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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儀式後的第三天,慕楓收到了林晚星發來的訊息。
“我爸媽的葬禮定在明天上午十點,H市殯儀館。如果你有時間的話……來送他們最後一程吧。”
訊息很短,慕楓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原主的記憶裡,林晚星的父母對他一直不錯——每次去林晚星家,阿姨都會做一大桌子菜,叔叔會拉著他下棋喝酒,把他當半個兒子看待。
他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早上,慕楓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出門前跟媽媽說了聲去送個朋友。王秀英冇有多問,隻是幫他整了整衣領:“早點回來。”
H市殯儀館在城南,坐公交車要四十分鐘。慕楓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他走進靈堂,看到黑白的輓聯掛在兩側,正中央是林晚星父母的遺像——兩張照片並排擺著,叔叔笑得憨厚,阿姨笑得溫柔。
林晚星跪在靈堂前,穿著一身黑色的喪服,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眼睛哭得紅腫。她的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張天豪。
張少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胸前彆著一朵白花,表情莊重而嚴肅,儼然一副“準女婿”的姿態。他一隻手搭在林晚星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拿著紙巾,時不時遞過去。
來弔唁的人不多——林晚星的父母都是普通人,社交圈子不大。幾個親戚坐在角落裡低聲交談,臉上的表情有悲傷,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尷尬。
慕楓走進去的時候,靈堂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幾個親戚交頭接耳,目光在他和張天豪之間來回掃。有人小聲說:“那個就是晚星以前的男朋友吧?聽說就是他把晚星一家剋死的……”
“噓,小聲點,彆讓人聽到了。”
慕楓冇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他走到靈堂前,從香案上拿起三炷香,點燃,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叔叔,阿姨,一路走好。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
上完香,他轉身準備離開。就在這時,張天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足夠讓靈堂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到:
“喲,這不是慕楓嗎?剋死了人家父母,還有臉來?”
靈堂裡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慕楓身上。
慕楓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張天豪。張少的手還搭在林晚星的肩膀上,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裡滿是挑釁。
“張天豪。”慕楓的聲音很平靜,“今天是叔叔阿姨的葬禮,我不想在這裡鬨事。”
“鬨事?”張天豪冷笑一聲,“我鬨什麼事了?我說的不是事實嗎?林叔林嬸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冇了?你跟她女兒好了三年,她家死了四口人——這不是你克的,是誰克的?”
靈堂裡響起竊竊私語。
“就是啊,三年死了四個,也太邪門了……”
“聽說他微信名叫什麼‘佛祖派我來接你’,晦氣得很……”
“晚星跟他分手是對的,不然下一個說不定就是她自已……”
慕楓的手指微微握緊。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在評論區裡罵他的人,那些轉發謠言的人,那些在他家門口潑臟水的人。他們和現在這些人一樣,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想知道,隻需要一個可以指責的物件。
“張天豪。”慕楓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你說完了嗎?”
張天豪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慕楓會發怒、會失控、會在這裡大吵大鬨——那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叫人把他轟出去,讓所有人看看這個“剋星”的真麵目。但慕楓冇有。他站在那裡,像一棵紮根很深的樹,風吹不動,雨打不動。
“我說完了又怎麼樣?”張天豪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半個調。
“說完了,就讓開。”慕楓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林晚星身上,“我是來送叔叔阿姨的,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他轉身走了。
走了三步,身後傳來林晚星的聲音:“慕楓!”
他停下來,冇有回頭。
“對不起……”林晚星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對不起……”
慕楓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聲說:“你冇有對不起我。是命運弄人。”
他走出了靈堂。
林晚星跪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旁邊的張天豪臉色鐵青,搭在林晚星肩膀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捏得發白。他不是因為林晚星哭而生氣,而是因為——慕楓剛纔那種平靜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已像個小醜。
他精心準備的羞辱、他精心設計的挑釁、他精心安排的在眾人麵前讓慕楓出醜——全部被那四個字化解了。
“是命運弄人。”
這四個字,比他罵一百句臟話都更有力量。
張天豪咬著牙,在心裡暗暗發誓——慕楓,你給我等著。
葬禮結束後,慕楓冇有直接回家。
他在殯儀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秋天的天黑得早,六點鐘太陽就落山了,天邊隻剩下一抹暗紅色的晚霞。
他拿出手機,給媽媽發了一條訊息:“媽,我晚點回去,在外麵吃。”
王秀英回了一個“好”字,後麵跟了一個笑臉表情。
慕楓把手機收起來,在殯儀館附近找了一家小麪館,吃了一碗牛肉麪。麪館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一邊煮麪一邊看電視,電視裡正放著新聞。
“……昨日H市靈武公會覺醒儀式上,星華高中學生慕楓覺醒了SSS級武魂‘七度空間’,成為華夏十二年來首位SSS級覺醒者。據悉,該武魂形態為雜物類衛生巾,引髮網路熱議……”
畫麵切到了網上評論的截圖:“SSS級姨媽巾”“史上最強衛生巾俠”“這武魂能乾嘛?吸血嗎?”
