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消失了兩天。
蘇清月打了四十多個電話，全部關機。她去他的出租屋敲門，沒人應。去金鼎大廈找老周，老周說陳凡前天晚上回來過一趟，拿了幾件衣服就走了，沒說去哪。
“他走的時候臉色很差，像丟了魂一樣。”老周說，“我問他去哪，他說‘去找一個人’，然後就走了。”
“找誰？”
“他沒說。”
蘇清月又去找張道長。張道長的道觀在紫金山半山腰，一個小院子，門口種著兩棵柏樹。她到的時候，張道長正在院子裏打太極，慢悠悠的，像一棵老樹在風裏搖晃。
“張道長，陳凡來找過你嗎？”
張道長收了勢，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沒有。”
“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嗎？”
張道長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可能去找答案了。”
“什麽答案？”
“關於他爺爺的答案。”張道長坐到石凳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事，他必須自己去弄清楚。別人幫不了他。”
蘇清月急得不行：“現在不是弄清楚那些事的時候！金陵天地出事了，趙坤在背後搞鬼，業主在鬧，陳凡再不出現，我就撐不住了。”
張道長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你撐不住，那就讓他撐不住。有時候，人得被逼到牆角，才能看清楚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蘇清月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也沒心思追問。她道了謝，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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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陳凡出現了。
蘇清月正在辦公室裏跟幾個業主代表開會，場麵很僵。業主代表要求開發商立刻停工，請趙坤來做法事，否則就要去市政府門口拉橫幅。
蘇清月耐著性子解釋，說塌方的具體原因還在調查，等調查結果出來再做決定。業主代表不買賬，嗓門越來越大，有人拍了桌子。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陳凡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臉色不太好，但眼神很穩。他掃了一眼屋裏的人，然後看向蘇清月。
“我有事跟你說。”
業主代表們轉頭看他，有人認出了他：“這不是那個維修工嗎？他來幹什麽？”
蘇清月站起來，對業主代表說：“今天先到這裏，改天再約時間。”
業主代表們不滿地走了，臨走時有人嘀咕了一句“神神叨叨的”。
門關上，會議室裏隻剩下陳凡和蘇清月。
蘇清月看著陳凡，想發火，但看到他疲憊的臉色和布滿血絲的眼睛，火氣又壓了下去。
“你去哪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去了一趟老家。”陳凡在椅子上坐下來，“我爺爺的老宅子，在溧水。我在那待了兩天，翻了一些舊東西。”
“找到了什麽？”
陳凡從揹包裏拿出一個舊筆記本，翻開，推到蘇清月麵前。
“我爺爺的日記。裏麵記了他跟鐵拐李之間的事。趙坤說的那些，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蘇清月翻了翻日記，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泡過，模糊了。但她還是看出了一個大概——陳青岩和鐵拐李之間的恩怨，遠比趙坤說的複雜。
“這些事以後再說。”蘇清月把日記合上，推回去，“金陵天地出事了，你知道嗎？”
“知道。我看了新聞。”陳凡說，“塌方不是意外，是趙坤讓人幹的。”
蘇清月一愣：“你有證據？”
陳凡從揹包裏拿出一個塑料袋，裏麵裝著幾塊碎石頭。石頭的顏色偏黑，表麵有細密的紋路。
“這是我在塌方現場撿的。不是工地上的材料，是有人故意放進去的‘鎮物’。趙坤先用這些鎮物破壞工地的氣場，讓地質結構變得不穩定，然後等人出了事，他再跳出來說‘風水有問題’，逼你請他。”
蘇清月看著那些石頭，後背一陣陣發涼。
“你確定是他幹的？”
“確定。”陳凡說，“這種鎮物叫‘地煞石’，是用死人骨頭磨成粉，混在黏土裏燒製的。埋在土裏會釋放陰氣，讓土壤變得鬆散。整個金陵會用這種石頭的人，不超過三個。趙坤是其中之一。”
蘇清月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我們能報警嗎？”
“不能。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他放的。他可以讓別人去做這件事，自己躲在後麵。”
“那怎麽辦？”
陳凡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棟對麵的大廈。
“他想要金陵天地，我就給他一個金陵天地。”
蘇清月皺眉：“什麽意思？”
“你答應他的條件。請他來做顧問，讓他去改東南角的設計。”
“你瘋了？”蘇清月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正中他下懷嗎？”
“你聽我說完。”陳凡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你答應他，但有個條件——我是你的‘內部顧問’，他改的方案，必須先經過我審核。明麵上他是顧問，實際上你聽我的。這樣他就沒辦法在專案上做手腳。”
蘇清月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案可行，但也有風險。
“他萬一不答應呢？”
“他會答應的。”陳凡說，“因為他太想要這個專案了。為了拿到控製權，他什麽條件都會答應。”
蘇清月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我去跟他談。”
“還有一件事。”陳凡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紙上畫著一個複雜的陣法圖，圓心、方位、符文標注得密密麻麻。
“這是什麽？”
“‘聚龍陣’。”陳凡說，“趙坤改了東南角之後，龍氣銜接點會被破壞得更嚴重。我要在工地的四個角布這個陣，把龍氣重新聚攏起來。陣法一旦啟用，趙坤之前做的所有手腳都會失效。”
“什麽時候布？”
“今天晚上。趁他還沒進場。”
蘇清月看了看窗外，天快黑了。
“需要我做什麽？”
“幫我守住工地入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我需要四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