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十三樓已經拉了警戒線。幾個穿白大褂的防疫人員在樓道裏走來走去，手裏拿著各種檢測儀器。陳凡遠遠看了一眼，沒往跟前湊，轉身從樓梯間往上走。
他先去了天台。天台的門鎖著，他用維修員的通用鑰匙開啟了。天台很空曠，沒什麽遮擋，風挺大。他拿著羅盤在天台上走了一圈，指標沒有異常。
然後他下到十四樓，從上麵往下查。一層一層走，走到十三樓的時候，羅盤的指標突然跳了一下。
陳凡停下來，站在樓梯間裏，沒進走廊。指標在十三樓和十二樓之間來回擺動，像是被什麽東西幹擾了。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樓梯間的門，走進十三樓的走廊。
走廊裏空蕩蕩的，公司的員工都被疏散了。日光燈開著，發出嗡嗡的電流聲。陳凡放輕腳步，慢慢往前走，羅盤的指標越來越不穩定，最後在走廊盡頭的一個消防栓前麵停住了。
消防栓的玻璃門關著，裏麵紅色的消防水帶和滅火器擺放整齊，看不出異常。陳凡蹲下來，用羅盤貼近消防栓的底部，指標猛地偏轉了一個大角度。
他伸手摸了摸消防栓箱下麵的踢腳線，發現有一條細細的縫隙。他用鑰匙撬開踢腳線，裏麵塞著一個黑色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陶瓷小人，巴掌大小，麵目猙獰，背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小人的胸口紮著一根生鏽的鐵釘，鐵釘上纏著一縷黑色的頭發。
陳凡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魘勝傀”，一種極其陰毒的邪術。把被害人的生辰八字或者隨身物品跟傀儡埋在一起，就能通過傀儡傷害真人。這個傀儡雖然沒寫具體名字，但放在十三樓公共區域，會影響整層樓所有人的氣運，輕則頭暈惡心，重則大病一場。
昨天十三樓全體員工集體中毒症狀，就是這東西搞的。
陳凡把傀儡拿在手裏，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陶瓷表麵滲出來，像握著冰塊。他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黃符紙，用硃砂畫了一道“封煞符”，把傀儡整個包住。陰冷的氣息立刻減弱了。
“誰放的？”老周跟過來，看到傀儡嚇得臉都白了。
陳凡沒回答，把包好的傀儡放進一個塑料袋裏，封好口。他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對老周說：“你去調監控，看看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有沒有人在這層樓出現過。尤其是非本樓的工作人員。”
老周點點頭，一溜煙跑了。
陳凡又在十三樓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第二個傀儡之後，下了樓。他找到趙建國，讓他通知十三樓的公司，說問題已經找到並處理了，員工可以回來上班，但建議今天先通風半天。
趙建國看到那個黑色的陶瓷小人，腿都軟了：“這……這是什麽東西？誰幹的？”
“趙坤的人。”陳凡說，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風。
“那怎麽辦？報警？”
陳凡想了想，搖頭：“這東西上麵沒有指紋，也沒有直接的證據指向趙坤。報警沒用，警察不會因為一個陶瓷小人就去抓人。”
“那我們就這麽忍著？”趙建國急了。
“不忍。”陳凡把塑料袋收好，“我會處理。但從今天開始，金鼎大廈的安保要加強，所有公共區域都要裝監控，死角不能留。趙坤不會隻做一次。”
當天下午，老周查了監控，發現淩晨兩點的時候，有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從消防通道上了十三樓，在走廊裏待了大約五分鍾，然後從消防通道離開了。監控拍到了他的背影和側麵，但臉被帽衫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長相。
陳凡看了監控錄影，認出那個人的體型——就是上次來物業踩點的那個劉成。
“趙坤的弟子。”陳凡說，“看來趙坤已經把我當成對手了。”
蘇清月晚上打電話來問情況，陳凡簡單說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蘇清月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氣：“這個趙坤，為了搶生意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他就不怕遭報應？”
“邪派風水師不在乎報應，”陳凡說，“他們隻在乎利益。”
“你打算怎麽辦？”
“先把金鼎大廈的防護做起來，然後等他自己露出馬腳。”陳凡頓了頓，“他越急，就越容易犯錯。”
蘇清月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在金陵認識一些做安保的人，可以幫金鼎大廈升級監控係統。費用我來出。”
“不用你出，”陳凡說，“趙建國那邊會處理。”
“陳凡，”蘇清月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你幫了我外婆，幫了婉兒，幫了林正豪，現在又在幫我們公司的專案擦屁股。我不是在跟你客氣，我是想幫你。”
陳凡握著手機，愣了一下。他不太習慣被人這樣直白地表達善意。從小到大，爺爺教他的都是“靠自己”，不要欠人情，不要指望別人。
“謝謝。”他最終說了兩個字。
接下來的三天，陳凡在金鼎大廈布了一個“護陣”。不是簡單的貼幾張符，而是在大廈的八個方位各埋了一枚銅錢，銅錢下麵壓著一道符，形成一個八卦防護圈。這個陣法的原理是利用銅錢的金氣和符籙的火氣，形成一個看不見的能量屏障，阻擋外來的邪氣入侵。
布陣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八個方位都需要精準定位，差一點效果就會大打折扣。陳凡忙完的時候，臉色白得嚇人，連走路都有點飄。老周趕緊給他倒了杯紅糖水，讓他坐在保安室裏歇了半小時才緩過來。
“小陳，你這身體扛得住嗎？”老周擔心地問。
陳凡搖搖頭：“沒事，休息一晚就好了。”
但他心裏清楚，頻繁使用風水術的“耗神”問題越來越明顯了。爺爺在世的時候說過，陳家的風水術不是法術，不是憑空變出來的，每一道符、每一個陣法都需要用意念去引導天地之氣，這跟跑步消耗體力是一個道理。用得多了，精神就會透支。
如果趙坤繼續這樣搞下去，他必須想辦法找到更高效的應對方式，不能每次都硬拚。
而那個被撕掉的《青囊秘要》的最後一頁，也許藏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