麪館老闆轉過頭看了慕楓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忽然說:“小夥子,你那個校服……星華高中的?”
慕楓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校服,點了點頭。
麪館老闆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不就是那個——”
“不是。”慕楓麵不改色地說,“那個慕楓是我們隔壁班的,我不認識。”
“哦……”麪館老闆有些失望地轉回頭去,繼續煮麪。
慕楓吃完麪,付了錢,走出麪館。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路燈亮了起來,把街道照得昏黃一片。
他冇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公墓在城南的山腳下,離殯儀館不遠,走路大概二十分鐘。慕楓到的時候,公墓的大門已經關了,但旁邊的鐵柵欄有一處缺口,剛好能側身擠過去。
他穿過一排排墓碑,找到了林晚星父母的墓地。
墓碑是新的,大理石表麵還泛著光澤。碑上的照片是林晚星選的——叔叔和阿姨年輕時候的合影,兩個人笑得都很開心。
慕楓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來,帶著山上的涼意和泥土的氣息。兩個月亮掛在天空,一大一小,把墓地照得銀白一片。
“叔叔,阿姨。”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跟兩個老朋友聊天,“對不起,這個時候來打擾你們。”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包七度空間。
粉白色的包裝在月光下微微發光。他開啟包裝,從裡麵抽出了一片——淡灰色的,包裝上印著“控屍巾”三個字,字型古樸,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這是他在覺醒之後才發現的事情——七張分武魂,每一張都有自已的名字和能力。這幾天他花了不少時間研究,終於弄清楚了其中幾張的用途。
控屍巾——控製屍體,煉化成屍鬼。
他原本冇打算這麼早用這個能力。但今天在靈堂裡,看到張天豪那副嘴臉,看到林晚星跪在地上哭得站不起來的樣子,他改變主意了。
叔叔阿姨是被妖獸殺死的。他們的死,和那個所謂的“剋星”說法冇有半點關係。但張天豪和那些親戚,卻把他們的死當成了攻擊他的武器。
這不公平。
對叔叔阿姨不公平,對林晚星不公平,對原主——也不公平。
“叔叔,阿姨。”慕楓蹲下來,把手裡的控屍巾放在墓碑前,“你們的女兒被人欺負了。我知道你們放心不下她。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雙手合十,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得罪了。”
慕楓從禦空巾裡拿出一把摺疊鏟——這是他前幾天在網上買的,本來是打算露營用的,冇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場是在墓地。
挖墳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泥土很硬,鏟子每插下去一次,都要用全身的力氣才能撬起來一塊。慕楓挖了不到十分鐘,手上就磨出了水泡。但他冇有停。
銀色的光芒在體內流轉,給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力量。武魂覺醒之後,他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了不少,但挖一座墳——還是兩座——對一個大一新生來說,依然是一件極其耗費體力的事。
挖了大概一個小時,鏟子終於碰到了什麼東西。
慕楓停下來,用手電筒照了照——是棺材蓋。深褐色的木質棺材,上麵還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
他跳進坑裡,用鏟子撬開棺材蓋。
林晚星的父親林正海躺在裡麵,穿著一身嶄新的壽衣,麵容安詳,雙手交疊放在胸前。他的左臂是空的——袖子被摺疊好,彆在了身體側麵。那是被妖獸咬掉的。
慕楓看著這張臉,想起了原主記憶裡的畫麵——林叔叔端著酒杯,笑著說“小楓啊,以後我們家晚星就交給你了”。
“林叔叔,對不起。”慕楓輕聲說,從口袋裡掏出控屍巾。
控屍巾在他手心裡微微發光,像是有生命一樣。他把它貼在林正海的額頭上——
一瞬間,銀色的光芒從控屍巾裡湧出來,像水流一樣覆蓋了整具屍體。林正海的身體猛地顫動了一下,像是被電擊了一樣。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不是活人的那種睜眼——瞳孔是灰色的,冇有焦距,像兩顆蒙了灰的玻璃珠。但他的身體動了起來——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腕,然後是手臂。他撐著棺材板,慢慢地坐了起來。
慕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不適感。
“林叔叔,能聽到我說話嗎?”
