍裏露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掌,指甲呈黑紫色,長得彎曲。
“本來以為是個懂點風水的愣頭青,沒想到還是個練家子。”
黑袍人的聲音很怪,像是兩塊砂紙在相互摩擦,聽得人耳膜難受,“既然來了,就別走了。這灶火剛起,正好缺根耐燒的主柴。”
他手指輕彈。
那幾根圍在井邊的“鎮龍釘”石柱突然亮起紅光。
原本隻是在井口盤旋的黑煙,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力,發瘋似地向外擴散。
那些煙霧不再是無形的,而是變得粘稠、沉重,所過之處,地上的枯草瞬間化為黑灰。
陳易感覺呼吸一窒。
周圍的溫度在升高,不是那種讓人出汗的熱,是一種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燥熱。
右耳的轟鳴聲變了。
不再是鐵鏈拖行,而變成了無數人的竊竊私語。
成千上萬個聲音重疊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咒罵,有的在懺悔。
這些聲音順著右耳鑽進腦子,像是要把他的腦漿攪成一鍋粥。
陳易晃了一下,差點跪倒在地。
他死死用手按住太陽穴,雙眼布滿血絲,此時此刻,他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樣。
那口井噴出來的哪裏是煙?
那是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那是無數段破碎的記憶!
老人臨死前的恐懼、賭徒輸光家產的絕望、被拋棄孩童的哭泣……這些負麵情緒被某種力量強行從原主身上剝離下來,混雜著陰煞地氣,被當作燃料填進了這口井裏。
這就是“逆祭”。
他們不是在用普通的煞氣汙染地脈,他們是在用“眾生之苦”去強行喂養那個即將熄滅的地脈火種。
就像給一個快餓死的人,強行灌下一碗混著碎玻璃的肉湯。
“瘋子……”陳易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幹燥的泥土上,瞬間蒸發,“你們這是想把這地脈徹底逼瘋。”
“逼瘋?”
黑袍人笑了起來,笑聲夜梟一般難聽,“隻有瘋了,才能打破舊的規矩。柳小姐說了,不破不立。這地脈沉睡了幾百年,也是時候換個活法了。”
柳小姐?
陳易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這就是那個一直藏在幕後的“柳青鸞”?
但他沒時間多想,那些粘稠的黑煙已經逼到了腳邊。
鞋底傳來滋滋的腐蝕聲,小鼎靈嚇得尖叫一聲,重新鑽回了他的影子裏,瑟瑟發抖。
這玩意兒連靈體都能燒。
“小刀!動手!”陳易猛地回頭,對著西北角的黑暗嘶吼。
那是唯一的生門,也是這陣法的“氣閥”。
此時此刻,隻有放掉這鍋高壓氣,才能活命。
“草你姥姥的,早就等著了!”
黑暗中傳來小刀的一聲暴喝。
緊接著是“叮”的一聲脆響,那是金屬撞擊石頭的聲音。
那是陳易給他的那枚硃砂銅釘,被狠狠釘進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的樹根裏——那裏正是煞氣迴流的必經之路。
“轟——!!!”
一聲巨響,彷彿悶雷在腳底炸開。
那棵老槐樹瞬間枯黃,樹葉嘩嘩啦啦落了一地。
原本瘋狂湧向陳易的黑煙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把,猛地停住,然後不受控製地向著那個缺口狂湧而去。
就像是洪水決堤。
氣壓驟降。
那些原本被陣法壓製在井裏的地脈火種,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一道暗紅色的火柱,混雜著黑色的煞氣,從枯井中噴湧而出,直衝雲霄。
“你敢壞我好事?!”
黑袍人終於變了臉色。
他原本從容的姿態瞬間崩塌,雙手瘋狂結印,想要強行壓住失控的陣法。
但來不及了。
被壓抑太久的地脈之力,加上那些狂暴的負麵情緒燃料,此刻爆發出來的力量簡直駭人聽聞。
熱浪把周圍的工裝人都掀飛了出去。
陳易也被氣浪推得後退了好幾步,但他卻笑了。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看著那衝天的火光。
在那火光的最深處,他那隻剛剛升級的“離火金瞳”看到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毀滅。
在那暗紅色的、充滿了怨毒和痛苦的火焰中心,有一點極其微弱,但卻純淨得令人心悸的金光正在孕育。
那些被當作燃料的“痛苦記憶”,正在被燃燒、被提煉。
“原來如此……”
陳易喃喃自語,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柳青鸞要的根本不是毀掉這地脈。
她是想借這眾生之苦為柴,把這凡俗的地脈之火,硬生生煉成“天命真火”。
這哪裏是搞破壞,這是在煉丹!
隻不過這丹爐是大地,藥材是人心。
“徐隊!所有人撤!往山下跑!”陳易對著耳麥大吼,聲音嘶啞,“這火要變異了,沾著就是死!”
他轉過身,一把拽起嚇傻了的阿香,拖著她就往樹林裏鑽。
“老闆,那火裏……那是人命啊……”阿香一邊踉蹌地跑,一邊哭著回頭看,“好多人被燒沒了……”
“那是他們付出的代價。”
陳易頭也沒回,腳下的落葉被踩得粉碎,“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別成為下一根柴火。”
身後的火光越來越亮,把整個夜空都染成了血紅色。
陳易摸了摸右耳。
那裏的轟鳴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有節奏的律動。
咚、咚、咚。
像是一顆巨大的心髒,正在地底深處緩緩複蘇。
聾子聽見鬼敲門。
這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