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坐在辦公室裏，麵前攤著一堆檔案，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等了一個小時，陳凡還沒到。打電話過去，關機了。
她心裏有些慌。陳凡從來沒有這樣過——說好了來，卻不出現，還關機。這不像是他的風格。
下午四點，她的手機響了。不是陳凡，是專案部的張經理。
“蘇總監，出事了！”張經理的聲音在發抖，“金陵天地工地塌方了！有工人被埋了！”
蘇清月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
“什麽情況？嚴重嗎？”
“挖掘機挖到地基邊緣的時候，整麵牆塌了，三個人沒跑出來。消防隊已經來了，正在挖。”
“我馬上到。”
蘇清月抓起包就往外衝。電梯太慢，她直接走樓梯，高跟鞋在台階上磕得哢哢響。
趕到工地的時候，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兩輛消防車、一輛救護車停在門口，紅藍燈光閃得人眼暈。一群工人圍在門口，有的在哭，有的在打電話，有的蹲在地上抽煙，手都在抖。
蘇清月擠進去，看到塌方的位置在工地的西南角。一大片泥土和混凝土碎塊堆在一起，消防員正在用手搬石頭，不敢用機器——怕傷到下麵的人。
“救出來幾個？”她抓住張經理的胳膊。
“兩個，都送醫院了。還有一個……”張經理的聲音哽了一下，“還在下麵。”
蘇清月感覺自己的心髒被人攥住了。
金陵天地是她負責的專案。從拿地、規劃、審批到開工，每一步都是她盯的。現在出了人命，不管原因是什麽，她都要承擔責任。
更麻煩的是，訊息已經傳出去了。
有人在網上發了一段視訊，配的文字是“金陵天地工地塌方，疑似風水問題”。視訊拍得很專業，角度、光線、剪輯都像是精心做過的，不像路人隨手拍的。
評論區炸了。有人說這個專案“犯了煞”，有人說“開發商不尊重風水遭報應了”，還有人說“之前就有人提醒過，開發商不聽”。
蘇清月翻著評論，手指越來越涼。她一眼就看出這是有人在帶節奏——那些評論的語氣、措辭、發布時間都太整齊了，像是一個團隊在操作。
她撥了陳凡的電話，還是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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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第三名工人被挖出來了。還活著，但右腿被壓斷了，送醫院急救。
蘇清月在工地待到九點，處理完所有能處理的事，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司。剛進辦公室，秘書小周就遞過來一張紙。
“蘇總監，這是業主代表送來的。”
蘇清月接過來一看，是一份聯名請願書。上麵簽了四十多個名字，都是金陵天地住宅部分的已購業主。請願書的內容很簡單——要求開發商暫停專案，聘請趙坤趙半仙來做風水顧問，“徹底化解專案的凶煞”，否則就要集體退房。
蘇清月把請願書摔在桌上。
“趙坤。”她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
又是他。
工地塌方、網上發酵、業主請願——這一連串的事，不可能跟趙坤沒關係。他就是在逼她讓步，逼她請他來做顧問。
一旦他進了金陵天地，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專案上動手腳，甚至把“換龍”的關鍵節點安插在這個專案裏。
“小周，幫我查一下趙坤的聯係方式。”
“不用查，他剛纔打來電話了。”小周遞過來一張便簽，“這是他秘書的號碼，說讓您有空回電話。”
蘇清月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接電話的不是秘書，是趙坤本人。
“蘇總監，終於等到你的電話了。”趙坤的聲音帶著笑，“工地的訊息我聽說了，真是遺憾啊。我早就說過，金陵天地那塊地的風水有問題，你們不聽。現在出事了，多可惜。”
“你到底想幹什麽？”蘇清月的聲音很冷。
“我想幫你們。”趙坤說，“我是風水師，解決風水問題是本分。你們請我，我幫你們把專案的煞氣化解掉，該改的改，該調的調，保證專案順順利利。”
“條件呢？”
“條件很簡單。第一，金陵天地的風水顧問，我來做，合同簽三年，年費兩百萬。第二，專案的東南角——就是塌方的那個位置——要按照我的方案重新設計。第三，專案公開對外宣稱，是我趙坤化解了凶煞，保住了金陵天地。”
蘇清月攥緊了手機。
年費兩百萬是小事，但“按照我的方案重新設計”——趙坤要的不是錢，是專案上的控製權。東南角那個位置，正是龍脈分支經過的地方。
“我要考慮一下。”
“不急，你慢慢考慮。”趙坤的語氣很輕鬆，“不過業主們的情緒不太好控製，說不定明天又有幾十個人去退房。蘇總監，你們鼎盛地產的股價，經得起幾次折騰？”
電話結束通話了。
蘇清月把手機扔到桌上，雙手捂著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陳凡，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