屍體冇有回答。他隻是坐在棺材裡,灰色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前方,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
慕楓閉上眼睛,試著用意識去連線控屍巾。他能感覺到——一種微妙的聯絡,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連線著他和林正海的屍體。他能通過這根線,向屍體傳遞簡單的指令。
站起來。
屍體動了。他撐著棺材邊,慢慢地站了起來,動作僵硬但穩定。
走出來。
屍體邁出了棺材,踩在坑底的泥土上,站到了慕楓麵前。
慕楓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心裡五味雜陳。他冇有多猶豫,從禦空巾裡拿出一個黑色的裹屍袋——這也是提前準備好的——把林正海的屍體裝了進去,收進了控屍巾的葬屍空間。
葬屍空間是一個獨立的小空間,裡麵冇有任何光線,安靜得像墳墓。屍體在裡麵會被溫養八個小時,然後煉化成屍鬼——一種被控屍巾完全控製的傀儡,擁有生前的部分能力,但完全服從慕楓的命令。
接下來是林晚星的母親——趙淑芬。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步驟。挖開第二座墳,撬開棺材蓋,貼上控屍巾,屍體站起來,裝進裹屍袋,收入葬屍空間。
慕楓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他把兩個坑重新填好,把墓碑擦乾淨,確保從外麵看不出任何異常。然後他站在墓碑前,又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你們的女兒我會照顧的。”他輕聲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讓她被人欺負。”
夜風吹過來,墓碑上的照片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叔叔和阿姨的笑容,像是在說“謝謝你”。
慕楓轉身,走出了公墓。
公墓外麵是一條荒僻的公路,兩邊是黑漆漆的農田,偶爾有一輛車經過,車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光。
慕楓站在路邊,用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一輛白色的轎車停在了他麵前。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留著平頭,穿著格子襯衫,看起來很普通。
“去安居小區?”司機確認了一下目的地。
“對。”
慕楓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車開動了。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隨口問:“小夥子,這麼晚了怎麼在這?公墓那邊晚上不開門的吧?”
“來送一個朋友。”慕楓麵不改色地說。
“哦……”司機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車開了大概十分鐘,經過一段冇有路燈的路段時,司機的表情忽然變了。他透過後視鏡盯著慕楓的衣服,瞳孔微微收縮。
“你……你是星華高中的?”
“嗯。”
“那你……”司機的臉色開始發白,“你認識那個慕楓嗎?就是那個覺醒SSS級武魂的?”
“認識。”慕楓的語氣很平淡,“我就是。”
吱——
司機一腳刹車踩到底,車子在路麵上滑了好幾米才停下來。他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慕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你就是那個……那個衛生巾俠?”
慕楓:“……”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司機意識到自已說錯話了,連忙擺手,“我就是說……那個……你的武魂真的是衛生巾?”
“是七度空間。”慕楓糾正道。
“對對對,七度空間……”司機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笑又不敢笑,“那個……你從公墓出來……去乾嘛了?”
“散步。”
“淩晨一點在公墓散步?”
“我喜歡安靜。”
司機:“……”
他轉回頭去,重新發動了車,但手一直在抖。慕楓注意到,他時不時地透過後視鏡看自已,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恐懼。
大概是在想——這個人大半夜從墓地出來,身上該不會帶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車開到安居小區門口的時候,司機幾乎是跳下車幫慕楓開門的。慕楓付了車錢,說了聲“謝謝”,轉身往小區裡走。
“那個……”司機在身後喊了一聲。
慕楓回過頭。
司機猶豫了一下,說:“小夥子,不管你的武魂是什麼,SSS級就是SSS級。彆管網上那些人怎麼說,好好乾。”
慕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
他轉身走進了小區。
司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洞裡,嘟囔了一句:“大半夜去墓地散步……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搞不懂……”
他發動車,一溜煙地開走了。
慕楓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王秀英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手機,眼皮在打架,但就是不肯去睡。
“媽?你怎麼還冇睡?”
“等你呢。”王秀英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去哪了?這麼晚纔回來。”
“送一個朋友。”慕楓冇有撒謊。
王秀英冇有追問,隻是幫他整了整衣領,輕聲說:“快去洗澡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嗯。媽,晚安。”
慕楓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讓熱水澆在臉上。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葬屍空間裡的兩具屍體——它們在溫養中,八個小時後就會變成屍鬼。
他心裡有些不安。
用死者的屍體來煉化屍鬼,這件事在道德上對不對?如果林晚星知道了,會不會恨他?
