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天地的事，在金陵的地產圈和風水圈裏炸開了鍋。
訊息傳得很快——趙半仙被一個二十出頭的維修工當眾揭穿，灰溜溜地走了。有人說陳凡是陳青岩的孫子，繼承了真正的風水傳承。有人說陳凡有神眼，能看穿地下三丈的陰氣。還有人說陳凡用一顆寶珠鎮住了工地的煞氣，連趙半仙都不是對手。
各種版本都有，但核心隻有一個——金陵出了個年輕的風水師，叫陳凡，真本事，不貪錢，連趙坤都栽在他手裏。
第三天，林正豪打電話來了。
“陳先生，我聽說金陵天地的事了。趙坤那個人我早就看不慣了，滿嘴跑火車，沒一句真話。你能把他懟走，我太高興了。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陳凡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晚上，林正豪在一傢俬房菜館訂了包間。來的有四個人，都是金陵本地的企業家，做建材的、做物流的、做餐飲的、做裝修的。年齡都在四十到五十之間，都是白手起家，在各自的行業裏小有名氣。
林正豪把陳凡介紹給他們，說這是“金陵最有前途的風水師”，語氣裏帶著驕傲，像是發現了寶貝。
幾個人一開始將信將疑，但聽林正豪講了正豪精密的事之後，態度就變了。做物流的那個姓王的老闆當場就約陳凡去他公司看看，說最近倉庫老丟東西，查監控也查不到，邪門得很。
陳凡答應了。
吃完飯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林正豪送陳凡到門口，拉著他的手說：“陳先生，你以後在金陵有什麽事，盡管找我。別的不說，錢和人的事，我能幫的一定幫。”
陳凡道了謝，打車回家。
車上，他收到蘇清月的訊息。
“趙坤那邊有動靜了。他工作室的幾個人最近在城南活動，好像在找什麽東西。你小心點。”
陳凡回複：“知道了。”
他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城南。趙坤在城南找東西。
《青囊秘要》裏說，主龍穴在金陵城下三丈六尺。城南那一帶，老城區多，地下管網複雜，是藏龍穴的好地方。
趙坤在找龍穴的入口。
而龍穴的鑰匙——龍睛——在他手裏。
陳凡摸了摸脖子上的珠子。
他不知道趙坤會在什麽時候動手，但他知道，那一天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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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陳凡洗了個澡，坐在書桌前，把《青囊秘要》和爺爺的日記攤開，一頁一頁地對照著看。
爺爺在日記裏寫了很多關於主龍穴的事。
“金陵之主龍穴，非在紫金山，非在秦淮河，而在市井之間。龍潛於市，乃大隱之象。然龍穴之上，萬民踩踏，龍氣日漸衰微。吾輩守護之責，重如泰山。”
“鐵拐李欲換龍，非為一己之私，乃為人所驅。彼背後之人，勢力滔天，不可輕動。吾撕去補遺數頁，藏於龍頭村，以待後人。”
“凡兒若能見此日記，必已成年。望汝謹記：風水之道，在德不在術。德不配位，術必反噬。汝之龍睛，乃陳家三代心血所凝，切莫輕予他人。”
陳凡把日記合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爺爺到底還是瞞了他很多事。但那些隱瞞，不是為了騙他，而是為了保護他。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遠處的紫金山在月光下變成一片黑色的剪影，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龍睛在脖子上微微發熱。
陳凡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張折疊的紙。那是他在老宅子的牆縫裏找到的，夾在爺爺的日記本裏。
紙上隻有一行字，是用毛筆寫的，字跡蒼勁有力——
“龍睛不可失，龍穴不可開。守龍者，不守一世，守萬世。”
陳凡把紙摺好，放回口袋。
他關上窗戶，拉好窗簾，躺回床上。
閉上眼睛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裂縫。
那條裂縫，從他搬進來的第一天就有了。他一直覺得它像一條龍，彎曲的，盤旋的，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的位置。
也許，有些東西，一開始就在那裏。
隻是他一直沒有發現。
明天，他要去找張道長。
有些問題，該問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