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豪精密在一個月內就有了明顯好轉。那台總出故障的衝壓機突然正常了，連續執行兩周沒出問題。工傷事故停了，安監部門解除了關注。兩個之前終止合作的大客戶主動打電話來，說願意重新談合同。
林正豪在商海沉浮多年，知道這不是巧合。他專門請陳凡吃了頓飯，反複表示感謝，還主動提出可以介紹其他企業家給陳凡認識。
陳凡沒拒絕，但也沒表現得多熱情。他做風水不是為了賺錢出名，是因為爺爺的教誨——“風水術是用來幫人的，不是用來換錢的。你幫的人越多，積累的福報越多，你自己的路也會越走越寬。”
但樹大招風。
正豪精密起死回生的訊息，在金陵企業家圈子裏傳得很快。林正豪逢人就說陳凡的好，誇他“真本事、不貪錢、靠譜”。這話傳到某些人耳朵裏，就不太好聽了。
趙坤坐在他夫子廟附近的工作室裏，手裏轉著那枚黑色的骨戒指，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劉成，你確定那個姓陳的小子就是用了幾張符和幾棵竹子就把正豪精密的問題解決了？”他問站在旁邊的弟子——就是之前去金鼎大廈踩點的那個劉姓年輕人。
劉成恭敬地點頭：“師父，查過了，千真萬確。林正豪之前請了三個風水師都沒搞定，那個陳凡去了一天，兩個月內公司就翻身了。而且他收的錢少得可憐，就兩千塊。”
“兩千塊？”趙坤冷笑一聲，“這是在砸整個行業的飯碗。我們這些做風水諮詢的，哪個不是幾萬幾十萬地收？他兩千塊就把事情辦了，以後誰還找我們？”
劉成小心翼翼地說：“師父，要不要……給他點教訓？”
趙坤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秦淮河，河水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條蜿蜒的血脈。
“不急，”趙坤說，“先摸摸他的底。陳家……金陵姓陳的風水世家，我想想。”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陳青岩。二十年前，金陵風水圈裏有個赫赫有名的人物，叫陳青岩，人稱“陳老爺子”，正統陳氏風水第十八代傳人，精通尋龍點穴、相術符籙，圈內威望極高。趙坤當年還是個小角色的時候，曾經遠遠見過陳青岩一麵，那人一身青衫，氣質出塵，一雙眼睛彷彿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
後來陳青岩突然隱退了，再也沒有出現過。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歸隱了，也有人說是被仇家害了。沒人知道真相。
“陳凡……陳青岩……”趙坤喃喃自語，“難道是那個老東西的後人？”
他轉過身，對劉成說：“去查，查這個陳凡的底細。哪裏人，家裏還有什麽人，師承誰，全都給我查清楚。”
“是，師父。”
“另外，”趙坤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木盒，開啟後裏麵是一個黑色的陶瓷小人，巴掌大小，麵目猙獰，背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把這個東西放到金鼎大廈裏，這次給我藏深一點，別讓人輕易找到。”
劉成接過木盒，手微微發抖。他知道這東西是什麽——“魘勝傀”，一種極其陰毒的風水邪術，專門用來害人。把傀儡放在目標建築裏，可以定向詛咒裏麵的人，輕則生病倒黴，重則家破人亡。
“師父，會不會太過了？”劉成猶豫道，“那小子畢竟隻是個維修員，萬一弄出人命……”
趙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怕了？”
劉成打了個寒顫，低下頭：“沒有，師父，我這就去辦。”
陳凡並不知道危險正在逼近。這幾天他過得很平靜，白天在金鼎大廈正常上班修空調修水管，晚上回家研究爺爺留下的《青囊秘要》。
《青囊秘要》是一本手抄本，紙質發黃發脆，封麵字跡有些模糊。全書分上中下三卷，上卷講風水堪輿，中卷講相術符籙，下卷講秘傳陣法。陳凡從小跟著爺爺學風水，大部分內容已經爛熟於心，但每次翻看都會有新的領悟。
這天晚上，他翻到下卷最後一頁的時候，忽然發現一個問題——最後一頁的紙張比前麵的厚，邊緣有被撕過的痕跡。他湊到燈下仔細看，能隱約看到撕口處殘留的紙纖維，說明這一頁後麵原本還有內容，但被人撕掉了。
誰撕的？爺爺？還是別人？
陳凡回想了一下，爺爺生前從來沒提過這本書缺頁的事。每次教他風水術的時候，都是翻著書講的，內容跟他現在看到的完全一致，沒有提到過缺失的部分。
他試著用紫外線燈照了一下撕口處的殘留紙張，隱約看到幾個模糊的字跡——“金……主……穴”。
“金陵主龍穴？”陳凡心頭一跳。
爺爺曾經提過，每個大城市都有一條主龍脈，龍脈上有“龍穴”，是整座城市的風水命脈所在。金陵作為六朝古都，龍脈之盛在全國都排得上號。如果能找到主龍穴的位置，不僅可以極大提升風水術的威力，還能影響整座城市的氣運。
但這隻是傳說，爺爺從來沒告訴過他主龍穴的具體位置。
陳凡盯著那幾個模糊的字看了很久，最終合上書，閉上眼睛。如果那頁真的是爺爺撕掉的，說明爺爺不想讓他太早接觸這個秘密。也許是因為時機未到，也許是因為知道得太早反而會招來禍患。他選擇相信爺爺的判斷。
但命運不會因為他的選擇而停下腳步。
第二天一早，陳凡剛到金鼎大廈，老周就慌慌張張跑過來：“小陳，不好了！B座十三樓的一家公司，昨天下午全體員工集體頭暈惡心，有三個人直接暈倒了，送醫院說是中毒，但環保部門來查了，空氣、水源都沒問題！”
陳凡臉色一變，快步走向B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