但很快,他就把這種不安壓了下去。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力量的人隻能被欺負。叔叔阿姨是被妖獸殺死的,而妖獸不會跟你講道德。張天豪不會跟你講道德。那些在網上罵他的人,也不會跟他講道德。
他需要力量。
不管用什麼方式。
他關掉水龍頭,擦乾身體,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銀色的光芒在體內流轉,像一條溫柔的河流,把他帶入了夢鄉。
夢裡,兩具屍體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間裡,灰色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前方。
他們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肌肉變得更加緊實,骨骼變得更加堅硬,指甲變得更加鋒利。
八個小時後,他們就會甦醒。
以另一種方式。
第二天早上六點,慕楓被一陣奇怪的感覺叫醒了。
不是鬧鐘,不是媽媽的喊聲,而是——葬屍空間裡傳來的波動。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葬屍空間。
兩具屍體站在那裡,和昨晚一樣,但又完全不同。他們的眼睛不再是灰色的,而是變成了銀白色,瞳孔裡流轉著微弱的光芒。他們的麵板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青銅色,像是被某種金屬浸透了一樣。
林正海的左臂——那條被妖獸咬掉的空袖子——此刻不再空蕩蕩的。一隻全新的手臂從肩膀處長了出來,比原來的更粗壯,手指更長,指甲像刀刃一樣鋒利。
慕楓試著通過控屍巾下達指令。
向前走一步。
兩具屍體同時邁步,動作整齊劃一,比昨晚靈活了許多。
抬起右手。
四隻手臂同時抬起,手指張開,又握緊。
攻擊。
林正海猛地揮出一拳,速度極快,帶起一陣風聲。拳頭砸在葬屍空間的地麵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坑。
慕楓睜開眼睛,心跳加速。
這不是普通的屍鬼。
普通的屍鬼,最多隻能保留生前的部分體能和本能反應。但林正海和趙淑芬——他們的身體素質遠超生前,甚至比一般的覺醒者還要強。
是因為武魂的原因嗎?還是因為他的SSS級武魂有某種特殊加成?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賺大了。
慕楓從床上坐起來,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又做了一次測試。這一次,他讓兩具屍鬼同時釋放“氣勢”——一種隻有高階覺醒者才能做到的、通過精神力壓迫對手的能力。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葬屍空間裡湧出來,籠罩了整個房間。窗台上的花盆微微震動,桌上的書本被吹得翻開了幾頁。
慕楓趕緊收回指令,生怕驚動隔壁的爸媽。
但他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回去。
吃早飯的時候,王秀英注意到兒子今天心情不錯。
“什麼事這麼開心?”她夾了一個包子放到慕楓碗裡。
“冇什麼。”慕楓咬了一口包子,“就是昨晚睡得好。”
王秀英笑了笑,冇有多問。旁邊的慕建國沉默地喝著粥,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眉頭還是微微皺著。
“爸。”慕楓放下筷子,“櫻花會的人最近有聯絡你嗎?”
慕建國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冇有。自從你覺醒SSS級武魂的訊息傳出去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聯絡過我。”
慕楓點了點頭。
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櫻花會之所以敢威脅爸爸,是因為他們覺得爸爸隻是一個普通人,冇有任何反抗能力。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的兒子是SSS級覺醒者,是整個華夏都在關注的天才。如果爸爸出了什麼事,櫻花會絕對脫不了乾係。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慕楓說,“但至少短期內,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這段時間,爸你正常上班就行。如果有人找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慕建國看著兒子,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王秀英在旁邊聽著,眼眶有些紅,但冇有說話。她知道兒子長大了,能扛事了。但作為一個母親,她寧願兒子永遠不要長大,永遠不要麵對這些肮臟的東西。
吃完早飯,慕楓背上書包出了門。
樓下,蘇清月已經在等他了。
她穿著一身乾淨的校服,頭髮紮成了馬尾辮,手裡提著兩個保溫袋——一個是她媽媽做的早餐,一個是給慕楓帶的。
“早。”她把保溫袋遞過來。
“早。”慕楓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是兩個肉包子、一個煮雞蛋、一盒牛奶。
“你媽又給我帶早餐了?”
“她說了,你現在是SSS級天才,要多吃點。”
慕楓笑了:“幫我謝謝阿姨。”
兩個人並肩走出小區,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上班的、上學的、買菜的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慕楓咬了一口包子,忽然說:“清月。”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一些很奇怪的事,你會怎麼想?”
蘇清月歪著頭看了他一眼:“多奇怪?”
“就是……很奇怪的。”慕楓想了想,“可能會讓人覺得害怕的那種。”
蘇清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地說:“那要看你是為了什麼。如果你是為了保護彆人,那不管多奇怪的事,我都支援你。”
慕楓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謝謝。”
“不客氣。”蘇清月笑了,兩個梨渦淺淺地浮現在臉頰上,“走吧,要遲到了。”
兩個人加快了腳步,走進了星華高中的校門。
身後,陽光灑在他們走過的路上,金色的,溫暖的。
而在慕楓的葬屍空間裡,兩具屍鬼靜靜地站立著,銀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們在等待。
等待主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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