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夜色如鎏金，盛景集團包下的江景酒店頂層，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林辰站在宴會廳門口，指尖攥著剛洗幹淨的淺灰襯衫袖口，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衣角。身上的襯衫是蘇清鳶助理臨時送來的，合身卻襯得他與周遭的奢華格格不入 —— 別人穿高定西裝、戴名錶，他隻有一雙沾著薄繭的手，和一身洗不掉的艾草清香。
手機震了震，是蘇清鳶的訊息：【到了？我在露台等你。】
他深吸一口氣，避開宴會廳中心的喧囂，順著指示牌往露台走。剛拐過走廊，就聽見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低聲議論：
“蘇總怎麽還邀請了個窮小子？看那樣子，怕不是哪個親戚家的孩子，來蹭飯的吧？”
“誰知道呢，聽說就是個上門理療的，蘇總最近對他挺特殊，該不會是……”
“別瞎猜，蘇總眼光多高，怎麽會看得上這種沒背景的野路子。”
林辰腳步頓了頓，眉頭微蹙，卻沒上前理論。爺爺說過，手穩心正，不用在意旁人閑言。他現在隻想謝謝蘇清鳶，順便問問能不能多派幾個理療單，鐵皮盒裏的數字，離八十萬還遠著呢。
露台晚風微涼，江景盡收眼底。蘇清鳶倚著欄杆，穿一身酒紅色絲絨長裙，褪去了職場的冷硬，多了幾分明豔動人。看到林辰，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招手道：“過來。”
林辰快步上前，目光不自覺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又立刻移開，語氣帶著點拘謹的貧嘴：“蘇總，慶功宴真氣派！這一頓飯的錢，夠我給姑姑買好幾箱營養液了。”
蘇清鳶被他直白的財迷模樣逗笑，遞給他一杯無酒精氣泡水：“沒喝酒的習慣？”
“嗯，接單要保持清醒，萬一客戶臨時需要理療，我得隨時能上。” 林辰接過杯子，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一跳，連忙收回手，“謝謝蘇總邀請，老李的事，能幫上忙我也高興。”
“該說謝謝的是我。” 蘇清鳶轉頭望向江麵，語氣柔和，“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可能已經被迫離職了。”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他，眼神明亮，“林辰，你想要什麽獎勵？除了理療單，別的也可以提。”
林辰眼睛一亮，立刻道：“真的？那能不能給我介紹幾個高階客戶？最好是腰肩勞損嚴重、願意出高價的那種！” 他說得坦蕩，眼裏隻有 “搞錢” 二字，沒有半分攀附。
蘇清鳶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又軟又笑：“沒問題。不過，今晚你得陪我應酬一下，讓他們知道，我蘇清鳶的理療師，有多靠譜。”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門被推開，剛才議論林辰的兩個男人走了出來，看到兩人站在一起，眼神裏滿是詫異和輕視。其中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上前，皮笑肉不笑地問：“蘇總，這位是？”
“我的專屬理療師，林辰。” 蘇清鳶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護短，“這次‘雲境康養’專案能順利簽約，林師傅幫了大忙。”
金絲眼鏡男挑眉，打量著林辰的穿著，語氣帶著嘲諷：“理療師？蘇總說笑了吧？這種場合，怎麽能讓……”
“讓什麽？” 蘇清鳶眼神一冷，打斷他的話，“林師傅的手藝，比你們這些隻會耍嘴皮子的高管管用多了。上次張董的腰椎間盤突出，是誰治好了？上次李總的頸椎病，是誰讓他能正常開會？”
金絲眼鏡男臉色一白，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年輕人，居然有這麽硬的 “客戶資源”。
林辰沒說話，隻是淡淡看著，心裏盤算著：蘇總這是在幫他立口碑，以後接單更方便了。他抬手揉了揉手指，指腹的厚繭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 這是他最好的底氣。
“對了，王經理，你上次說頸椎疼得厲害，要不要讓林師傅給你看看？” 蘇清鳶似笑非笑地看著金絲眼鏡男，“林師傅的手藝，可是千金難求。”
王經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拒絕又怕得罪蘇清鳶，隻能硬著頭皮點頭：“那就…… 麻煩林師傅了。”
林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他的肩頸處，語氣專業：“王經理，低頭看手機太多，頸椎第三節錯位，肌肉痙攣嚴重。我給你複位一下，很快。”
他沒等王經理反應，指尖已經精準落在錯位處，力道沉穩，快準狠。
“哢噠。”
一聲輕脆的骨節複位聲，王經理先是一愣，隨即感覺到頸間的僵硬感瞬間消散，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這…… 這也太神了！” 王經理滿臉震驚，看向林辰的眼神從輕視變成了敬畏。
林辰收回手，回答道：“小問題，以後少低頭刷手機，多活動肩頸。” 他全程沒有半句炫耀，幹淨利落，像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
蘇清鳶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更深。這個年輕人，總能在不經意間，讓人刮目相看。
應酬結束時，已經快十點。林辰跟著蘇清鳶走出酒店，晚風拂過，帶著江麵上的濕潤氣息。
“謝謝你今晚幫我撐場麵。” 蘇清鳶停下腳步，看著他，眼神溫柔，“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地鐵就行，省錢。” 林辰連忙擺手，心裏還在盤算著今晚的收獲 —— 王經理已經約了他下週上門理療，又是一筆收入。
蘇清鳶沒勉強，從包裏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這個給你，是進口的艾草精油，比你現在用的效果好，給你姑姑做理療也能用。”
林辰接過盒子，心裏一暖：“蘇總，您總是這麽照顧我……”
“我說過，你是我的人。” 蘇清鳶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不管是理療師，還是別的身份。”
林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瞬間發燙。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隻能低頭盯著手裏的盒子，聲音有些沙啞：“蘇總，我……”
“我知道。” 蘇清鳶輕輕笑了，“我等你。等你湊夠錢，等你卸下重擔。” 她上前一步，距離拉近，帶著淡淡香水味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林辰，別讓我等太久。”
林辰的指尖微微顫抖，心裏的防線快要崩塌。他能感受到她的心意，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能感受到兩人之間越來越濃的曖昧。可姑姑的病還沒好，八十萬的缺口還在，他不能……
“蘇總，我會盡快的。” 他抬起頭，眼神堅定，卻帶著一絲無奈，“等姑姑康複，我一定給您一個答複。”
蘇清鳶看著他眼底的掙紮，輕輕點頭：“好。” 她沒再逼迫，隻是轉身道，“路上小心，下週見。”
林辰看著她的車消失在夜色中，握緊了手裏的精油盒子，心裏五味雜陳。
回到城中村出租屋，林辰把今晚剛收到的定金壓進鐵皮盒，拿起粉筆，重重寫下：78500/800000。
他看著病榻上熟睡的姑姑，又想起蘇清鳶溫柔的眼神和那句 “別讓我等太久”，眼底燃起了熊熊鬥誌。
等姑姑康複，他就能卸下千斤重擔，就能勇敢地走向那個等他的女人。
而此刻，鉑悅濱江頂樓，蘇清鳶站在窗邊，看著林辰所在的方向，指尖輕輕劃過手機螢幕上他的聯係方式。