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地產的年會,每年都辦得很隆重。今年尤其隆重,因為鼎盛剛剛拿下了舊城改造專案,市值突破了五百億。
年會的地點選在金陵最高檔的酒店——金陵飯店。來的有政府官員、商界大佬、媒體記者,還有鼎盛的中高層管理人員。蘇清月作為專案總監,自然在邀請之列。陳凡作為她的“顧問”,也被帶了進去。
宴會廳很大,擺了五十桌。蘇清月的位置在主桌旁邊,陳凡被安排在她旁邊。主桌上坐著陳國良、幾個副市長、幾個大股東,還有一個空位。
空位前麵的名牌上寫著“周先生”。
蘇清月看到了那個名牌,用手肘碰了碰陳凡。陳凡也看到了,但沒有說話。
年會開始,陳國良上台致辭。他講了很多,什麽“感謝各位的支援”“鼎盛會繼續努力”“金陵的明天會更好”,都是場麵話。講完之後,他舉起酒杯,敬了全場一杯。
然後他回到主桌,坐在那個空位旁邊,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麽。那個人站起來,走向宴會廳的側門,過了一會兒,帶著一個人回來了。
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戴著眼鏡,看起來五十多歲,麵容普通,扔在人堆裏認不出來的那種。但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身體微微前傾,步伐很小,像是怕踩到什麽東西。
陳凡盯著那個人,把羅盤從口袋裏拿出來,藏在桌子下麵測了測。
羅盤的指標猛烈地抖動,指向那個人的方向。
不是人。是那個人身上帶著的東西。
那個人走到主桌,在空位上坐下來。陳國良側過身,跟他低聲說了幾句話,表情很恭敬——不是老闆對下屬的恭敬,更像是晚輩對長輩的恭敬。
蘇清月也注意到了,小聲對陳凡說:“那個人是誰?我沒見過。”
“姓周的那個。”陳凡說,“麵具人。”
“他今天沒戴麵具。”
“他不可能在公開場合戴麵具。但他身上的氣息騙不了人。”陳凡把羅盤給她看,“我的羅盤從沒抖得這麽厲害。他身上有鎮物,而且是古物,至少幾百年曆史的。”
蘇清月倒吸了一口涼氣。
年會進行到一半,那個姓周的人站起來,端著一杯酒,朝蘇清月這桌走過來。
蘇清月的手在桌子下麵攥緊了。
那個人走到蘇清月麵前,笑眯眯地舉起酒杯:“蘇總監,久仰大名。我是周遠山,鼎盛的小股東,請多關照。”
蘇清月站起來,跟他碰了一下杯:“周先生好。”
周遠山又看向陳凡,笑容不變:“這位是?”
“我的朋友,陳凡。”蘇清月說。
周遠山的目光在陳凡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陳凡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是恐懼,是熟悉。這個人的氣息,他在哪裏感受過。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來——爺爺的日記裏,描述過一種“死氣”。不是屍氣,是活人身上的死氣。當一個人用邪術太久,身體會被陰氣侵蝕,活人的氣息會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像死人一樣的氣息。
周遠山身上,就是那種氣息。
他是鐵拐李的師父?還是更古老的存在?
陳凡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人比趙坤危險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