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趙坤帶著他的弟子劉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金陵天地的工地。
蘇清月站在工地入口,麵無表情地等著他們。昨晚的事她沒再提,陳凡也沒機會解釋。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微妙,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掉。
“蘇總監,合作愉快。”趙坤伸出手。
蘇清月跟他握了一下,立刻鬆開。
“按照我們的約定,你的方案需要經過我的內部顧問審核。”她說,“這個條件你沒忘吧?”
“沒忘。”趙坤笑眯眯的,“你的內部顧問是誰?”
“我。”
陳凡從蘇清月身後走出來,站在趙坤麵前。
趙坤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
“哦,原來是你。”他的語氣很輕,但眼神裏的陰狠藏不住,“蘇總監,你可真會挑人。”
“我覺得我挑得挺好。”蘇清月的語氣不鹹不淡。
趙坤沒有再說什麽,帶著劉成進了工地。
他先是裝模作樣地在工地上轉了一圈,拿著羅盤東看看西看看,時不時皺皺眉頭,一副很專業的樣子。轉完之後,他回到蘇清月麵前,開始說他的“方案”。
“工地的東南角是問題的核心。那裏有一條地下暗河,陰氣太重,必須填掉。我的方案是——把東南角的基坑填平,上麵建一個假山,假山下麵埋一個鎮水獸,把陰氣壓住。”
陳凡聽完,差點笑出來。
“趙半仙,東南角沒有暗河。你說的‘陰氣’,是你自己埋的地煞石造成的。而且你那個‘鎮水獸’,不是鎮水的,是引水的——你是想把長江的水氣引過來,徹底衝垮這條龍脈分支。”
趙坤的臉色變了。
“陳凡,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陳凡從揹包裏拿出那個塑料袋,裏麵裝著地煞石的碎塊,“這東西你認識吧?我在東南角挖出來的。要不要送去化驗一下?看看裏麵是不是有人骨灰?”
趙坤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周圍的工人和專案管理人員開始交頭接耳。他們聽不懂什麽龍脈、地煞石,但他們看懂了——趙坤的臉色不對勁。
“你在栽贓。”趙坤的聲音冷了下來,“那些石頭不是我放的。”
“我沒說是你放的。”陳凡笑了一下,“我隻是說,這個東西叫地煞石,整個金陵會用的人不超過三個。你說不是你,那會是誰呢?要不要我一個個查?”
趙坤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他知道,今天這一局,他輸了。
不是因為陳凡的證據有多硬,而是因為陳凡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把他的老底揭了。不管他承不承認,在場的人心裏都有了數。訊息傳出去,他的名聲就臭了。
“陳凡,我記住你了。”趙坤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
“記吧。”陳凡說,“記清楚了,我叫陳凡,金鼎大廈的維修工。”
趙坤轉身走了。劉成跟在他後麵,臉色發白。
走到工地門口的時候,趙坤停下來,回過頭,看了陳凡一眼。
“你壞我生意,我讓你付出代價。”
然後他走了。
陳凡站在工地上,看著趙坤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蘇清月走到他旁邊,小聲說:“你今天太衝動了。跟他正麵硬剛,對你沒好處。”
“沒辦法。”陳凡說,“他這種人,你越退讓他越囂張。隻有當著所有人的麵揭穿他,他才會收斂。”
“你覺得他會收斂嗎?”
陳凡搖了搖頭。
“不會。他會變本加厲。”
---
當天晚上,陳凡回到出租屋,發現門口放著一個包裹。
包裹不大,用牛皮紙包著,上麵沒有寄件人資訊。他拆開一看,裏麵是一本書——《青囊秘要》。
趙坤把書還回來了。
陳凡翻開書,一頁一頁地檢查。書沒有損壞,但明顯被翻過很多遍,有些頁角被折過了,有些地方還有鉛筆做的記號。
他翻到最後一頁,就是之前被撕掉的那一頁的位置。趙坤把撕掉的那幾頁也還回來了,用膠帶粘回了原位。
陳凡仔細看那幾頁的內容。
上麵記載的是金陵主龍穴的詳細資訊——位置、走向、深度、周圍的地質結構,以及“換龍”的具體操作方法。
但他注意到,有一行字被人用塗改液塗掉了。
他湊到燈下,仔細辨認。塗改液塗得不是很厚,隱約能看到下麵的字跡。
“主龍穴……金陵……城下……三丈六尺……東南……不可……否則……”
他看不全。
趙坤塗掉的,是什麽?
陳凡把那幾頁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終於在最後一頁的角落裏,發現了一行小字。字跡很小,像是用針尖刻上去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金陵主城藏有主龍穴,龍穴之上,不可建高塔,不可挖深井,不可動龍睛。違者,金陵大亂。”
陳凡盯著這行字,後背一陣陣發涼。
龍睛。
他脖子上的那顆紅色珠子,就是龍睛。
趙坤想換龍,需要龍睛。而龍睛,在他手裏。
他忽然明白了趙坤為什麽要偷《青囊秘要》——不是為了裏麵的內容,而是為了確認龍睛是不是真的在陳凡手裏。現在他確認了,所以把書還了回來。
接下來,趙坤會不惜一切代價,拿到龍睛。
陳凡把書合上,塞進枕頭底下,然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有風吹過,窗戶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閉上眼睛,但怎麽也睡不著。
腦子裏反複回放著趙坤臨走時說的那句話——“你壞我生意,我讓你付出代價。”
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聽到。但這一次,他從趙坤的眼神裏看到了一樣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威脅。
是恐懼。
趙坤怕他。
不是因為他的風水術有多厲害,而是因為他手裏的龍睛。
龍睛是換龍的關鍵,也是趙坤續命的希望。沒有龍睛,趙坤活不過三年。
陳凡摸了摸脖子上的紅色珠子,手指能感覺到微微的溫熱。
這個東西,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還有更多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