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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父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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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在墨園住了一夜。墨北辰給他安排了上次那間房,二樓朝南,窗戶對著院子。老槐樹在夜風裏搖晃,枝丫掃著屋簷,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外麵走來走去。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陳國良的臉。那張臉他見過無數次——在金鼎大廈的電梯裏,在鼎盛地產的年會上,在蘇清月的手機照片裏。每一次都是笑眯眯的,和和氣氣的,像一個看著晚輩長大的慈祥長輩。

但他現在知道,那張笑臉下麵藏著什麽。

他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舉在眼前。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照在他的手心上,那個暗紅色的“鎖”字像一枚烙印。他盯著這個字看了很久,想起了爺爺日記裏的那句話——“鎖在人心,破亦人心。”陳國良是Z。Z是破龍人的首領。破龍人要破的是龍脈,也是守龍的人。他爺爺守了一輩子,他奶奶被Z害死了,他父親——他從來沒見過父親,母親也從不提起。他小時候問過,母親說“你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後來他長大了,不再問了。因為他知道,“很遠的地方”有時候是另一個城市,有時候是另一個世界。

他拿起手機,淩晨兩點多。沒有新訊息。蘇清月最後一條訊息是晚上九點發的,問他“到了嗎”,他回複“到了,在墨園住下了”,她回了一個“好”字,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他開啟她的朋友圈,最近一條是三天前發的,一張照片,拍的是她辦公室窗外的晚霞,配文隻有兩個字——“等春。”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關掉手機,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陳國良是Z。蘇清月的父親是Z。他要怎麽告訴她?他想了無數種說法——“清月,你爸不是好人。”“清月,你爸害死了我奶奶。”“清月,你爸是破龍人的頭領。”每一種說法都像一把刀,說出來就會在她身上劃一道口子。他捨不得。

第二天一早,他給張道長打了個電話。

“張道長,陳國良是Z。”

電話那頭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陳凡以為訊號斷了。

“你確定?”

“墨北辰說的。他說我爺爺查了十年,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人。陳國良,就是Z。”

張道長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陳凡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很重,像在歎氣。

“你爺爺臨死前,跟我說過一句話——‘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我當時沒聽懂。現在懂了。陳國良就在我們眼皮底下,就在金陵,就在鼎盛,就在蘇清月身邊。他藏了二十年,誰都沒發現。”

“我該怎麽辦?”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息。

“先回來。不要一個人在北京待著。墨北辰的話,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回來之後,我們一起去查。陳國良是不是Z,不能隻聽墨北辰一麵之詞。”

陳凡掛了電話,收拾好揹包,下樓。墨北辰已經在院子裏了,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襖,站在老槐樹下,手裏拿著那把仿製的劉伯溫刀,刀尖朝下,插在泥土裏。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著陳凡。

“走?”

“走。”

“我送你去車站。”

“不用。”

墨北辰沒有堅持。他把刀從土裏拔出來,用袖子擦了擦刀身上的泥,插回刀鞘,遞給陳凡。

“帶上。路上防身。”

陳凡接過刀,掂了掂,沉。

“這是墨家的東西。”

“現在是你的了。”

陳凡看著他,想從他眼睛裏找到什麽。但那兩口枯井又幹了,看不到底,看不到水,什麽都看不到。

“墨北辰,你為什麽要幫我?”

墨北辰轉過身,背對著他,看著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

“因為墨家欠陳家的,還不清。但至少,可以還一點。”

陳凡沒有再問,把刀別在腰間,用夾克蓋住,走出了墨園。

高鐵上,他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華北平原。地裏的雪化了,露出黑褐色的泥土,一塊一塊的,像龜裂的麵板。遠處的村莊冒著炊煙,細細的,直直的,沒有風。他把手機拿出來,翻到蘇清月的對話方塊,打了幾個字——“下午到金陵”,刪掉了。又打了幾個字——“清月,我有事跟你說”,又刪掉了。最後他隻發了兩個字:“下午到。”

蘇清月回複:“我去接你。”

陳凡把手機放進口袋,閉上眼睛。

到金陵的時候,天快黑了。蘇清月的白色特斯拉停在出站口,車身上的泥洗過了,亮晶晶的,在路燈下反著光。她坐在駕駛座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毛呢大衣,頭發披著,化了淡妝,嘴唇是淺豆沙色的。看到陳凡出來,她按了一下喇叭,滴滴兩聲,在嘈雜的車站廣場上幾乎聽不見,但陳凡聽到了。

他上了車,關上門。車裏暖氣開得很足,他的手指尖被暖風一吹,癢癢的,像無數根小針在紮。蘇清月沒有馬上開車,側過身看著他,目光從他的臉上掃到身上,又掃回來,像在確認他是不是完整的。

“瘦了。”

“兩天能瘦到哪去。”

“北京的東西不好吃?”

