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紫園回來之後,陳凡變了。
他不怎麽說話了,也不怎麽笑了。白天照常去金鼎大廈上班,修空調修水管,跟老周聊天的時候也會應幾句,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心裏有事。
蘇清月約了他三次,他都推了。第四次,蘇清月沒打電話,直接開車到了他的出租屋樓下。
“上車。”她搖下車窗,語氣不容拒絕。
陳凡猶豫了一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蘇清月沒問他去哪,直接發動車子,一路開到了紫金山腳下的一個湖邊。湖水很靜,倒映著天上的雲,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
兩人下了車,站在湖邊。
“說吧。”蘇清月靠在車門上,雙臂交叉,“趙坤跟你說了什麽?”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把趙坤說的那些話複述了一遍。關於爺爺下藥、偷書、害死鐵拐李的事,一字不落。
蘇清月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你信他?”她問。
“我不知道。”陳凡看著湖麵,“但他說得很具體,不像是編的。”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那也是你爺爺的事,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陳凡的聲音有些澀,“我從小跟著爺爺長大,他教我風水,教我做人,告訴我風水是用來幫人的,不是用來害人的。如果他真的做過那些事,那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我的人生,也是假的。”
蘇清月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
“陳凡,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很認真,“一個人做過錯事,不代表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你爺爺可能年輕的時候做過一些不對的事,但他後來選擇了另一條路——他選擇了守護,而不是掠奪。他教你的那些東西,是他用一輩子的教訓換來的。那不是假的。”
陳凡看著她,眼神裏有了一些光。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相信我看到的。”蘇清月說,“我看到的陳凡,是一個不收黑心錢、不用風水害人、願意為了陌生人的安危冒險的人。這樣的一個人,不可能是在謊言裏長大的。”
湖麵上吹來一陣風,吹亂了蘇清月的頭發。陳凡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鬆動了。
“謝謝。”他說。
“不客氣。”蘇清月笑了一下,“走吧,我請你吃飯。你這幾天肯定沒好好吃飯,瘦了一圈。”
兩人上了車,蘇清月發動引擎,車子沿著湖邊的公路緩緩行駛。
陳凡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訊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你爺爺的事,我有證據。明天下午三點,老門東,貓空咖啡館。——張道長。”
陳凡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張道長之前一直關機,現在突然出現了,還說要給他證據。
他回複了一個字:“好。”
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沒有告訴蘇清月。
他不知道張道長為什麽要約在咖啡館見麵,而不是直接打電話。也不知道張道長為什麽之前一直關機,現在突然出現了。
但他知道,這件事必須有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