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凡去了秦淮河。
他站在文德橋上，看著腳下的河水。河水渾濁，泛著綠光，上麵漂著幾片落葉。兩岸是古色古香的建築，遊人如織，熱鬧非凡。沒有人知道，這條河的河底，藏著六百年前的秘密。
陳凡沒有急著下水。他沿著河岸走了一段，走到一處偏僻的河段，這裏沒有遊船，沒有行人，隻有幾個釣魚的老頭。
他拿出羅盤，對著河麵測了測。羅盤的指標指向河心偏南的位置，微微抖動。
就是這裏。
他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脫下外套和鞋子，把手機和羅盤裝進防水袋，掛在脖子上，然後悄悄下了水。
水很涼，十一月的秦淮河，水溫不到十度。陳凡打了個哆嗦，深吸一口氣，潛了下去。
河水能見度很低，睜開眼也隻能看到半米以內的東西。他摸著河底的淤泥，一點一點地往前挪。淤泥很深，一腳踩下去能沒到小腿肚，帶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羅盤在水裏也能用，指標在他手心裏微微顫動，指引著方向。他潛了大概五分鍾，手指碰到了一樣東西——不是淤泥，是石頭。一塊很大的石頭，表麵光滑，像是人工打磨過的。
他浮上水麵換了口氣，又潛下去，用手摸索那塊石頭。石頭大約一米見方，表麵刻著花紋。他把淤泥扒開一些，看到了花紋的全貌——是一條龍，盤旋的龍，龍首朝東，龍尾朝西。龍的眼睛位置，有兩個凹坑，凹坑裏嵌著什麽東西。
陳凡用手指去摳，摳出來一塊溫熱的石頭。石頭很小，跟他的龍睛差不多大，但顏色是青色的，微微發藍。
他把石頭握在手心裏，感覺到一股暖流從石頭傳到掌心，然後順著胳膊往上走，一直走到心髒的位置。
龍目。
他找到了龍目。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頭頂的水麵上傳來了馬達聲。一艘小艇快速駛來，停在他頭頂的位置。陳凡屏住呼吸，不敢動。
有人跳進了水裏。不止一個。
陳凡貼著河底，一點一點地往岸邊挪。但水太渾，他看不清方向，隻能憑感覺。頭頂的水被攪動了，有人的腳從他身邊劃過，差點踢到他的頭。
他猛地往旁邊一閃，撞到了一塊石頭，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那邊有人！”一個聲音在水麵上喊。
陳凡不再躲了，拚命往岸邊遊。身後有人在追，水性比他好，越來越近。他咬緊牙關，使出全身力氣，終於摸到了岸邊的石頭。他爬上岸，顧不上穿鞋，光著腳就往大路上跑。
身後傳來水聲，有人上了岸。他回頭看了一眼——劉成，還有兩個他不認識的男人，都是壯漢，穿著黑色緊身衣，一看就是練過的。
陳凡跑進一條小巷子，七拐八拐，甩掉了兩個人，但劉成一直跟在後麵，像一塊甩不掉的膏藥。
他跑到了一個死衚衕。
前麵是一堵三米高的牆，後麵是劉成。
劉成喘著氣，笑了一下：“跑啊，怎麽不跑了？”
陳凡靠在牆上，也在喘氣。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塊龍目。石頭還在。
“趙坤讓你來的？”
“師父說了，東西帶回去，人可以放你一馬。”劉成從腰後抽出一根甩棍，“東西交出來。”
陳凡沒有動。
劉成走過來，甩棍在手裏轉了一圈，朝陳凡的肩膀砸下來。陳凡側身躲開，一腳踢在劉成的小腿上。劉成吃痛，踉蹌了一下，甩棍掉在地上。陳凡撿起甩棍，反手一棍打在劉成的手臂上，哢嚓一聲，骨頭斷了。
劉成慘叫一聲，抱著手臂蹲了下去。
陳凡沒有繼續打，翻過那堵牆，跳進了另一條巷子。他光著腳跑了兩條街，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出租屋的地址。
坐在車上，他把龍目從口袋裏拿出來，放在手心裏看。石頭在陽光下發出幽幽的藍光，像一顆凝固的星星。
他把龍目和龍睛穿在同一根紅繩上，兩顆珠子挨在一起，一紅一藍，微微發熱。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小夥子，你沒事吧？渾身濕透了。”
“沒事。”陳凡說，“掉河裏了。”
司機沒再多問，開啟了暖風。
陳凡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手心裏的兩顆珠子，像兩顆心髒，在他的掌心一下一下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