“沒怎麽吃。”

蘇清月發動了車子,白色特斯拉匯入車流。金陵的夜晚很亮,霓虹燈、路燈、車燈,把天映成了橘黃色,看不到星星。陳凡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車子開過新街口,開過夫子廟,開過秦淮河。河水是黑的,但河麵上的燈影是紅的、黃的、綠的,像一幅被打翻了的調色盤。

“清月。”

“嗯。”

“你爸最近身體怎麽樣?”

蘇清月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很輕,但陳凡聽到了。

“挺好的。上週還去打高爾夫了。怎麽了?”

“沒什麽。隨便問問。”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她把車開到了陳凡的出租屋樓下,熄了火,沒有下車。兩個人坐在車裏,誰都沒說話。車裏的暖氣還開著,嗡嗡的,像一隻大蜜蜂在耳邊飛。

“陳凡,你有事瞞著我。”

陳凡握著車門把手,沒有推開門。

“是。”

“什麽事?”

陳凡深吸了一口氣,把手從車門把手上拿開,轉過身,看著蘇清月。她的臉在儀表盤的微光裏半明半暗,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色的星星。

“清月,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爸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你會怎麽辦?”

蘇清月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指攥緊了方向盤,指關節發白。

“你什麽意思?”

陳凡張了張嘴,想說出來,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想起張道長的話——“陳國良是不是Z,不能隻聽墨北辰一麵之詞。”他還沒有證據。他隻有墨北辰的幾句話,一張照片,和爺爺日記裏的幾行字。這些東西,不夠。不夠告訴蘇清月,不夠毀掉一個女兒對父親的信任。

“沒什麽。隨便問問。”

蘇清月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移開視線,看向擋風玻璃。擋風玻璃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她把暖風開到最大,霧氣慢慢散了。

“陳凡,你這個人,不會說謊。你說隨便問問,就不是隨便問問。你現在不想說,我不逼你。等你想說了,我聽著。”

陳凡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他下了車,轉過身,彎下腰,看著車裏的蘇清月。

“清月,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對你,是真的。”

蘇清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淺,但很真。

“我知道。”

陳凡關上車門,走進樓道。聲控燈亮了,昏黃的,照在樓梯上。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裏回響。走到四樓的時候,他停下來,從窗戶往外看。白色特斯拉還停在樓下,沒走。蘇清月坐在駕駛座上,低著頭,手機螢幕的光照著她的臉,白白的,像一張紙。

他看了她幾秒,轉身開啟門,進了屋。

屋裏跟他走的時候一樣。桌上攤著爺爺的日記和《青囊秘要》,茶杯裏的水幹了,茶葉粘在杯底,像一片褐色的苔蘚。他把揹包放在床上,從腰間解下那把仿製的劉伯溫刀,放在桌上。刀鞘是黑色的,在燈光下發著暗沉的光。

他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翻到陳國良的號碼。這個號碼是他從蘇清月那裏要來的,存了很久,從來沒打過。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陳凡?”陳國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跟以前一樣,溫和的,慢悠悠的,像一個長輩在跟晚輩說話。

“陳叔,是我。”

“回來了?”

“回來了。”

“清月跟我說你去北京了。怎麽樣,北京冷吧?”

“冷。”

電話那頭笑了一下。“你打電話給我,有事?”

陳凡握著手機,指關節發白。

“陳叔,我想見你。明天。單獨。”

電話那頭沉默了。沉默了兩秒,三秒,五秒。

“好。明天下午三點,我在鼎盛頂層的辦公室等你。”

電話掛了。

陳凡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樓下的白色特斯拉已經開走了,路燈亮著,黃黃的,照著空蕩蕩的停車位。他站起來,走到桌前,拿起那把仿製的劉伯溫刀,拔出來,刀刃在手電筒的光裏閃著冷光。刀身上的符文密密麻麻的,像一條條小蛇,纏在刀身上,張著嘴,露著牙。

他把刀插回刀鞘,放在枕頭底下,躺了下來。

天花板上的那兩道裂縫還在,像兩條幹涸的河流,從東到西,從南到北,交叉在一起,像一個十字架。他盯著那兩道裂縫看了很久,看著看著,裂縫變成了兩條龍,一黑一白,在灰白色的天花板上扭打,咬在一起,纏在一起,分不清哪條是黑的,哪條是白的。

他眨了眨眼,裂縫還是裂縫,龍沒了。

明天下午三點,鼎盛頂層。

陳國良。

Z。

他會說實話嗎?還是繼續演那個慈祥的長輩?陳凡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陳國良說什麽,他都要問清楚——奶奶是不是你害的?爺爺是不是你逼死的?你女兒,你把她當什麽?棋子?還是工具?

窗外起風了。老槐樹的枝丫掃著窗戶,沙沙沙的,像有人在敲門。

陳凡翻了個身,麵朝牆壁,閉上了眼睛。

明天,一切都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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